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備戰時刻,烽煙將起(1 / 1)
倉庫裡,時間被壓縮成緊繃的弦。
李七夜帶回的訊息,如同冰冷的鐵錘,砸在每個人心頭。十二小時,不,隨著夜色漸深,可能只剩下十小時、九小時。
沉默只持續了不到五秒。
“幹活。”李七夜的聲音打破了寂靜,沒有慷慨激昂的動員,只有兩個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倉庫瞬間如同一架被擰緊發條的機器,開始高速運轉。昏黃的燈光下,人影匆匆。
趙天明丟開了無線電聽筒——已經沒必要再監聽那些囂張的叫囂了——撲到了那張畫滿標記的倉庫結構圖前。鉛筆在他手中飛快移動,勾勒出新的防線,標註出陷阱位置,計算著材料需求。“大門是重點!光靠堵不夠,需要斜向支撐,最好能弄到鋼板或者厚木板加固門後!圍牆頂部,鐵絲網要加密,玻璃碴不夠,碎金屬片,任何尖銳的東西都要!還有預警,光靠罐頭不行,需要更可靠的觸發裝置……”
他一邊唸叨,一邊將清單撕下來,塞給旁邊的林宇:“林宇,你腿腳快,帶周伯周嬸,按照這個單子,去倉庫各個角落,把能用的材料都搬過來!鋼板、厚木板、金屬管、鐵絲、釘子、碎玻璃、破機器零件……所有硬的、尖的、能砸人的東西!”
林宇用力點頭,扶著還有些虛弱的周伯和周嬸,立刻行動起來。兩個老人雖然驚魂未定,但求生的本能讓他們咬牙跟上,在堆積如山的廢棄物中翻找著。
陳戰已經提著消防斧和幾根粗壯的鋼釺,走到了倉庫南面那堵相對低矮、磚石有些鬆動的圍牆下。他沒有說話,只是將鋼釺插入牆縫,用斧背作為槓桿,開始一點點地撬動、加固鬆動的磚石。汗水很快浸溼了他的後背,舊傷未愈的肩膀傳來陣陣刺痛,但他動作毫不停歇,眼神專注得彷彿在打磨一件藝術品。加固完一段,他又開始將趙天明要求的各種尖銳金屬碎片,用鐵絲緊緊綁在圍牆頂端的鐵絲網上,製作出簡易卻致命的“刀叢”。
沈清霖的治療白光剛剛從妹妹小雨額頭收回。小女孩的呼吸平穩了許多,雖然還在昏睡,但高燒已經退了。沈清霖臉色蒼白如紙,精神力透支帶來的頭痛讓她眼前陣陣發黑。但她只是用力揉了揉太陽穴,就掙扎著站起來,開啟了那個破舊卻珍貴的醫療箱。
“繃帶不夠,乾淨的布也不夠……”她清點著寥寥無幾的藥品和材料,眉頭緊鎖。隨即,她看向李七夜,“我需要熱水,大量的熱水,還有火。乾淨的布可以用衣服煮沸消毒代替,但消炎藥和止血劑……幾乎沒有。”
李七夜從物資堆裡拿出之前找到的半瓶消毒酒精和幾片從醫院帶出來的、不知是否過期的抗生素:“只有這些。熱水馬上燒。”他看向正在努力搬運一塊鏽蝕鐵板的林宇:“林宇,生火,燒水,越大鍋越好!”
“是!”林宇放下鐵板,立刻去找能當鍋用的容器。
李七夜自己則走向那堆從腐蝕巨蜥身上剝下來的材料。暗綠色的皮膜堅韌異常,抗腐蝕性強,但處理起來很麻煩。他沒時間精細鞣製,直接挑選了幾塊相對平整的,用找到的粗針和堅韌的獸筋(來自巨蜥),開始笨拙地縫合。他要為陳戰做一件簡易的胸甲,至少能抵擋一部分流矢和鈍擊。粗糙的皮甲談不上舒適,但關鍵時刻或許能救命。
“李哥,”趙天明又跑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個用空罐頭和鐵絲彎成的簡易裝置,“我做了幾個這個,踩上去或者絆到,會發出很大的響聲,比空罐頭靠譜。可以埋在圍牆外的必經之路上,還有大門內側。”
“多做一些。”李七夜頭也不抬,針線在皮膜間穿梭,“圍牆外三十米,重點佈置。門內也多放幾個,延遲他們破門後的推進速度。”
“明白!”趙天明又匆匆跑開。
倉庫裡迴響著金屬碰撞聲、敲打聲、火焰噼啪聲、急促的腳步聲和壓抑的呼吸聲。沒有人說話,每個人都在與時間賽跑,壓榨著自己每一分體力、每一點智慧。
李七夜縫合好最後一塊皮甲,扔給陳戰:“試試。”
陳戰接過,直接套在破爛的皮甲外面,活動了一下肩膀,點點頭:“有點緊,但能行。”防護面積增加了,雖然簡陋。
“沈醫生,”李七夜又走到沈清霖身邊,看著她用煮沸的破布條處理周伯手臂上一道陳舊的擦傷,“你的能力,極限是幾次?能治療什麼程度的傷?”
