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您是不是還在等蘇晨的歌?(1 / 1)
果然,候導話鋒一轉:
“但我總覺得,還是少了點什麼。”
陳如山愣住了:
“少了什麼?”
候導沒有立刻回答。
他閉上眼,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像是在回憶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睜開眼,看著窗外,輕聲說:
“感覺。”
江曼愣住了。
她不怕跟人談條件,拉扯。
這是她的強項。
但人家跟她說感覺,這玩意太私人了。
沒法共情啊。
在她看來,陸遠山拿出的這首《古寺等雨》無論哪方面,都十分契合這部電影。
音樂優美不說,還特意請了最擅長此類歌曲的天后梁靜來唱。
都沒用自家的藝人。
就是為了更加有把握。
結果,你卻說感覺不對?
“《珈藍往事》這個故事,講的是等待。”
候導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她在佛前跪了四十年,求菩薩保佑將軍平安歸來。
可她不知道,將軍早就死了。
這首歌寫的是等待,寫得很好,但它寫的是人間的等待,不是佛前的等待。”
他轉過頭,看著江曼:
“江總,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江曼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明白個屁。
這些搞藝術的說話就是這麼神神叨叨,一點都不痛快。
江曼深吸一口氣,
“候導,”
“您的意思我明白了。
我會轉告陸大師,看能不能再改……”
候導搖了搖頭,笑了:
“這是第三版,陸大師的這首歌太圓滿了,反而少了點東西。
少了點缺憾。”
陳如山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
“候導,歌曲不是越完美越好嗎?”
候導想了想:
“你看過蘇晨寫的那首《定風波》嗎?”
陳如山點頭:
“當然看過,那首詞在網上傳瘋了。”
“那首詞裡有一句,‘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候導輕聲念著,
“這句話,放在文學史上,不算最工整的。
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豁達,那種經歷過風雨之後的從容,是寫不出來的。
陸大師的歌,太完整了。
完整到沒有破綻,但也沒有驚喜。”
江曼的臉色變了。
她聽出來了,候導不是嫌陸遠山的歌不好,他是在等另一首歌。
等那個寫出“一蓑煙雨任平生”的人,寫出屬於《珈藍往事》的歌。
“候導,”
她試探著問,
“您是不是還在等蘇晨的歌?”
候導沒有否認,只是笑了笑:
“我想聽聽他的歌,是什麼樣的。”
江曼的心沉了下去。
她來之前信心滿滿。
因為這首歌的品質太高了,可以說是陸遠山的巔峰之作,最低也是B級。
以陸遠山的地位和實力,候導不會猶豫。
可現在看來,她錯估了蘇晨在候導心中的地位。
“候導,”
她穩住心神,語氣誠懇,
“蘇晨確實有才華,這一點我承認。
但他畢竟年輕,經驗不足。”
“而且,”
江曼頓了頓,繼續道:
“他現在都去自駕遊了,恐怕都沒有把寫歌的事放在心上。”
“這種大製作的電影主題曲,需要考慮的因素很多。
不光是好聽,還要符合電影的調性,要能撐得起大場面。
陸大師在這方面,更有經驗。”
候導點點頭:
“你說得對。”
“這首歌如果足夠打動我,我不會等蘇晨。”
候導看著她,目光平靜,
“但現在,還差一點點。”
江曼沉默了。
她知道再說下去也沒有用,候導這種人,認準了一件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那好吧。”
“我立即回去,將您的話轉告陸大師。”
江曼點點頭,轉身離開。
走出會議室的那一刻,她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回到車上,她撥通了陸遠山的電話。
將剛才的對話複述了一遍。
“陸大哥,候導還在等蘇晨的歌。”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陸遠山的聲音:
“那就等。”
“可是……”
“這首歌我已經做到了極致,改不了一分一毫。
如果蘇晨寫得比我好,我心服口服。”
陸遠山頓了頓,
“我也想聽聽,那個年輕人,會怎麼寫這個故事。”
江曼握著手機,不知道該說什麼。
如果她是陸遠山的話,完全可以利用自己的身份,逼迫候導做決定。
以他和候導之間的關係,相信候導不會駁了他的面子。
她忽然想起趙凱那句話,
“希望你不要重蹈王明的覆轍。”
她閉上眼,靠在座椅上。
這一局,她押上了自己的前途。
這場戰爭,陸遠山可以不在乎,但她輸不起。
看來,要催促華影那邊了。
讓他們給候導施加壓力。
還有沈雨萌那邊,也要加快一些速度才好。
最好是她能今晚就爬到蘇晨的床上去。
如果能夠將蘇晨簽入星輝。
即便是這個單子真的被蘇晨拿下了,又如何?
一個年輕的,高產如母豬的音樂天才,給她帶來的好處,說不定比陸遠山更大。
辦公室裡,候導還坐在窗邊。
陳如山湊過來,小聲問:
“老候,您真覺得蘇晨這麼短的時間,就能寫出比陸遠山更好的歌?”
他也對蘇晨跑去旅遊有些不滿。
不是羨慕嫉妒恨。
就是單純的覺得他不夠重視這次機會。
這可是A級大師候導的作品。
是要送去國際電影節與全世界的大師們競爭的。
這個機會,連陸遠山,都要主動上門爭取。
這種時候,他居然還往外跑。
如果不是候導大度,他肯定是不會給蘇晨任何機會。
候導沒有立即回答,只是看著窗外。
電影的結局他已經重新剪輯完成了。
電影的投資方,華影集團那邊已經催了他好幾次。
這首歌必須儘快定下來。
如果不是早上看了蘇晨的微博,他剛才真的就點頭了。
《北方的狼》,這是蘇晨半夜遇到了狼群,當時寫的一首歌。
只有吉他伴奏,也沒有百萬音響師的調校。
甚至蘇晨唱得聲音也很小,也沒有使用任何技巧。
但這首歌就是打動了他。
讓他對蘇晨愈發的期待。
更何況......
“柯菲兒那,有一段據說是蘇晨做的主題曲的影片,她馬上過來,我們先聽聽看。”
陳如山想了想,點了點頭。
他當然想要電影儘快完成,不要錯過了中秋節黃金檔。
但候導就是精益求精的性子。
這也是他能成就大師的原因。
既然柯菲兒拿到歌了,那就聽完再說吧。
“叩叩叩”
房門被敲響。
不等他喊請進,門已經被推開。
陳如山沒有生氣。
在公司,敢這麼幹的,只有一個人。
柯菲兒風風火火的闖了進來,一邊走,一邊喊道:
“我聽說陸遠山的歌送過來了?陳哥,你沒簽合同吧。”
陳如山有意逗她,點頭道:
“簽了,陸遠山的歌非常完美,我跟老候都很滿意。”
“啊!”
柯菲兒頓時急了。
籤合同和沒簽,那是兩個概念。
A級大師陸遠山的約,可不能毀。
賠償金將是一個天文數字。
即便是蘇晨的歌再好,恐怕也不能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