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鱗綺紀90（1 / 1）
他脊背繃得筆直，下頜線緊緊收著，像一柄被拉滿的弓。
韶顏：" “你家龍神大人就要成親了哦。”"
韶顏唇角微微彎起，聲音裡帶著一絲促狹。
韶顏：" “你高不高興？”"
厲劫：" “......”"
他高興得臉都快黑成炭了。
那張本就冷峻的面孔此刻更是沉得像鍋底，眉宇間擰出一個深深的“川”字。
嘴角微微抽搐，像是在極力忍耐著什麼不可言說的情緒。
被問到的這一刻，厲劫扯了扯嘴角，硬生生擠出一句話。
厲劫：" “你說呢？”"
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味道。
他高興得起來嗎他？
那個不苟言笑、不近人情，彷彿萬年寒冰雕成的龍神大人——居然還會成親？
簡直駭人聽聞！
厲劫只覺得這星石幻境裡發生的一切荒謬至極。
荒謬到他甚至想抬手揉揉眼睛，確認自己是不是還沒從方才的天旋地轉中緩過來。
然而，更荒謬的還在後面。
那兩人對著天地行跪拜之禮，一拜，再拜，三拜，動作莊重而虔誠。
而後，他們緩緩靠近，交頸而吻。
紅燭搖曳，喜服交纏，兩道人影在火光中融為一處。
厲劫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別過了臉，視線猛地轉向別處。
不敢睜開眼。
這一切都是幻境。
——厲劫在心裡這樣安慰著自己，一遍，又一遍。
韶顏站在一旁，將他那窘迫又尷尬的神色盡收眼底。
從耳根蔓延到脖頸的紅，那雙不知該往哪兒放的手，以及那副“我什麼都沒看見”的生硬表情。
她連日來沉在低谷的情緒，竟被這一幕悄無聲息地緩解了不少。
唇角那抹彎起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韶顏：" “他們倆成親，你臉紅什麼？”"
韶顏歪著頭，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厲劫側臉上。
那臉上分明染著一層薄紅，從顴骨蔓延到耳根。
厲劫：" “我......”"
厲劫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欲言又止，喉結上下滾了滾，唇齒翕合了幾次。
終究是沒吐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腦海中，方才那交頸相擁的畫面一閃而過。
——紅燭搖曳，喜服交纏，兩道人影在天地見證下融為一體。
他總不能告訴韶顏：自己剛才看到那一幕的時候，腦子裡莫名其妙地浮現出的，是自己與她吧？
若是那樣說了，怕是要被她笑話死的。
她那張嘴，向來不饒人。
厲劫：" “龍神大人一定是有什麼苦衷。”"
他硬生生把話題掰了回來，語氣篤定得像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
他垂下眼，避開韶顏那雙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眸子。
目光落在地上跳動的火苗上，專注得有些過分。
韶顏看破不說破。
她只是微微彎了彎唇角，眼底漾開一絲瞭然的笑意。
能有什麼苦衷？
無非就是隨心而行罷了——那顆千年寒冰做的心，遇見了對的人，便自然而然地化了。
有什麼好奇怪的？
韶顏：" “你說......”"
韶顏忽然拖長了語調，眼珠轉了轉，帶著幾分戲謔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