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鱗綺紀96(1 / 1)
他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酸澀、苦悶、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全攪在一起。
堵在胸口時,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羨慕天地。
——羨慕他的無知,也羨慕他的無畏。
羨慕他對韶顏那股熱烈到近乎灼人的情感,也羨慕他可以將自己的所有感情都毫無保留地宣洩於口。
而他呢?
他什麼也說不出來,什麼也不敢說。
怕自己心一軟,就輸得一敗塗地。
天地:" “我知道。”"
他知道什麼是死,但他並不害怕。
天地:" “但是我不怕。”"
他只是想到韶顏會死,便覺得——其實死不死也不重要了。
因為韶顏都不在了,那自己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厲劫看著天地,看著那副坦蕩無畏的模樣,心裡那口氣堵得更厲害了。
韶顏伸出手,在天地額心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
韶顏:" “傻。”"
言語間盡是寵溺與溫柔。
天地的額頭被她彈過的地方微微泛紅,他伸手摸了摸,唇角彎成一個好看的弧度。
......
下山的路不好走,月光在路上鋪了一層碎銀,像是在為他們指明方向。
韶顏走在中間。
左邊是厲劫,他沉默了一路。
右邊是天地,那雙眼睛始終黏在她身上,滿心滿眼都是她。
就像一隻終於找到主人的小獸,寸步不離。
韶顏左顧右盼了一陣,那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逡巡。
——嗯,自己好像離修羅場不遠了。
不過還好,天地性格單純,應該不會跟厲劫正面交鋒上。
她收回目光,心裡那點微妙的小九九被她不動聲色地壓了下去。
韶顏:" “天地,你為什麼會在谷底?”"
她看著天地澄淨的眼睛,裡面倒映著自己。
那時,她明明已經感受到了他的氣息,甚至在心裡呼喚過他,可他並沒有出現。
思及此,韶顏眼中流露出一絲心疼。
天地的神情有些頹喪,眉眼皆耷拉著。
他陷入了回憶,眼中一片追憶之色。
天地:" “我不知道。”"
說著,他輕輕搖頭。
天地:" “我一睜眼,就發現自己在一片黑暗裡。”"
天地:" “一開始,我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聽不見。”"
他頓了頓,那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天地:"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就聽見了你的聲音。”"
不僅聽見了,還看見了——看見她從崖頂一躍而下。
看見她即將和自己一樣被黑暗吞沒。
那時,明明他自己都無法擺脫黑暗的桎梏,可聽到她的聲音、看到她墜落的那一刻,身體便先於意識動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掙脫那片黑暗的,只知道心裡有一個聲音在風狂的吶喊——他不能讓她死。
韶顏:" “那看來,你的情況要比我們更特殊一些。”"
韶顏帶著幾分感慨開口。
除了會被隨機投放在某一個不為人知的地點,他們還可能會面對無盡的黑暗。
那種被整個世界遺忘的感覺,比任何刀劍都更傷人。
天地:" “那隻蝴蝶沒有來嗎?”"
天地四下觀望了片刻。
他想到了在上一個空間裡,操控厲劫殺了自己的六目蝶源無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