月鱗綺紀89（1 / 1）
韶顏：" “嗯，就像在意你一樣在意他。”"
厲劫怔住了。
火光在他臉上跳躍，卻掩不住那一層從脖頸蔓延到耳根的紅。
那紅來得又快又烈，像喝了一罈子的陳年烈酒似的，連帶著耳尖都燒了起來。
厲劫：" “又開始胡說八道了。”"
他別過臉，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
篝火噼啪作響，映著他不自在的側臉，和那兩隻不知該往哪兒放的手。
歇了片刻後，韶顏的腿終於漸漸恢復了知覺。
那陣痠麻如同退潮的海水，她雙手撐著膝蓋，緩緩站起身來。
衣袍上沾著的草屑簌簌落下。
厲劫的動作幾乎與她同步。
他像是時刻都在留意著她的動靜。
她起身的瞬間，他的脊背便已挺直，穩穩地立在她身側。
既不超前半步，也不落後分毫。
厲劫：" “你知道他在哪裡？”"
厲劫率先開口。
方才歇息的那段時間裡，他不動聲色地將周遭觀察了個遍。
那些圍著篝火跳舞的異族，那些或坐或臥的身影。
幾乎每一張面孔都從他打量過，被仔仔細細地辨認過一遍。
這裡沒有天地。
也就是說，天地不在這裡——至少，不在他們目前所在的這片區域。
韶顏：" “我不知道。”"
韶顏沒有故作高深，也沒有賣關子。
她回答得乾脆利落。
話音落下，她抬起一隻手，緩緩伸到厲劫面前。
厲劫定睛一看。
她的無名指上，竟纏繞著一縷星輝。
那星輝微弱得很，像深秋夜裡最後一盞將熄的孤燈，風一吹就會滅似的。
可它閃爍的光輝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存在感。
明明滅滅之間，像是有一隻無形的眼睛正透過它注視著這方天地。
讓人無法忽略，也無法移開目光。
厲劫：" “這就是帶你來的東西？”"
韶顏：" “嗯。”"
韶顏收回手，四下張望了一番。
火光映在她眼中，將那片沉靜的眸光染成淺淺的橘色。
她沒有多做猶豫，隨便挑了一個自己直覺中的方向，邁步走去。
韶顏：" “他就在這片天地間。”"
語氣篤定，目光堅毅。
韶顏：" “否則，我不會來到這裡。”"
厲劫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
幽深的瞳孔裡映著遠處跳躍的篝火，卻沒有說話。
他只是沉默地邁開步子，跟在她身後，不遠不近，恰好一步之遙。
兩人走了沒多久，便迎面遇上了兩個熟人。
準確來說，是龍神螭吻和露蕪衣。
他們身上還穿著大紅的喜服——那紅濃烈得像燃燒的火，像盛放的石榴花，像天邊燒透了的晚霞。
衣料上金線繡著的龍鳳紋樣在火光下熠熠生輝，襯得兩人眉眼間都染上了一層喜慶的暖色。
看上去，他們像是要成婚了。
韶顏腳步一頓，眼底忽然浮起一絲微妙的光。
那是一種久違的、看戲般的興致。
她連日來被陰霾壓著的心緒，在這一刻竟裂開了一道細縫，透進了一絲帶著煙火氣的活泛。
她偏過頭，目光落在厲劫臉上。
這位龍神大人的死忠屬下，此刻正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