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病歷謎題，隱藏線索（1 / 1）
通往二樓的樓梯間比預想的更加壓抑。
原本潔白的牆壁佈滿了噴濺狀或拖拽狀的暗褐色汙漬，牆皮大片剝落。空氣中那股混合了福爾馬林與腐敗甜腥的味道愈發濃郁，幾乎令人作嘔。樓梯扶手上覆蓋著厚厚的灰塵和黏膩的未知物質。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燈大多已熄滅，只有一兩盞還在頑強地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反而將樓道映照得愈發鬼氣森森。
沉重的、拖沓的腳步聲從樓上傳來，忽遠忽近，似乎不止一個源頭，還夾雜著類似金屬器械摩擦地面的“吱嘎”聲，令人牙酸。
三人在樓梯口停下，李七夜和陳戰一左一右，警惕地傾聽著樓上的動靜，趙天明則緊緊貼在牆壁上，握著桌腿的手指節發白。
“聲音分散，移動緩慢。”陳戰壓低聲音，做出判斷，“像是巡邏，或者……無意識遊蕩。”
李七夜點頭，目光落在樓梯拐角處一扇半掩的防火門上，門上殘留著“醫生辦公室”的字樣。“先不直接上去。檢查一下這層樓的其他房間，尤其是這間辦公室。我們需要更多資訊。”
貿然闖入未知且明顯有危險遊蕩的區域是愚蠢的。情報永遠優先。
三人迅速穿過走廊，來到那間醫生辦公室門前。門虛掩著，李七夜用鋼管輕輕推開一條縫。
裡面比走廊更加昏暗，只有窗簾縫隙透進一絲微弱天光。房間不大，一張辦公桌斜倒在牆邊，檔案櫃門洞開，紙張散落一地。一股濃烈的灰塵味和淡淡的黴味撲面而來。沒有看到明顯的血跡或骸骨。
“我警戒。”陳戰守在門口，斧頭對準走廊兩側。
李七夜和趙天明小心地走了進去。
辦公室凌亂不堪，顯然在災變時經歷了倉促的翻找或破壞。李七夜快速掃視，目光落在辦公桌下一個半開的抽屜。他蹲下身，用戰術筆撥開，裡面有幾支筆、一個空相框，還有一疊用夾子夾著的、相對整齊的檔案。
他抽出檔案，湊到窗戶透進的微光下。
是病歷影印件，數量不少。病人姓名被塗黑，只有編號。診斷記錄潦草而混亂，充斥著“精神亢奮指數異常”、“感官失調”、“攻擊性行為”、“幻覺自述見到‘黑影’”等描述。治療手段除了常規的精神類藥物，反覆出現“特殊頻率聲波刺激”、“α波引導”、“認知重構試驗重度”等字眼，旁邊有手寫的、意義不明的符號和縮寫。
“林遠副院長負責專案……樣本編號GH-7出現不可控異變……請求終止試驗……未獲批准……加強安保……”一些斷斷續續的批註和備註夾雜其間。
趙天明湊過來，藉著李七夜的手看著那些檔案，眉頭緊鎖：“這些實驗……聽起來像是在強行提升或者改變人的精神抗性，用非常規手段。而且出了嚴重問題。”
“嗯。”李七夜翻到後面幾頁，動作頓了一下。
那是一份加密的電子病歷列印件的殘頁，只有一部分，邊緣有燒灼的痕跡。上面記載著一個代號“源初體”的觀察記錄，字跡更加嚴謹，卻也更顯冰冷：
“……‘源初體’對特定低頻波譜及負面情緒聚集表現出超常親和力……初步判定其並非傳統精神疾病，而是某種未知的‘能量感應’或‘資訊接收’畸變……與‘林氏理論’中提及的‘閾下感知’存在高度吻合……建議進行深度接觸與引導實驗，或存在可控化可能……”
下面有一行被反覆塗抹、但依稀可辨的潦草小字：“他她？不是病了，是‘看’到了我們看不到的東西……那些‘影子’……”
記錄戛然而止。
