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死醫生，再生之軀（1 / 1）
鏡子碎片的反光在地上鋪成一片慘淡的星河，映照著三人凝重而疲憊的面容。
三十秒的休整短暫得如同錯覺。李七夜一邊警惕著走廊盡頭那扇厚重的金屬門，一邊快速檢查自身狀態。精神力消耗不少，體力尚可。陳戰和趙天明的臉色稍有好轉，但眼神深處還殘留著幻象衝擊後的餘悸。尤其是趙天明，握著桌腿的手仍在微微顫抖。
“調整呼吸，集中精神。”李七夜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剛才只是開胃菜。門後的東西，才是正餐。”
他指了指那扇門，門上沒有任何把手或鎖孔，只有一個微微凹陷的掌紋識別區和一塊黯淡的電子屏。“密碼鎖可以暴力破解，但這種門……需要許可權，或者從裡面開啟。”
話音未落，彷彿是回應他的判斷，那扇緊閉的金屬門內部，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如同重型機械啟動般的“嗡隆”聲，緊接著是齒輪轉動和液壓裝置釋放的“嗤嗤”聲。
厚重的門扉，竟從內部緩緩向兩側滑開！
刺眼的白光從門後傾瀉而出，與走廊的昏暗形成鮮明對比。一股更加強烈的、混合了消毒水、血腥味和某種化學藥劑甜腥的味道撲面而來，其中還夾雜著一絲……電流的焦糊味？
三人立刻進入戰鬥姿態。李七夜手持鋼管和戰術筆，陳戰橫握消防斧，趙天明也強打精神，將桌腿擋在身前。
門完全開啟。
門後是一個寬闊得驚人的空間，看起來像是將幾間大病房或實驗室打通後改造而成的。地面是光滑的白色瓷磚，牆壁刷著慘白的塗料，天花板垂下幾排無影燈，其中幾盞亮著，發出冷冰冰的光芒。房間中央擺放著幾臺佈滿儀表盤和螢幕大多已經碎裂或閃爍的複雜裝置，粗大的電纜如同蛇群般在地面蜿蜒。四周則立著許多圓柱形的透明培養艙，大多已經破碎，裡面殘留著不明成分的渾濁液體和焦黑的、難以辨認的殘骸。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間中央，一個被無數粗大電纜和管道連線著的、半人高的金屬平臺。平臺上，站著一個“人”。
或者說，曾經是人。
他或者它穿著染滿暗紅和汙綠血跡的破爛白大褂，身形高大，但比例極其不協調——右臂異常粗壯，幾乎有水桶粗細，皮膚呈現出一種灰白色的、類似岩石的質感，手指關節膨大變形，指甲尖利烏黑；左臂則相對正常，但手掌握著一把足有半人高、閃爍著寒光的巨大骨科剪，剪刃上沾滿了可疑的碎肉和組織。它的頭顱低垂著，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稀疏花白的頭髮，和從白大褂領口露出的、同樣呈現灰白色、佈滿縫合線痕跡的脖頸。
“嗬……新的……實驗體……”
一個乾澀、嘶啞、彷彿破損風箱摩擦的聲音，從它低垂的頭顱方向傳來。它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如同蠟像融化後又重新凝固般的臉，皮膚緊貼著骨骼，五官扭曲移位，一隻眼睛是渾濁的灰白色，另一隻則鑲嵌著一個不斷旋轉、閃爍著紅光的機械義眼。它的嘴巴開合著，露出金屬質感的牙齒和一條尖端分叉、如同蛇信般的舌頭。
【汙染變異體·再生醫生馬修(精英)】
一個半透明的、帶著猩紅邊框的標識，浮現在它頭頂上方，只有李七夜能看到。
“小心！就是他！那個打不死的醫生！”趙天明失聲叫道，聲音因恐懼而變調。
幾乎是同時，那自稱馬修的變異醫生，那隻灰白色的眼睛鎖定了三人，機械義眼的紅光驟然變得刺目！
