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像我這樣的人,有沒有人會心疼(1 / 1)
不得不說,陸川本身的唱功在他之上。
加上大師的調教,水平已經接近B級歌者。
將這首歌的情景表達的淋漓盡致。
如無意外,這首歌在新歌榜上將會取得非常不錯的排名。
“晨哥!晨哥!到你了!”
林烈的聲音多了一絲緊張。
“陸川剛唱完,現場都快炸了,你趕緊準備準備!”
蘇晨晃了晃腦袋,站起來,踉蹌了一步。
周圍的目光齊刷刷地投過來。
有好奇的,有嘲笑的,有幸災樂禍的。
陸川從舞臺上下來,迎面碰上他,嘴角掛著一絲志得意滿的笑。
“蘇晨,昨晚沒睡好?”
陸川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周圍的人聽見,
“也是,壓力大嘛,理解。”
蘇晨看了他一眼,打了個哈欠。
他漫步走上臺。
皺巴巴的黑色T恤。
亂糟糟的頭髮,眼睛因為睏倦有些紅腫,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剛從床上爬起來的路人。
臺下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這什麼造型?”
“剛睡醒就上臺?”
“蘇晨是不是太不尊重舞臺了。”
直播間彈幕也熱鬧起來:
“哈哈哈哈哈他真的好睏的樣子”
“這造型認真的嗎?”
“陸川那麼帥,蘇晨這是反其道而行之?”
蘇晨從工作人員手中,接過了一把木吉他,走到舞臺中央。
那裡已經擺放好了一把高腳凳和立麥。
他隨意坐下,把吉他抱在懷裡,調了調音。
沒有華麗的燈光秀,沒有伴舞,沒有絃樂團。
只有他,和一把吉他。
一種慵懶,閒適的氣息,以他為圓心,將整個現場籠罩。
臺下漸漸安靜下來。
蘇晨手指輕輕撥動琴絃。
前奏響起。
簡單,平淡,甚至有些單調的幾個和絃,像是他隨手彈著玩。
然後他開口:
“像我這樣優秀的人
本該燦爛過一生
怎麼二十多年到頭來
還在人海里浮沉”
聲音很低,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沒有炫技,沒有高音,沒有撕心裂肺。
但就是這麼簡單的幾句,卻讓臺下那些竊竊私語,瞬間消失了。
直播間彈幕,也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是啊,誰不是各自人生的主角?
誰不是心懷夢想?
怎麼二十多年來,還是一事無成呢?
在身臨其境BUFF的加持下,這幾句歌詞,真的是戳入了所有人的心管子。
舞臺正下方的陸遠山臉色沉了下來。
對於他這樣的高手而言,不需要多。
就這幾句,便讓他徹底明白了蘇晨是個什麼樣的怪物。
他聽過蘇晨的歌。
就是那首《浮誇》。
他承認,《浮誇》很好。
但並不認為比夏清淺唱的《愛是答案》強很多。
唱功也就那樣,充其量感染力強一些。
情緒更加高漲,會表演一些。
這也是他這次親臨現場,為陸川出頭的原因。
他要親自看看,自己上次為何會輸。
現在,他明白了。
不說歌詞和旋律如何動人。
蘇晨的嗓音有一種打動人心的特質。
一句歌詞,便能將人帶人特定的場景中去。
他不明白,蘇晨是如何做到的。
只能說,是老天爺賞飯吃,學不來。
他不知道,這不是老天爺賞飯吃。
是大娛樂家系統開掛,給蘇晨加了身臨其境、真實之音和完美肌控。
三重BUFF加持,誰能跟他玩?
“像我這樣聰明的人
早就告別了單純
怎麼還是用了一段情
去換一身傷痕”
第二段,聲音稍稍抬高了一點,但依然是那種平淡的敘述。
他在說自己跟夏清淺的過往。
但所有人的思緒,卻回到了自己曾經的那段刻骨銘心的戀情。
是啊,不管如何自詡聰明的男人、女人。
不都曾經傻傻的被愛情所傷,留下一身傷痕嗎?
臺下,有人眼眶已經紅了。
陷入了追憶。
“像我這樣迷茫的人
像我這樣尋找的人
像我這樣碌碌無為的人
你還見過多少人”
副歌來了。
但依然沒有爆發,沒有吶喊,沒有唱哭你的用力。
只是一個普通人,在問另一個普通人:
像我這樣迷茫的人,像我這樣尋找的人,像我這樣碌碌無為的人……
你還見過多少?
“像我這樣庸俗的人
從不喜歡裝深沉
怎麼偶爾聽到老歌時
忽然也晃了神”
蘇晨的聲音依然很輕,甚至帶著一絲沙啞。
那不是技巧,是真的困了,是真的累了。
“像我這樣懦弱的人
凡事都要留幾分
怎麼曾經也會為了誰
想過奮不顧身...”
悠揚的口哨聲中,臺下的黑暗中,
有人悄悄低下了頭。
有人抬手抹起了眼角。
有人在黑暗裡,握緊了旁邊人的手。
直播間彈幕,終於開始滾動。
但不再是那些嘻嘻哈哈的調侃,而是清一色的:
“……”
“是我。”
“扎心了。”
“蘇晨你幹嘛。”
“媽的,哭了。”
“我不想聽了,我是來開心,不是傷心的。”
口哨聲結束,歌聲在繼續。
“像我這樣孤單的人
像我這樣傻的人
像我這樣不甘平凡的人
世界上有多少人”
蘇晨彈著吉他,聲音越來越輕,像是唱不動了,又像是快睡著了。
但他還在唱。
“像我這樣莫名其妙的人
會不會有人心疼”
最後一個音落下。
吉他聲還在空氣中微微震顫。
然後,
安靜。
漫長的安靜。
沒有人鼓掌,沒有人叫好,沒有人說話。
整個演播廳,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
直播間彈幕,也整整停了三秒。
三秒後,彈幕爆炸了:
“…………”
“我他媽聽完這首歌,愣在原地五分鐘”
“像我這樣的人,像我這樣的人,有沒有人心疼……”
“蘇晨你是魔鬼嗎?你是魔鬼吧?”
“剛才陸川唱的時候我覺得他贏定了,現在我覺得我錯了。”
“這歌沒有高音,沒有技巧,什麼都沒有,只有感情。”
“我哭了,因為唱的是我。”
臺下,掌聲響起。
一個,兩個,十個,一百個。
掌聲漸漸匯成一片,沒有人站起來歡呼,沒有人尖叫。
所有人只是坐在那裡,用力地鼓掌。
因為他們,在剛才那幾分鐘,聽到了他們自己。
後臺通道。
陸川站在那裡,
剛才,他意氣風發,驕傲如一頭小公雞。
現在,身形搖搖欲墜,臉色蒼白。
如同被抓去配種了十次的老公雞。
他剛才唱的那首歌,是叔叔親手寫的。
A級大師之作,詞曲精良,編曲華麗,他自認為發揮到了極致。
可聽完蘇晨這首歌,他忽然不知道自己唱的是什麼了。
那些華麗的辭藻,那些精緻的技巧,那些精心設計的情感爆發點……
在這個人面前,像什麼?
像一個努力博取眾人注意力的小丑。
他想起叔叔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最高階的技巧,是沒有技巧。”
他當時不懂。
現在好像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