沈清霖擦了擦額頭的汗,聲音虛弱但清晰:“【初級治療術】,對非致命的外傷止血、加速癒合效果明顯,對高燒、感染也有些效果,但消耗很大。以我現在的狀態,全力施展,大概……還能用兩到三次,就會徹底透支昏迷。如果是內出血或者嚴重骨折……效果有限。”
“兩次。”李七夜記住這個數字,“用在最關鍵的時候。自己保重,你是我們最重要的‘藥’。”
沈清霖默默點頭,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堅毅。
時間在緊張的準備中飛速流逝。圍牆被加固了一圈,頂部佈滿了猙獰的“鐵蒺藜”。大門後頂上了沉重的機床部件和斜撐的粗木。趙天明的簡易警報器像地雷一樣,在圍牆外關鍵路徑上埋下了七八個。倉庫內部,用貨箱和廢棄材料搭建了幾道簡易的掩體和射擊位雖然只有兩把土槍。沈清霖準備了好幾鍋煮沸後晾涼的“無菌水”,以及用酒精浸泡過的布條。
李七夜將所有人召集到倉庫中央。陳戰、趙天明、沈清霖、林宇,還有驚魂未定的周伯周嬸,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防禦計劃。”李七夜用木炭在地上快速畫出倉庫的簡易佈局,“大門是主攻方向,陳戰,你帶林宇守這裡,利用掩體,拖延時間,不許死守,必要時放棄第一道防線,退到二層樓梯口建立第二防線。”
他看向趙天明:“你的警報是眼睛,你和沈醫生、周伯周嬸守在二樓瞭望點和物資點。沈醫生負責治療,趙天明,你觀察全域性,用聲音或手勢指揮。如果大門失守,你們從後牆的備用出口趙天明下午發現的隱蔽裂縫,稍加擴大撤離,按預定路線,去城西的爛尾樓區匯合點C。”
“李哥,你呢?”趙天明忍不住問。
“我機動。”李七夜聲音平靜,“他們人太多,硬拼不行。我會找機會繞後,幹掉他們的遠端和指揮。尤其是火狼和獨眼。”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記住,我們的目的不是全殲他們,而是打疼他們,讓他們知道啃下我們要崩掉滿嘴牙。拖延,消耗,製造混亂,然後找機會反擊或撤離。保命第一,只要人活著,據點丟了可以再搶。”
“武器。”李七夜開始分配,“兩把土槍,趙天明一把,陳戰一把,省著用,關鍵時刻打頭目或者密集人群。砍刀和鋼管,每人拿順手的。沈醫生和林宇,主要用削尖的鋼筋和投擲物碎石、碎玻璃。”
最後,他拿出僅有的幾塊壓縮餅乾和水分給大家:“吃飽,休息。敵人到來前,保持體力。沈醫生,小雨交給你。”
沒有人有異議。陳戰默默擦拭著斧刃和土槍,趙天明最後檢查了一遍他佈置的陷阱線路,沈清霖守在妹妹身邊,閉目養神,努力恢復著精神力。林宇和周伯周嬸抱緊了分到的武器,雖然手在抖,但眼神裡有了拼死一搏的決然。
夜色最深沉的時刻,倉庫裡只剩下火焰偶爾的噼啪聲和壓抑的呼吸。
李七夜獨自走上二樓瞭望點,取代了值班的陳戰。他靠在一根冰冷的鋼柱上,目光穿透黑暗,望向老城區廢車場的方向。
掌心印記微微發熱,【災厄君主】的力量在體內緩緩流轉,冰冷而沉寂。意識深處,那片黑暗的荒原上,幽暗的火焰無聲燃燒。
明天,這裡將變成血腥的戰場。
火狼的爆裂火焰,獨眼的陰險槍法,三十多條窮兇極惡的性命……
他緩緩握緊了拳。
那就來吧。
讓這場烈火,來淬鍊“暗夜”的鋒芒。
風從圍牆的縫隙灌入,帶著廢墟深處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嚎叫,也帶來了遠方隱約的、屬於人類活動的喧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