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鱗綺紀146(1 / 1)
將那座不見天日的山洞,那片亙古不變的黑暗,那個在黑暗中等待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少年,以及那個披著日光走進來的自己,緩緩說給了言壁聽。
她沒有說那是她和天地。
只說是“從前有個蜘蛛精”和“從前有個星石化作的少年”。
言壁聽完,臉色幾變。
先是怔了怔,然後眉心微微皺起,嘴唇抿了又張,似乎在努力消化這個故事。
最後終於憋出了一句發自肺腑的感慨:
言壁:" “我怎麼覺得......你口中的這個女主人公像個人牙子?”"
正在喝茶潤嗓子的韶顏——
韶顏:" “咳咳......”"
那口茶水嗆在了喉嚨裡,她連咳了好幾聲,咳得眼眶都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水光。
天地卻突然開口反駁,聲音比平日裡高了幾分,帶著一股難得的急切與認真。
天地:" “才不是!”"
他的神情尤其凝肅,彷彿為此辯駁是什麼神聖不可侵犯的事情。
天地:" “她帶著那個無知的少年離開了那個囚困他已久的山洞,見識到了外面的新世界。”"
天地:" “這明明是最好的故事。”"
在天地心裡,那不是拐騙,是救贖。
是韶顏將他從亙古的孤寂裡拽了出來。
甚至她還給了他一個可以追隨的方向。
韶顏勻過了氣兒來之後,用帕子輕輕按了按唇角,忍不住順著言壁的思路想了想。
其實......按照言壁的說法嘛,自己也的確像個人牙子。
把一個懵懵懂懂的少年從山洞裡帶出來,讓他對自己死心塌地,走到哪跟到哪。
這要是說出去,確實有那麼幾分嫌疑。
但她既沒有任何強迫,也沒有蠱惑他做出任何違心的決定。
她是給他指了一條路——走不走,是他自己選的。
他選了,便跟著她走到了今天。
言壁:" “但這個故事的精彩程度肯定沒有第一個故事裡的女主人公跟殺手蘇昌河、蘇暮雨的精彩啊。”"
言壁由衷地評價道,雙手一攤,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坦率。
天地卻是冷笑一聲。
那冷笑極輕極短,卻像是一枚銀針落在了寂靜的桌面上,清脆而銳利。
天地:" “你品味真差。”"
韶顏有些詫異地挑了挑眉。
真是沒想到——天地竟然也有如此鋒芒畢露的時候。
而且是跟人爭論的時候。
印象裡,他似乎永遠是那個懵懂天真的少年。
安安靜靜地跟在她身後,乖順得像一道影子。
嗯,還喜歡時不時地就與她膩歪在一起,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裡,像一隻不肯撒手的小狗。
除此之外,他倒是從來都沒有這樣與人激烈地爭執過。
並且態度還這麼尖銳。
言壁滿臉怒氣,眉頭倒豎,下頜繃得死緊。
言壁:" “你說什麼?”"
他好歹是個活了千年的大妖。
旱魃一族雖說不以戰力著稱,可他到底是上古血脈,骨子裡自有幾分不容冒犯的驕傲。
自己怎麼可能會品味差?
被一個化形沒多少年的少年當面這般評價,簡直是奇恥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