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任何地方也像開四面臺!(1 / 1)
前奏響起。
那是一個極其簡單卻又極其詭異的旋律。
幾個音符反覆迴圈,像是一個人被困在某個走不出去的迷宮。
又像是一顆心在空蕩蕩的房間裡來回撞擊。
蘇晨閉著眼,隨著那個旋律輕輕搖晃。
然後,他睜開眼。
開口的瞬間,整個演播廳的溫度,彷彿驟降了幾度。
“有人問我,我就會講,但是無人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很低。
低到像是自言自語,低到像是在對某個看不見的人傾訴。
但就是這樣的聲音,卻精準地鑽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每一個人的心裡。
“窩草,居然是粵語。”
“好大的膽子,在這種關鍵時刻,唱小眾的粵語歌曲。”
“也不算小眾吧,粵語獨特的音調在樂壇的受眾很高的。”
“是啊,八大天王中,有五位都是來自港島地區的。”
“都閉嘴,仔細聽,蘇晨的粵語好標準。”
眾人停下了議論聲,細細品鑑蘇晨的歌曲。
“我期待,到無奈,有話要講,得不到裝載。”
唱到“裝載”兩個字時,他的聲音微微上揚,像是在質問,又像是在自嘲。
那股壓抑已久的情緒,像是被撕開了一道小口子,開始往外滲。
粵語,在華國是很特別的存在。
除了普通話,它是第二大方言。
基本每個華國人都能聽懂。
也能說上幾句。
原因很簡單,就是因為大灣區的文娛加持。
在華國文藝復興運動之前,能與日韓地區,歐美各國的地方語言相抗衡的,只有大灣區。
那時候的大灣區,出現了不少高等級的創師,扛起了中文歌曲的大旗。
沒有讓中文的面子跌落塵埃。
但隨著華國掀起文藝復興運動,人才層出不窮之下,粵語開始沒落。
逐漸被普通話所替代。
現在,蘇晨唱起了純正的粵語歌曲。
頓時讓所有人都彷彿回到了鼎盛時期的大灣區文娛時代。
臺下,那些噓聲漸漸安靜下來。
一股莫名的氣場,將所有人籠罩在內。
有人皺起眉頭,有人下意識地前傾身體。
所有人的腦海裡,似乎都浮現出自己曾經最無助的時刻。
受到忽視、被人遺忘、不被注意、存在感薄弱。
“我的心情猶像樽蓋,等被揭開,”
“嘴巴卻在養青苔。”
歌聲在耳邊迴盪。
這一句,他是貼著麥克風唱的。
側臺,林烈三人的眼睛同時亮了。
他們感覺到了。
有一種東西,正在從蘇晨身上釋放出來。
所有人的情緒,都被蘇晨纏繞在了一起。
被他操控。
“人潮內,愈文靜,愈變得,不受理睬”
“自己要搞出意外!”
唱到“意外”兩個字時,他的聲音猛然拔高,像是一道閃電撕裂夜空!
現場所有人的心臟,齊齊漏跳了一拍!
側臺,陸川的笑容僵住了。
夏清淺的瞳孔猛然收縮。
評委席上,幾位導師幾乎是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什麼?
這是什麼唱功?
那鷹的眼睛瞪得老大,她可是全程參與者。
蘇晨的唱功雖然足夠驚豔,但也不可能達到這種程度。
這唱功收放自如,毫無痕跡。
這是已經達到了返璞歸真的境界。
更讓她震驚的是這聲音裡那股撲面而來的、幾乎要讓人窒息的巨大情感。
這是如何做到的?
即便是她,一位老牌A級歌者,也做不到。
一個人的唱功,怎麼能在短短几天內,出現如此天翻地覆的變化?
沒有人回答他們。
因為蘇晨已經開始唱副歌:
“像突然地高歌......”
他的聲音徹底炸開!
不再是剛才的壓抑和隱忍,而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宣洩!
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全力砸出來的!
“任何地方也像開四面臺!”
他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一個根本不存在的觀眾席。
那姿態,狂妄,孤獨,又可憐。
就像是一個被無助感、孤獨感,吞噬的少年。
採取了浮誇乃至病態的手段來博取別人的眼球。
就是為了得到一點點的關注。
“著最閃的衫,扮十分感慨......”
他扯開身上的黑色襯衫,嘴角掛著自嘲的笑。
那笑容,比哭還讓人難受。
臺下,徹底安靜了。
所有人,包括那些剛才還在噓他的人。
此刻都像被釘在座位上,一動不動。
有人眼眶發紅。
有人死死攥著座椅扶手。
有人下意識地張開嘴,卻發現自己喘不過氣。
那種感覺,太真實了。
那種孤獨,那種不被理解,那種在人群中卻感覺自己像個異類的痛苦。
那種被全世界拋棄,無人關注的絕望。
每一個人,或多或少,都體會過。
而此刻,它們被一個人,用一首歌,全部翻了出來,攤在陽光下。
臺下,有人終於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側臺,林烈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王皓早已淚流滿面。
夏清淺站在原地,臉色慘白。
她忽然想起那些年,那個站在巷口默默看著她的少年。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蘇晨。
當時的她,只感覺到難堪。
認為自己最狼狽的一面,被這個陌生的男生看到。
這也讓她對蘇晨的態度極其冷淡。
即便是蘇晨怎麼討好她,都得不到回應。
只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她越來越美麗。
身邊圍著的男生也在增加。
她這才鬆動了對蘇晨的態度,將他變成了一個魅力的試驗品。
她隨口說想吃什麼,第二天東西就會出現在她桌上。
看著蘇晨如同一隻哈巴狗,被她隨意指使。
那時候的她,覺得很有趣。
彷彿發現了一個新玩具,或者新的世界。
雖然蘇晨一直陪伴在她的身邊。
但那時候的她,從來沒有真正看過他一眼。
他只是一件可有可無的物件,用完即棄。
而此刻,站在舞臺上那個光芒萬丈的人。
正在用一首歌,把那些年所有被忽視、被輕視、被當成理所當然的情緒,全部剖開,全部攤在她面前。
這讓她感到了震撼。
她,在遇到蘇晨之前。
也是這樣一個可有可無,被人忽視,甚至是被人欺負的存在啊。
她跟那時候的蘇晨,又有什麼區別呢?
是蘇晨,用他的討好和服從,造就瞭如今自信的自己。
而她,卻親手將這個眼裡只有自己的男人殺死了。
一股悔恨,第一次,真真切切的出現在她的心頭。
讓她感覺到噬心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