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煙花易冷,人事易分(1 / 1)
蘇晨背對著她,站在灶臺前,正在煎什麼東西。
她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他穿著一件白色T恤,圍著灰色的圍裙。
頭髮亂糟糟的,好像剛起床。
他很專注,廚房內充斥著雞蛋餅的香味。
“早。”
柯菲兒突然開口。
蘇晨回頭,看了她一眼,表情沒什麼變化:
“早。頭疼嗎?”
“有點。”
“桌上有蜂蜜水,先喝點。”
他的語氣十分淡定,跟平常一樣。
柯菲兒仔細觀察蘇晨的表情和語氣,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這讓她鬆了口氣,但莫名的又有些失落。
為什麼會失落?
因為沒有發生?
她搖了搖頭,走到餐桌邊,拿起那杯蜂蜜水,喝了一口。
溫度剛好,不燙不涼。
她捧著杯子,看著蘇晨把煎好的蔥油餅盛到盤子裡,又端上來一杯熱牛奶。
動作不疾不徐,很是輕鬆。
“你昨晚睡哪了?”
她問。
“三樓主臥。”
“我是怎麼上樓睡覺的?”
蘇晨的動作似乎停頓了一瞬,
“我扶著你上去的。”
“我的衣服是你脫得嗎?”
柯菲兒沒有一絲停頓的問出了這個問題。
她看到蘇晨的手突然一抖,手中的牛奶搖晃,溢位了幾滴。
乳白色的液體,落在他的大手上,分外的顯眼。
蘇晨的反應,很不對勁。
她的臉上升起了一朵紅暈。
感覺自己身上的衣服似乎有些膈,身上有些癢。
“我什麼都沒幹,你自己要脫衣服,我就離開了,其餘的,我也不知道。”
蘇晨話說的很通暢,沒有打一個磕巴。
本來就是如此。
他說的都是實話。
但還是有些異樣感覺。
特別是看到柯菲兒那紅暈的臉頰,羞澀的小模樣。
“信了你。”
柯菲兒瞥了他一眼,掩飾的抿了一口手中的蜂蜜水。
身為影后,她可以表演出各種狀態。
自信可以控制自己的身體。
但現在,她連最起碼的臉紅都無法控制。
她站起來,端著蜂蜜水走到窗邊。
院子裡,陽光正好。
她忽然想起昨晚的月光,想起他在月光下唱歌的樣子。
“蘇晨,這首歌,為什麼叫《煙花易冷》,是寫給誰的?”
雖然她不懂歌曲創作。
但也知道,一首如此好聽的歌曲,不可能是一夜就能完成的。
更何況,如此的貼合她的電影。
貼合到,她以為蘇晨是這部戲的編劇。
蘇晨沉默片刻,才答道:
“煙花易冷,人事易分。”
“這首歌,是寫給所有等不到的人。”
“是啊,煙花易冷。”
柯菲兒喃喃重複了一遍。
“那你呢?你在等誰?夏清淺?”
蘇晨沒回答。
他看著窗外,看著陽光一寸一寸地爬過草坪,爬上那棵樹的枝頭。
夏清淺?
在他這裡早就是過去式。
他想起了昨晚一個人的沉思。
想起了地球上的妻兒。
還有自己的老父親。
他們是不是也在等待?
等待一個永遠不會歸來的人。
柯菲兒沒有再問。
她喝完蜂蜜水,坐在了餐桌前。
蘇晨做的是雞蛋蔥油餅。
聞著就非常的香。
“蘇晨,你這裡有洗漱用品嗎?”