“實驗……需要更多……樣本！”它嘶吼著，邁開腳步。步伐沉重而緩慢，但每踏出一步，地面似乎都微微震顫。它沒有立刻衝過來，而是舉起了那把駭人的骨科剪，剪刃開合，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分散！找掩體！”李七夜厲喝，同時身體已經向左側一臺傾倒的裝置後撲去。
陳戰反應極快，幾乎在李七夜開口的同時，就拽著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的趙天明，翻滾到右側一個破碎的培養艙後面。
“咔嚓！”
巨大的骨科剪凌空剪下，目標正是李七夜剛才站立的位置！金屬平臺邊緣被剪出一道深深的豁口，碎石飛濺！
力量恐怖！
李七夜心中凜然。這怪物的力量和那把剪刀的鋒利程度，遠超之前的護工和護士。絕不能硬拼。
他剛要從掩體後探頭觀察，馬修醫生那隻粗壯的灰白右臂忽然抬起，五指張開，對準了他藏身的裝置！
一股無形的力場驟然降臨！李七夜感覺身體一沉，彷彿被無形的枷鎖套住，動作瞬間變得遲滯，連呼吸都困難了幾分！
【重力操控（微弱）】？還是某種念動力？
念頭急轉間，馬修醫生已經邁著沉重的步伐，朝著李七夜的方向逼近，骨科剪再次舉起，作勢欲剪！
“李哥！”陳戰大吼一聲，不顧自身危險，從掩體後猛地衝出，消防斧帶著全身力氣，狠狠劈向馬修醫生相對纖細的左腿膝蓋後方！
“當！”
一聲金鐵交鳴般的巨響！消防斧像是砍在了堅硬的岩石上，只劈入不到一寸，就被卡住了！馬修醫生甚至沒有晃動一下，只是微微側過頭，機械義眼紅光掃向陳戰，左臂回掃，骨科剪帶著惡風，攔腰剪來！
陳戰想抽斧後撤，卻發現斧刃被卡得死死的！眼看剪刀就要臨身！
千鈞一髮之際，李七夜強頂著那無形的壓力，右手猛地一揚！
一道幽暗與橘紅交織、邊緣不斷扭曲的混合火線，如同毒蛇出洞，精準地射向馬修醫生那隻不斷旋轉的機械義眼！
這是他剛剛在鏡子走廊領悟的、粗糙融合兩種火焰特性的遠端攻擊方式，威力不大，但勝在速度快、帶有一絲“虛無之影”的侵蝕特性，且攻擊的是可能的關鍵感官部件！
馬修醫生似乎對這詭異的火焰有所忌憚，或者說，機械義眼是它的重要感知器官。它不得不暫停對陳戰的攻擊，左臂回防，用骨科剪寬厚的側面去格擋火線。
“嗤——”
火線與金屬剪刀側面接觸，發出腐蝕般的聲響，冒起一股青煙，但並未造成實質性損傷。不過，這短暫的干擾已經足夠！
李七夜感到身上的壓力一輕，立刻全力爆發，從掩體後衝出，不是攻擊馬修醫生，而是衝向陳戰！
他手中鋼管灌注全力，不是去幫陳戰拔斧頭，而是狠狠砸在卡住斧頭的、馬修醫生腿部的灰白色“岩石”皮膚上！
“嘭！”悶響聲中，灰白色皮膚裂開幾道細縫，滲出暗綠色的粘稠液體。卡住的消防斧鬆動了一絲！
陳戰抓住機會，怒吼一聲，雙腳蹬地，全身力量爆發，終於將消防斧拔了出來，帶出一小片灰白色的“石屑”和更多暗綠色液體。他趁機向後翻滾，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馬修醫生因吃痛而更加狂暴的一次揮剪。
“它的弱點是關節連線處和那隻機械眼！灰白皮膚防禦極高，但並非無敵！”李七夜快速喊道，同時再次揮手，射出幾道混合火線，騷擾馬修醫生的視線，為陳戰爭取喘息和調整的機會。
馬修醫生髮出憤怒的嘶吼，粗壯的右臂再次抬起，無形的力場這次籠罩向陳戰！同時，它邁開大步，朝著陳戰和李七夜的方向逼來，骨科剪揮舞得呼呼生風。
“趙天明！干擾它！”李七夜一邊躲閃著剪刀的攻擊範圍，一邊朝趙天明藏身的方向喊道。
趙天明臉色慘白，但聽到李七夜的命令，還是咬了咬牙，從破碎的培養艙後探出頭，抓起地上一個不知道是什麼儀器的金屬零件，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馬修醫生那隻灰白色的眼睛砸去！
