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大草原,我的天堂(1 / 1)
紅姐這次沒有笑,也沒有嘟囔。
她坐在草地上,眼眶紅紅的,嘴唇抿得很緊。
無論多麼嚴肅的人,心底都有最柔軟的一塊。
蘇晨唱到最後一句,聲音放得很輕,輕得像風中的嘆息:
“我的天堂......”
最後一個音符在馬頭琴的餘韻中慢慢消散。
草原上安靜極了,連河水都彷彿屏住了呼吸。
騰格爾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月光照在他黝黑的臉上,兩道淚痕清晰可見。
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蘇晨,這首歌,叫什麼名字?”
蘇晨放下琴弓,看著他的眼睛:
“《天堂》。”
騰格爾轉過身,面朝著無邊的草原,面朝著那條靜靜流淌的河。
沉默了很長時間。
巴圖爾走過去,把手放在騰格爾的肩膀上,輕輕地拍著。
牧民們靜靜地看著這一幕,默默散開。
過了很久,騰格爾才用袖子擦了擦臉。
轉過身,看著蘇晨。
他的眼睛還是紅的,但目光裡多了一種東西。
“蘇晨,”
他的聲音有些抖,
“這首歌,你發表過嗎?能不能授權給我來唱?”
蘇晨看著他,沒有說話。
“《烏蘭巴托的夜》蒙語版你已經唱了,我就不唱了。”
騰格爾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急促,
“我想唱這首歌,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都可以。”
巴圖爾走過來,看著蘇晨:
“這首歌,真的很適合騰格爾。”
蘇晨看著面前這兩位蒙古族大師,一個拉了一輩子琴,一個唱了一輩子歌。
此刻都紅著眼眶站在他面前,像是在等待一個宣判。
他笑了:
“這首歌本來就是草原的。我只是把它記下來。
騰格爾大哥,你想唱就唱,想怎麼唱就怎麼唱。
漢語版、蒙古語版,都行。
它是你的了。”
騰格爾愣了一下,然後猛地抓住蘇晨的雙臂,力氣大得蘇晨差點站不穩。
“蘇晨,”
“謝謝你。”
蘇晨搖了搖頭:
“不用謝。這首歌本來就是你的。”
騰格爾聽不明白這句話背後的含義。
他也無需明白。
他一把將蘇晨摟進懷裡,用力地拍打他的背: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騰格爾的兄弟。不管你認不認,我都認定你了。”
蘇晨被勒得有點喘不過氣,笑道:
“認,認。你先鬆手,我快被你勒死了。”
騰格爾鬆開手,哈哈大笑起來。
那笑聲在草原上傳得很遠,驚起了河邊草叢裡的一隻水鳥,撲稜著翅膀飛向月亮。
巴圖爾也笑了,他舉起馬頭琴,拉了一個歡快的長音。
“走,我們去練歌。”
騰格爾拉著巴圖爾就向遠處的蒙古包走去。
兩人都是老藝術家,聽一遍就已經將曲譜歌詞牢牢記在了心中。
他迫不及待,想要儘快掌握這首歌的精髓。
看著倆人遠去的背影,
白清清走到蘇晨身邊,
“蘇晨,”
她輕聲說,
“你這個人,到底還有多少秘密?”
蘇晨轉過頭,看著她,笑了:
“很多,一輩子你也摸不透。”
白清清愣了一下,然後白了他一眼。
那嬌俏的小模樣,看的蘇晨心中一熱。
他向前一步,正準備開口,有人卻跳了出來。
“這些歌,都是你來草原這幾天寫的嗎?”
紅姐插入兩人之間,一臉的好奇。
“嗯。”
蘇晨退後了一步,點了點頭。
“那你怎麼不多給清清寫幾首?”
紅姐先是震驚,然後便是問責。
這幾天,蘇晨寫了多少歌了?
《北方的狼》、《烏蘭巴托的夜》、《萬馬奔騰》、《天堂》。
四首歌,卻只有一首是白清清能用的。
太可惜了。
“好,接下來就都給清清寫。”
蘇晨瞥了一旁的白清清一眼,點頭道。
白清清嬌軀微微一顫。
不是因為蘇晨的承諾。
而是,這是蘇晨第一次叫她清清。
這個稱呼沒什麼,紅姐天天這麼叫。
但從蘇晨的口中喊出來,感覺卻分外不同。
她感覺自己的臉有些燙,身體也有些軟。
好奇怪的感覺,難道是病了?
“清清,今晚我就把《烏蘭巴托的夜》傳給白總。”
紅姐目光灼灼的盯著白清清,興奮道:
“估計,很快,我們就要啟動神專的製作了。”
神專!
白清清定了定神,將思緒收回。
是啊!
以《烏蘭巴托的夜》這首歌的品質,毫無疑問可以打動她的姑姑。
征服她的父親,也不在話下。
那麼,神專即將起航。
她的天后夢想,近在咫尺。
加上那首《星辰大海》,她已經擁有了兩首A級潛力的金曲。
如果再來兩首類似品質的歌曲,神專將不再是一個虛無縹緲的美夢。
而這一切,都將由眼前這個男人來決定。
她看著一臉平靜的蘇晨,心中感慨萬千。
一個多月前,她為蘇晨出頭。
當時她可沒有指望得到任何回報。
只是一個純粹的音樂人,對音樂的執著和守護。
沒想到,卻收穫了一個超級寶藏。
是的,蘇晨就是這個寶藏。
一個深不可測的寶藏。
他一直在重新整理她的認知。
她不知道,接下來的他,還會帶給她多少驚喜。
遠處,蒙古包裡,響起了馬頭琴的聲音。
是《天堂》的旋律,還有騰格爾的歌聲。
那旋律在月光下飄蕩,帶著草原上千年的風霜,和今晚新生的記憶。
蘇晨雙手插兜,閉著眼,傾聽。
他知道,從今往後,這首歌會在草原上流傳。
會從一個蒙古包傳到另一個蒙古包,會從一個牧民的嘴裡傳到另一個牧民的嘴裡。
它會成為草原的一部分,就像風、就像河、就像月亮。
而他,只是一個傳播者。
將另一個時空,屬於草原的歌曲,還給他們。
晚上,蘇晨借用錄音車錄了兩首歌。
一個是《煙花易冷》,一個是《北方的狼》。
他出來的時候,發現月亮已經升到了中天,銀白色的光灑滿整個河谷。
牧民們都已睡去,蒙古包裡的燈也滅了。
萬籟俱靜。
白清清就坐在河畔的青石上,靜靜望著空中的圓月。
月色落滿她的肩頭,晚風輕拂著她的髮絲。
人與月、與河谷相融,清絕溫婉,美得像一幅定格的畫。
蘇晨忍不住拿出手機,將這一幕拍了下來。
他開啟微博,發了新的九宮格。
配文只有一行字:
“烏蘭巴托的夜,那麼靜,那麼美。”
發完,他把手機塞回口袋,走到白清清身邊,坐下來。
兩個人沒有說話,就那麼坐著,看著月亮,聽著河水,吹著草原上吹了幾千年的風。
“這裡真好。”
良久,白清清才幽幽感嘆。
蘇晨明白白清清突然的感嘆從何而來。
所有來草原的人,都會有這種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