沒有刷牙,她無法忍受這樣去用餐。
“啊,我去找找。”
蘇晨先是一愣,然後才醒悟過來。
看著他快步離開的背影,柯菲兒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幾分鐘後,門鈴響了。
柯菲兒還沒起身,蘇晨已經從樓上下來,去開了門。
然後,他拿著一個袋子走了回來。
“抱歉,我這沒有多餘的洗漱用品。”
“剛才讓物業送了幾套過來。”
“你先湊合一下吧。”
說著,他將袋子放在了餐桌上。
柯菲兒開啟袋子,發現裡面足足有十套牙刷牙膏毛巾等洗漱用品。
她挑了一個草莓味的牙膏,拿了一個小熊毛巾。
“柯璇她人呢?”
此時,她才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嗯,就在你的房間隔壁那個,估計還沒起來。”
“哦,那我去叫她起床吧。”
柯菲兒又拿了一套洗漱用品,快步上樓。
她的離開,讓蘇晨鬆了一口氣。
剛才她的問題,讓蘇晨出了一身冷汗。
明明他什麼都沒幹。
卻像是被人抓住的小偷。
有種犯罪的感覺。
昨晚柯菲兒玉體橫陳的畫面,在他的腦海裡一閃而過。
蘇晨搖了搖腦袋,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具身體,太年輕了。
很容易熱血沸騰,迴圈到不應該去的地方。
他走到一層的保姆房,看了眼裡面。
李哲,睡得正香,呼嚕聲震天響。
另一個房間內,齊歡翻了個身。
繼續沉入了夢鄉。
蘇晨想了想,關上了房門。
這種時候,還是睡覺更重要些。
他早餐吃到一半的時候,柯家姐妹這才姍姍來遲。
兩女身上的衣服都有些褶皺。
是昨晚睡覺弄出來的。
他這裡可沒有女人的衣服,只能如此湊合了。
“哇,這是什麼餅?”
柯璇坐在餐桌前,咬了一口溫熱的雞蛋餅。
當即驚撥出聲。
那餅剛出鍋,邊緣焦脆,中心柔軟。
金黃的雞蛋裹著翠綠的蔥花,在齒間綻開的一瞬間,她整個人都傻了。
她閉上眼睛,慢慢咀嚼。
恍惚間,她好像回到了小時候。
那時候外婆還在,每天早上都會給她做蔥油餅。
外婆的手很粗糙,擀麵杖在她手裡轉得飛快,麵皮被甩得啪啪響。
她就站在灶臺邊,踮著腳看,等著第一張餅出鍋。
外婆會把餅撕成小塊,吹涼了遞給她。
她接過來,燙得左手倒右手,嘴裡呼呼地吹氣,然後一口塞進去。
那時候她覺得,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就是外婆的蔥油餅。
後來,她再也沒有吃過那種味道。
可現在,蘇晨的餅在她嘴裡,那個味道忽然回來了。
不是一模一樣,是另一種。
卻莫名其妙的讓她的眼前,浮現出外婆的樣子。
但這一次,她沒有難過。
柯璇睜開眼,發現自己的眼眶有點熱。
柯菲兒在旁邊已經吃完了自己那份,正盯著柯璇手裡的餅:
“你要是不想吃,我可以幫你解決。”
柯璇立刻把餅塞入嘴裡,含糊道:
“休想。”
柯菲兒翻了個白眼,轉向蘇晨:
“還有嗎?”
蘇晨返回廚房,從鍋裡又剷出一張,遞給她。
柯菲兒接過來,鼓起腮幫吹了吹,輕輕咬了一口。
細細咀嚼後嚥下,滿足到嘆息般開口:
“你這個人,是不是故意的?”
蘇晨剛喝完杯中的牛奶,聞言有些疑惑:
“什麼?”
“你故意把東西做得這麼好吃。
讓人吃了就忘不掉。
忘不掉就會一直想吃。
想吃就會一直見到你。”
柯菲兒一本正經道,
“你這是用美食搞綁架。”
蘇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想多了。”
“我可沒有想多。”
柯菲兒又咬了一口餅,含糊不清地說,
“吃了你的東西,外面的食物,我們怎麼還能吃得下去?”
“你這是想要餓死我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