“影子……”李七夜低聲重複，下意識地看向自己掌心。印記微微發熱。意識深處，那團代表“虛無之影”的冰冷黑暗，似乎也因為這詞而產生了極其微弱的漣漪。
“李哥，你看這個！”趙天明在翻找辦公桌後面的廢紙簍時，有了發現。他從裡面掏出一個燒燬大半的電路板殘骸，以及幾截融化的資料線。“這不是普通的電腦主機板……看這個介面和佈局，像是某種訊號發生器的控制模組的一部分！和我昨天想搞的那個東西有點像，但高階得多！”
李七夜接過燒焦的電路板，結合病歷上的“特殊頻率聲波刺激”，若有所思。“實驗裝置的核心部件？為什麼會燒燬在這裡？人為破壞？”
就在這時，陳戰低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有情況。”
李七夜和趙天明立刻噤聲，迅速靠近門口。
陳戰指著走廊盡頭，通往樓梯間另一側的方向，低聲道：“剛才有東西晃過去了，速度很快，不像之前那種護工。個子不高，穿著……好像是病號服？”
病號服畸變體？新的種類？
李七夜示意陳戰繼續保持警戒，自己則快速思考。病歷、實驗、失控的“源初體”、燒燬的裝置、遊蕩的護工護士、現在又出現了快速移動的病號服畸變體……這一切都指向一個可能：這家醫院發生的災變，並非單純的怪物入侵，而是某種可怕的實驗事故蔓延、疊加了“災厄遊戲”的催化，最終形成了這個特殊的副本。
“核心汙染源……會不會就是那個‘源初體’？或者，是導致‘源初體’出現、實驗失控的根源？”李七夜猜測。
“需要更多線索確認。”趙天明小聲道，“如果實驗裝置是關鍵，也許控制室或者實驗室本身會有記錄。”
李七夜點頭，看向那份從抽屜裡找到的病歷檔案，又看了看燒燬的電路板。他將有用的檔案摺好塞進口袋，電路板殘骸也帶上。
“走，去器械室。”他想起了那把黃銅鑰匙。器械室可能會有更專業的工具，甚至……武器，或者實驗記錄。
三人離開辦公室，按照地圖指引，向著一樓深處、靠近後院方向的器械室走去。沿途又遇到了兩隻落單的蹣跚護士，被他們提前發現，由李七夜和陳戰配合快速解決，沒有驚動可能存在的其他怪物。
器械室位於一條分支走廊的盡頭，厚重的金屬門上掛著一把大鎖。與周圍環境的破敗不同，這扇門似乎沒有受到太多破壞。
李七夜掏出黃銅鑰匙，插入鎖孔。
“咔噠。”
鎖開了。
他緩緩推開門，一股混合了金屬、潤滑劑和淡淡消毒水的味道湧出。裡面沒有窗戶，一片漆黑。他開啟應急手電筒，光束照了進去。
房間不大，但擺放整齊。靠牆是幾排高大的金屬架子，上面分類擺放著各種手術器械、骨科工具、電動骨鋸、呼吸機配件等等，大多覆著一層薄灰，但儲存完好。角落裡還有幾個帶輪子的器械推車和幾個未開封的紙箱。
“都是醫療器材……”趙天明有些失望，他以為能找到更有攻擊性的東西。
李七夜卻目光一掃，落在了房間最裡面一個獨立的、帶密碼鎖的灰色金屬櫃上。這個櫃子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顯得更加堅固和專業。
他走過去，櫃門上沒有標籤。密碼鎖是電子數字式的，螢幕漆黑。
“需要密碼。”陳戰跟過來，看了看鎖。
李七夜回憶著病歷上的資訊：林遠、源初體、實驗編號……他嘗試輸入了幾組可能相關的數字組合，都顯示錯誤。
“要不要試試物理破拆？”陳戰掂了掂消防斧。這種電子鎖，破壞面板或許有機會。
“等等。”趙天明忽然開口，他蹲在櫃子旁邊，仔細看著地面和櫃子底部，“李哥，你看這裡。”
