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歸途截殺，梟雄復仇（1 / 1）
奪取烈焰核心的短暫喜悅，很快被身體透支的劇痛和戰場遺留的慘烈衝散。李七夜強撐著，在鄭浩小隊醫療兵擁有微弱治療異能的簡單處理下，暫時穩住了體內因強行吞噬火球而紊亂的能量。陳戰帶著孫小倩趕來匯合，看到李七夜蒼白的臉色和地上的核心，又是激動又是擔憂。
“必須立刻撤離。”鄭浩看著周圍因戰鬥變得更加不穩定的能量環境和遠處隱約傳來的、被吸引而來的畸變體嚎叫，沉聲道，“這裡不能再待了。李首領，你們還能走嗎？”
“能。”李七夜點頭，從王鐵手中接過那枚還帶著餘溫的烈焰核心，入手沉甸甸，內部狂暴的能量隔著特殊容器臨時用繳獲的金屬盒改裝都能清晰感應到。他沒有多看，小心地放入戰術揹包最內層。另一隻潛行者的幽影結晶也被收起。
“按照計劃，分頭撤離，在二號集結點匯合。”鄭浩快速道，“我們掩護你們先走。這片區域我們熟，斷後壓力小些。”
李七夜沒有推辭，暗夜小隊現在狀態確實不佳。他向鄭浩點點頭，在陳戰和王鐵的攙扶下，孫小倩警惕地跟在後面，四人朝著來時方向，沿著相對隱蔽的路線快速撤離。
回程的路，感覺比來時更加漫長。體內能量反噬的痛楚如同跗骨之蛆，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經脈。但更讓李七夜心神不寧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越來越強烈的危機感。這種危機感並非來自前方的怪物，也並非來自體內，而像是……來自周圍死寂的廢墟本身，彷彿有無數雙惡意的眼睛，在陰影中窺視、跟隨。
“李哥，不太對勁。”陳戰壓低聲音，他也察覺到了異常，狼皮拳套下的手緊握成拳，“太安靜了，連之前那些被吸引的怪物動靜都沒了。”
王鐵沒有說話，但握弓的手青筋微微凸起。孫小倩更是緊張地四處張望，手指已經扣住了幾個觸發陷阱的拉環。
他們已經離開了裂隙能量最紊亂的核心區，進入了相對熟悉的舊城區廢墟。這裡是來時走過的路線，按理說應該更安全。但此刻，街道兩側的斷壁殘垣，那些黑洞洞的視窗和岔路，都彷彿潛藏著擇人而噬的兇獸。
“加快速度，別停。”李七夜強忍不適，沉聲道。他嘗試調動【危險感知】，但透支的身體讓這項能力也變得遲鈍。
就在他們穿過一個丁字路口，準備拐入一條相對狹窄、但可快速透過的小巷時——
“咻咻咻——！”
數道尖銳的破空聲毫無徵兆地從兩側樓頂和廢墟陰影中響起！不是箭矢，而是……特製的鋼珠和弩箭！覆蓋了他們的前後左右，角度刁鑽狠辣！
“小心！”
陳戰怒吼一聲，猛地將李七夜和孫小倩撲向旁邊的斷牆後！王鐵則如同獵豹般向側前方翻滾，同時反手一箭射向弩箭來處！
“咄咄咄！”
鋼珠和弩箭打在他們剛剛站立的位置和斷牆上，激起一片碎石和塵土。其中幾支弩箭的箭頭閃爍著詭異的暗綠色，顯然是淬了毒！
“有埋伏！”陳戰背靠斷牆，將變形的盾牌之前戰鬥受損擋在身前，眼中怒火熊熊。
“哈哈哈哈！暗夜的小崽子們，等你們好久了！”
一個囂張、怨毒、帶著刻骨恨意的聲音，從前方的巷口陰影中傳來。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一個身影緩緩走出。
獨眼！
“梟雄”的首領，那隻陰險的獨眼龍！他身後，陸陸續續走出二十多個手持各式武器、面色兇狠的嘍囉，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堵死了小巷的兩端和兩側的制高點。他們顯然埋伏已久，就等著暗夜小隊疲憊、攜帶重寶歸來的這一刻。
獨眼的模樣有些詭異。他那隻完好的眼睛佈滿血絲，眼神狂亂，臉上帶著不正常的潮紅，嘴角甚至咧開一個神經質的笑容。他手裡提著一把染血的巨大砍刀，刀身上沾著新鮮的血肉碎末。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口掛著一個粗糙的皮質小袋，袋子口微微敞開，隱約能看到裡面有幾顆暗紅色的、散發著不祥能量波動的……“藥丸”？