他的準頭很差，金屬零件擦著馬修醫生的頭皮飛過，砸在後面的裝置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但這聲巨響，以及飛來的物體，還是成功吸引了馬修醫生一瞬間的注意力。它灰白色的眼睛轉向趙天明的方向，機械義眼的紅光也掃了過去。
就是這一瞬間的分神！
李七夜眼中寒光一閃，身體如同獵豹般竄出，不再使用混合火線，而是將【微弱火焰操控】的力量盡數灌注到手中的鋼管上！橘紅色的火焰瞬間包裹住鋼管前端，雖然不是高溫火焰，卻帶來了強大的附著力和一定的衝擊力！
他瞄準的，是馬修醫生因為轉頭而暴露的、灰白色皮膚與正常皮膚交接的脖頸側後方！
“噗！”
燃燒的鋼管如同燒紅的鐵釺，狠狠刺入了那相對脆弱的連線處！暗綠色的液體噴濺而出！
“吼——！！”
馬修醫生髮出震耳欲聾的痛苦咆哮，整個身體都因這突如其來的劇痛而僵硬了一瞬！施加在陳戰身上的無形力場也驟然消散！
陳戰豈會放過這個機會？他早已蓄勢待發，在李七夜命中目標的剎那，如同炮彈般衝出，消防斧掄圓了，帶著全身的力量和速度，狠狠劈向馬修醫生那隻不斷旋轉、閃爍著紅光的機械義眼！
“咔嚓！嘣——！”
令人牙酸的金屬碎裂聲和短路爆鳴聲同時響起！機械義眼被這一斧劈得粉碎，電火花四濺！馬修醫生龐大的身軀劇烈搖晃，向後踉蹌了幾步，捂住破碎的眼眶，發出更加淒厲、混雜著電流雜音的嚎叫！
成功了！擊中要害了！
然而，還沒等李七夜和陳戰鬆口氣，令人心悸的一幕發生了。
馬修醫生捂住眼眶的指縫中，暗綠色的血液和電火花不斷湧出，但傷口處，肉芽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蠕動、交織、再生！被陳戰劈碎的灰白色“石屑”也在從它身體其他部位剝離，補充到脖頸和眼眶的傷口處！
【再生】！那些記憶碎片中提到的、打不死的特性！
而且，隨著再生開始，馬修醫生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更加狂暴，那隻完好的灰白色眼睛死死鎖定李七夜和陳戰，充滿了怨毒和更加熾烈的殺意！
“不能給它恢復的時間！”李七夜厲聲道，心中急速思考對策。物理攻擊效果有限，火焰的侵蝕似乎也跟不上它再生的速度……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房間另一側，那扇他們進來後並未關閉的金屬門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凌亂的腳步聲！
四道身影，如同受驚的兔子般，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正是之前在停屍間遭遇的那支玩家小隊！只是此刻他們比之前更加狼狽，人人帶傷，臉上寫滿了驚惶和疲憊，顯然在樓下經歷了更慘烈的戰鬥或逃亡。
他們衝進來的瞬間，也看到了正在與馬修醫生激戰的李七夜三人，以及馬修醫生那恐怖的外表和正在再生的傷口。
為首那個手持砍刀、臉上有疤的男人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迅速被狂喜和貪婪取代！他看到了房間中央那些複雜的裝置雖然大多損壞，看到了馬修醫生身後平臺上一個閃爍著微弱光芒的、似乎是控制檯的東西，以及控制檯旁邊，一個半開的、露出裡面各種瓶瓶罐罐和檔案資料的金屬櫃！
補給！情報！甚至可能是任務關鍵物品！
“動手！搶東西！”刀疤臉男人幾乎沒有猶豫，嘶聲對同伴喊道，目光卻陰冷地瞥了李七夜他們一眼，尤其在李七夜腰間的手槍上停留了一瞬，然後，他做了一個手勢——指向李七夜和陳戰，又指了指正在咆哮再生的馬修醫生！
意圖不言而喻：禍水東引，讓李七夜他們頂住怪物，他們趁機搶奪物資，甚至可能……背後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