李七夜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櫃子底部與地面接觸的縫隙處，隱約能看到一點非常細微的、暗紅色的痕跡，像是乾涸的血跡被擦拭過，但沒擦乾淨。而且，櫃子側面靠近牆角的位置，有一個不起眼的、菸頭燙過的小黑點。
“有人在這裡待過，可能還受了傷，很匆忙。”趙天明分析道，“這個燙痕……看形狀和位置，不像無意中碰到，倒像是……某種標記？或者是用菸頭試圖破壞密碼鎖失敗留下的？”
李七夜心中一動。他蹲下身，湊近那個燙痕仔細觀察。痕跡很舊，幾乎和灰塵融為一體。在燙痕中心，似乎有一個極其微小、幾乎難以辨認的刻痕——一個歪歪扭扭的數字“7”。
7？
病歷上，“源初體”的編號？樣本編號GH-7？還是……樓層？
他抬起頭，看向那個密碼鎖。螢幕一片漆黑，似乎需要先喚醒。
通常這種電子密碼鎖，會有預設的管理員密碼或者喚醒方式……
李七夜伸出食指，嘗試在螢幕邊緣幾個常見的位置輕輕按壓。
當他按到螢幕右下角時，漆黑的螢幕忽然亮了一下，浮現出一行小字：“請輸入管理員密碼預設：0000”。
找到了！
他立刻輸入四個零。
“滴”一聲輕響，螢幕進入密碼輸入介面。
該輸入什麼？那個血痕旁的“7”？
李七夜嘗試輸入“0007”。
“密碼錯誤，剩餘嘗試次數：2次。”
不對。
他皺起眉頭。腦海中飛快閃過所有相關資訊。林遠副院長……特殊實驗……源初體……
忽然，他想起了那份燒焦的電子病歷殘頁上，那個被反覆塗抹的“他她？”。
或許，密碼和人有關？
他嘗試輸入林遠名字的拼音首字母縮寫“LY”。
“密碼錯誤，剩餘嘗試次數：1次。”
只剩最後一次機會了。如果再錯，可能會觸發警報或者永久鎖死。
陳戰和趙天明都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看著他。
李七夜閉上眼，讓自己冷靜下來。排除法。與“7”有關，且是林遠設定的密碼……很可能與他最重要的“成果”有關。
源初體……GH-7……
一個念頭閃過。如果林遠將自己的野心或者某種期許融入密碼呢？
他睜開眼，手指在數字鍵上快速按下：GH07。（GH-7，但可能用零補足位數）
“滴——咔。”
一聲清脆的解鎖聲響起！
金屬櫃的門，緩緩彈開了一條縫隙。
三人對視一眼，李七夜深吸一口氣，拉開了櫃門。
手電筒的光束照入櫃中。
裡面沒有預想中的檔案或實驗資料。
只有三樣東西，靜靜地躺在金屬隔板上：
一把保養良好、槍身泛著冷冽藍光的戰術手槍旁邊放著兩個壓滿子彈的彈夾。
一支裝滿暗藍色不明液體的金屬注射器，標籤上寫著：“抑制劑-原型高濃度”。
以及，一個巴掌大小、螢幕已經碎裂、但似乎還能勉強開機的黑色平板電腦。
李七夜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把槍上。
【基礎槍械精通】的知識瞬間被啟用，他認出了型號，並評估著它的價值。
然後，他拿起了那個平板電腦，嘗試按下電源鍵。
螢幕閃了一下，竟然真的亮了起來！雖然佈滿裂紋，但還能勉強看清。
螢幕背景是醫院的Logo，需要輸入密碼才能進入系統。
密碼……
李七夜再次看向那個“7”的刻痕，又看了看手裡的平板。
他嘗試輸入了與金屬櫃相同的密碼：GH07。
螢幕解鎖。
主介面映入眼簾。上面只有一個孤零零的資料夾，名稱是：
【最終記錄-林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