“李七夜！”獨眼死死盯著被陳戰護在身後的李七夜，獨眼中燃燒著瘋狂的殺意和貪婪，“沒想到吧？老子在這裡等著給你們收屍！殺了老子的人，毀了我的地盤，還想舒舒服服地回去？做夢！”
他猛地抓起胸口的袋子，倒出兩顆暗紅色的藥丸，看也不看就塞進嘴裡，囫圇吞下！
“嗷——！！”
藥丸下肚，獨眼猛地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他裸露的皮膚下，青黑色的血管如同蚯蚓般根根暴起，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賁張，整個人瞬間拔高了一小截，散發出的氣息也急劇攀升，竟然隱隱達到了D+級的邊緣！但他的眼神也更加混亂、狂躁，充滿了毀滅的慾望。
“是‘播種者’的藥！”蘇晚晴急促的聲音在恢復了些的耳機中響起，帶著驚怒，“能短暫激發潛能，但副作用極大，會侵蝕神智！小心，他現在就是個瘋子！”
“為了殺我，你還真是不擇手段。”李七夜扶著牆壁站直身體，抹去嘴角再次滲出的血跡，眼神冰冷地看著狀若瘋魔的獨眼，“連自己都敢當成消耗品。”
“只要能宰了你，奪了那核心，一切都是值得的！”獨眼獰笑，揮舞著砍刀，一步步逼近，“給我上！一個不留！那核心是我的！”
“殺！”
周圍的梟雄嘍囉也紛紛嗑下類似的、但顏色更暗淡的藥丸效果和副作用估計也弱些，嚎叫著衝了上來，眼中帶著嗜血的紅光。
“王鐵，壓制高處！孫小倩，陷阱！”李七夜厲喝，同時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的傷勢，從腰間拔出鋼管。陳戰已經怒吼著，揮舞著消防斧迎向了衝在最前面的幾個嗑藥嘍囉。
戰鬥瞬間爆發！
嗑藥後的梟雄成員悍不畏死，力量速度大增，雖然技巧粗糙，但憑藉著人數和瘋狂的勁頭，給暗夜小隊帶來了巨大壓力。陳戰獨戰三人，斧影翻飛，勉強抵擋。王鐵在掩體後快速射擊，箭無虛發，但高處不斷有冷箭和投擲物襲來，讓他難以專心壓制。孫小倩佈置的幾個臨時小陷阱雖然放倒了幾人，但杯水車薪。
獨眼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李七夜！他狂吼著，如同一頭髮瘋的犀牛，無視了陳戰的攔截被兩個嘍囉拼命纏住，直撲李七夜！手中那把巨大的砍刀帶著淒厲的風聲，當頭劈下！刀未至，那股混雜著血腥和狂躁能量的勁風已經壓得人喘不過氣。
李七夜不敢硬接，腳下發力，向側後方急退。但他傷勢未愈，動作慢了一線，刀鋒擦著他的左臂劃過，堅韌的硬皮甲被撕開一道口子，下面的皮肉也火辣辣地疼。
“跑？我看你能跑到哪裡去！”獨眼狂笑，步步緊逼，刀光如幕，將李七夜逼得險象環生。
李七夜眼神冰冷，大腦飛速運轉。硬拼是下策，對方嗑藥後狀態詭異，力量速度都在自己之上，而且自己內傷嚴重。必須智取，或者……冒險一搏！
他且戰且退，將獨眼引向一處相對狹窄、兩側都是高大斷牆的區域。這裡是孫小倩之前標註過的、適合佈置陷阱但沒來得及實施的地方。
“王鐵！右邊斷牆，紅色標記點！”李七夜在躲過一記橫斬後，對著通訊器低吼。
王鐵會意，毫不猶豫地調轉弓矢，一箭射向李七夜右後方那堵斷牆上一個不起眼的、用紅漆畫出的叉形標記！那裡埋著孫小倩之前以防萬一、用火藥和碎石製作的、威力最小的“定向爆破點”！
箭矢撞上標記！
“轟！”
一聲不大的爆炸，碎石飛濺！那堵本就搖搖欲墜的斷牆被炸開一個缺口，上方堆積的磚石雜物轟然坍塌，雖然沒有砸中獨眼，但成功阻礙了他的追擊路線，也暫時隔開了部分追兵。
獨眼被激怒，狂吼一聲，竟然不閃不避，用身體撞開滾落的碎石，繼續追來，只是速度慢了一絲。
就是現在！
李七夜眼中厲色一閃，不再後退。他猛地停步轉身，面對狂衝而來的獨眼，雙手在胸前虛合，掌心相對，體內那團沉寂的、融合了【蝕界幽焰】、【暗影親和】以及剛剛吞噬的部分爆裂能量的災厄之力，被他以絕強的意志，強行壓縮、攪動、糅合！
這不是之前吞噬火球時的被動引導，而是主動的、粗暴的融合與催發！目標是創造出一種極不穩定的、以【蝕界幽焰】為核心、兼具“吞噬”、“侵蝕”、“能量紊亂”特性的臨時力場！
