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鱗綺紀92（1 / 1）
厲劫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他看見她越走越近，近到腳尖已經踩在懸崖邊緣，那鬆動的石塊在她腳下發出細碎的咯吱聲。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來不及多想，一步跨上前去，手臂猛地往回一拽。
韶顏猝不及防，身子往後一仰，整個人踉蹌了好幾步，才堪堪穩住。
她抬起頭，正對上厲劫那張緊繃到近乎僵硬的臉。
他的眉頭擰得死緊，眉心那一道豎紋深得像刻上去的。
嘴唇抿成一條線，整個人都無比的緊繃。
厲劫：" “再往前走，你就該到鬼門關了。”"
他說得咬牙切齒的。
那陰陽怪氣的調子，韶顏聽出來了。
她沒有接話，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腳邊那片深不見底的懸崖上。
谷底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只有風從下面湧上來，嗚嗚的，像是什麼東西在低聲哭泣。
鬼門關——這三個字在她腦海裡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
眼底忽然浮起一層亮亮的光，那光從眼底漫上來，像深夜裡忽然點燃的一盞燈。
韶顏：" “我想，我知道該怎麼找到天地了。”"
她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厲劫看著她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滿心疑惑。
厲劫：" “什麼意思？”"
他聽不懂她的啞謎。
韶顏抬起頭，望著他。
月光落在她臉上，將那雙黝黑的眼眸照得亮晶晶的，彷彿盛滿了碎星。
厲劫看著她那雙眼眸，忽然覺得有什麼不對。
那目光太亮了，亮得不像是在看什麼很遠的地方，倒像是在做最後的告別。
他的心猛地一沉，本能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
可她的動作比他更快。
她猛地推開他，那力道不大，卻剛好讓他踉蹌了半步。
她的身子往後一仰，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葉，無聲無息地墜入那片漆黑的深淵。
厲劫：" “韶顏？！”"
厲劫的聲音從崖頂落下來。
他撲到懸崖邊，伸出手，拼了命地想要撈住她。
可指尖卻只觸到了她的衣角。
——只一瞬，那衣角便從他指間滑走了，像流水，像月光，像什麼抓不住的東西。
他的手還懸在半空，五指張開，卻什麼也沒有握住。
瞳孔裡倒映著她下墜的身影，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最後被那片漆黑吞沒。
耳邊是烈烈作響的風，從谷底湧上來，灌進她的耳朵裡，像萬千鬼魅在尖嘯。
她的衣袂和長髮在氣流中向上翻飛，獵獵作響，像一面被風吹破的旗。
她閉上眼，不去看那片越來越遠的崖頂，也不去看那片越來越近的黑暗。
只感受著指尖那縷星輝——它在發燙，隱隱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跳動。
像一顆被捂了太久的心，終於等到了破殼而出的那一刻。
——天地，來我身邊。
她在心裡默默地呼喚。
剎那間，星華大盛。
星華散去的那一刻，天地驟然現身。
他自那片璀璨的光芒中俯衝而下，衣袂翻飛，像一隻破開雲層的白鶴。
韶顏墜落的身體在他懷中穩穩停住。
他一手託著她的腰，一手護著她的肩，將她整個人牢牢地圈在臂彎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