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鱗綺紀91（1 / 1）
韶顏：" “咱倆來都來了，要不要去喝杯喜酒？”"
說著，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偏頭看了看厲劫的雙手。
空空如也的，他們倆連個像樣的賀禮都沒有。
她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裡帶著幾分真切的遺憾。
韶顏：" “新婚賀禮都沒帶，哎。”"
那聲“哎”拖得婉轉悠長，像錯過了什麼天大的好事。
厲劫：" “......”"
他面無表情地盯著她，眼角微微抽搐。
你那一臉失望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還有——誰想喝那勞什子喜酒了？
那畫面他躲都來不及，還要湊上去喝一杯？
厲劫：" “要喝你喝。”"
厲劫語氣硬邦邦的，又冷又沉。
厲劫：" “我不喝。”"
韶顏怔了一瞬，隨即意識到——自己只是開個玩笑，沒想到他還真生氣了。
那繃緊的下頜線，抿成一條直線的唇，無一不在昭示著主人的彆扭與不快。
韶顏：" “騙你的。”"
她放緩了聲音，帶著一絲哄慰的意味。
韶顏：" “我可不想喝這杯酒。”"
厲劫的嘴角微微動了動，沒說話，但那股子硬邦邦的勁兒明顯鬆了幾分。
好在他早已習慣了韶顏這不著調的態度。
她要是哪天突然正色起來，一本正經地跟他說話，自己反而要如臨大敵，以為出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韶顏：" “走吧。”"
韶顏收回目光，語氣恢復了適才的悵然。
韶顏：" “找我的小天地去。”"
厲劫聽到這句話時，心裡忽然湧起一陣酸酸脹脹的感覺。
說不清是什麼。
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不疼，卻悶悶的，沉沉的。
她說“我的小天地”，說得那樣自然，那樣理所當然，彷彿那個少年真的是她的什麼人。
而他呢？
他算她的什麼？
厲劫：" “嗯。”"
他悶聲應了一句，聲音低得連他自己都聽不真切。
然後，他邁開步子，沉默地跟在她身後。
......
從喧鬧的人群中離開後，兩人逐漸脫離了人煙。
身後的喧囂像退潮的海水，一點一點地遠去。
最終被山林間特有的寂靜吞沒。
月光從枝葉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斑駁的銀白。
韶顏走在前頭，步子不緊不慢。
韶顏：" “真是奇了怪了......”"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攤開的掌心上，無名指指尖。
那一縷星火正幽幽地亮著，像一隻蜷縮著的螢火蟲。
微弱，卻倔強。
她看著那縷星火，心裡覺得奇怪。
——明明就在這裡，星石的指引沒有錯，她甚至能感覺到他的氣息就在附近。
淡淡的，像隔著一層薄紗。
可就是看不見，摸不著。
韶顏微蹙黛眉，眉眼間氾濫出些許憂慮。
彼時，兩人已行至懸崖邊。
夜風從谷底灌上來，帶著潮溼的水汽和草木的清香，將她的衣袂吹得獵獵作響。
她低著頭，專注地盯著指尖那縷若有若無的星輝。
腳步還在往前邁，絲毫沒有察覺到腳下的泥土已經開始鬆動。
碎石正一顆一顆地滾落深淵，很久很久才傳來一聲微弱的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