【蝕界幽焰·噬能領域（雛形）】——強行催動！
一層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不斷扭曲光線的暗金色薄幕，以李七夜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半徑不過三米，將他與衝來的獨眼籠罩其中。
領域之內，光線黯淡，溫度驟降，空氣彷彿都變得粘稠。獨眼衝入領域的瞬間，只感覺自己體內的力量、速度，乃至那股狂躁的藥力，都像是被無形的泥沼拖拽，執行變得滯澀、混亂！他身上的能量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膨脹的肌肉也開始微微顫抖，眼中的瘋狂被一絲驚駭取代。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獨眼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李七夜沒有回答，他也無法回答。強行催動這未完善的領域，對他本就是強弩之末的身體造成了更可怕的反噬。他七竅都滲出了細密的血絲，眼前陣陣發黑，體內如同有千萬把刀在刮擦。但他眼神中的冰冷和決絕，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晰。
他強忍著瀕臨崩潰的痛苦，在領域生效的短短一兩秒內，用盡最後的力氣，合身撞入了獨眼因力量紊亂而露出的空門，同時，燃燒著微弱暗金色火焰的右手食指中指併攏，如同最鋒利的錐子，狠狠戳向獨眼那隻完好的、因驚駭而圓睜的眼睛！
“給我——瞎！”
噗嗤！
指尖貫入！暗金色的火焰順著指尖瘋狂湧入！
“啊啊啊啊——！！！”
獨眼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混合著劇痛、恐懼和瘋狂的慘嚎！他丟開砍刀，雙手死死捂住血流如注、已經變成一個焦黑窟窿的眼眶，踉蹌後退，體表暴起的血管紛紛破裂，整個人如同洩了氣的皮球般迅速萎靡下去，嗑藥帶來的狂暴狀態被強行打斷，反噬瞬間爆發！
“老大！”
“獨眼哥！”
周圍的梟雄嘍囉看到首領的慘狀，驚恐萬分，攻勢為之一緩。
“王鐵！”李七夜嘶聲喊道，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一直等待機會的王鐵，強忍著被流矢擦傷的痛楚，拉開了他視為最後底牌的弓——那張弓弦上，搭著一支用怪物腿骨精心打磨、箭頭浸染了混合劇毒的骨箭。弓如滿月，箭似流星！
“嗖——！”
骨箭帶著王鐵全部的精神和力量，在獨眼因劇痛和反噬而僵直的瞬間，精準無比地射入了他的……另一隻眼睛——那個原本就瞎掉的、帶著黑色眼罩的眼眶！
這一次，箭矢深深沒入，直至沒羽！
獨眼最後的慘嚎戛然而止，身體猛地一僵，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摔在地上，抽搐兩下，再無聲息。
首領斃命，嘍囉們瞬間鬥志全無，發一聲喊，丟下幾具屍體，作鳥獸散。
戰鬥，在極其慘烈的代價下，結束了。
李七夜再也支撐不住，領域消散，眼前一黑，向前撲倒。陳戰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李哥！”
“快！止血藥！”
耳邊是隊友焦急的呼喊，但聲音越來越遠。
最後的意識裡，李七夜只看到王鐵捂著肩膀的箭傷，臉色慘白地靠在牆邊，孫小倩手忙腳亂地翻找著藥包，陳戰滿身是血地背起他，朝著集結點方向踉蹌跑去。
還有……獨眼屍體旁，那個滾落的皮質小袋，以及從袋中散落出的、幾顆暗紅色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藥丸”殘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