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療傷休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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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粘稠、冰冷、帶著尖銳疼痛的黑暗,如同潮水般包裹著意識。

身體像是在岩漿裡灼燒,又像是在冰淵中沉淪。斷裂的經脈、枯竭的能量、強行催動未完善領域帶來的反噬,如同無數把鈍刀在體內來回切割。每一次心跳,都牽扯著瀕臨崩潰的邊緣。

不知過了多久,一絲微弱的暖意,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細小燭火,艱難地透入這無邊的痛苦。

這暖意溫和、堅韌,帶著撫慰傷痛的力量,一遍遍沖刷著受損嚴重的軀體。是【高速再生】的本能在運作,但更重要的,是另一股外來的、帶著明確治癒意志的生命能量——沈清霖的【初級治療術】。

“心率……穩定了……”

“……內出血……止住了……”

“……能量紊亂……在平復……很慢……”

“……繼續……”

斷斷續續的、模糊的聲音,像是隔著一層厚重的水幕傳來。是沈清霖的聲音,帶著疲憊和焦慮。還有陳戰粗重的呼吸,趙天明壓低的話語,蘇晚晴冷靜的詢問……

意識在暖流和聲音的牽引下,一點點從黑暗的深淵中掙扎著上浮。

眼皮彷彿有千斤重。李七夜用了極大的力氣,才勉強睜開一道縫隙。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倉庫那熟悉但斑駁的天花板,以及一盞光線被特意調暗的應急燈。鼻腔裡充斥著濃烈的草藥味、消毒水味,以及……淡淡的血腥氣。

他轉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視線有些模糊。自己似乎躺在倉庫裡用木板和帆布臨時搭起的床鋪上,身上蓋著還算乾淨的薄毯。胸口、手臂纏著厚厚的繃帶,傳來陣陣清涼和刺痛交織的感覺。

床邊,沈清霖正閉著眼睛,雙手虛按在他胸口上方,柔和的白光在她掌心與李七夜身體間流轉,她的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顯然治療消耗巨大。

稍遠些,陳戰背靠著牆坐在地上,頭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但他左手依然緊緊握著消防斧的斧柄。趙天明則趴在不遠處一張用箱子拼成的“桌子”上,似乎睡著了,眼鏡歪在一邊,旁邊攤著寫滿資料和符號的草紙。蘇晚晴不在視線內,但能聽到她壓低聲音、在倉庫另一角與人通話的聲音。

“醒了?”一個沙啞但熟悉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李七夜微微側頭,看到王鐵坐在另一張簡易地鋪上,左肩纏著繃帶,用夾板固定著,臉上沒什麼血色,但眼神依舊銳利。他手裡正用沒受傷的右手,慢慢擦拭著那把已經有些變形的反曲弓。

“王鐵……你……”李七夜想說話,喉嚨卻乾澀得厲害,聲音嘶啞。

“死不了。”王鐵言簡意賅,放下弓,用還能動的手從旁邊拿過一個水壺,遞到李七夜嘴邊,裡面是溫度適宜的溫水,“沈醫生說你失血過多,內傷也重,需要靜養。但命保住了。”

溫水滋潤了乾渴的喉嚨,帶來一絲微弱的力氣。李七夜努力集中精神,感受著體內的情況。一片狼藉。經脈多處受損,能量核心那團融合了多種特性的災厄之力黯淡無光,表面佈滿裂痕,像是隨時會碎裂的玻璃球。但幸運的是,在沈清霖持續的治療和他自身【高速再生】的作用下,最危險的傷勢已經穩定,破碎的經脈和內臟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癒合。只是那能量核心的裂痕,恐怕需要時間和特殊的能量來修補了。

“其他人……怎麼樣?”李七夜問,聲音依舊虛弱。

“陳戰輕傷,消耗大。孫小倩皮外傷,受了驚嚇,在休息。我……”王鐵看了一眼自己打著夾板的肩膀,“骨頭裂了,沈醫生說至少一個月不能用弓。基地沒事,周伯周嬸在照顧傷員,林宇在警戒。”

“獨眼……”

“死了,屍體被鄭浩的人處理了。梟雄的人跑了大半,剩下的不敢再露頭。”蘇晚晴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氣味古怪的藥湯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依舊清明。“鄭浩小隊也有傷亡,但比我們好。他們拿到了屬於他們的那份戰利品,並且承諾,在你們養傷期間,會加強對這片區域的監控,防止梟雄殘部或播種者搗亂。”

她將藥湯遞給李七夜:“沈醫生用找到的草藥和那點消炎藥熬的,很難喝,但有用。喝了吧。”

李七夜沒有猶豫,接過碗,忍著那難以言喻的苦澀氣味,幾口灌了下去。一股熱流從胃部散開,雖然微弱,但確實讓冰冷的身體舒服了一些。

“種子……藥……”他看向蘇晚晴。

蘇晚晴臉色凝重地點點頭,從懷裡拿出一個小巧的、密封的金屬盒,開啟,裡面是用乾淨的布小心包裹著的幾粒暗紅色藥丸殘渣,以及那個從獨眼身上找到的皮質小袋。

“我們分析過了。這藥丸的核心成分是一種高度濃縮、且被汙染了的裂隙能量結晶粉末,混合了強烈的神經興奮劑和某種……類似‘精神烙印’的殘留物。服用後,能短時間內大幅透支潛力,提升力量、速度,甚至可能激發某些天賦,但代價是生命力急劇消耗,神經系統受損,並且……”她頓了頓,“服用者會對藥丸中蘊含的‘精神烙印’產生依賴和服從傾向。獨眼最後那種瘋狂的狀態,不僅僅是藥物副作用,很可能他的意識已經被部分侵蝕了。”

“播種者的手筆?”李七夜聲音發冷。

“九成九。”蘇晚晴合上金屬盒,“這種技術,不是普通倖存者團體能掌握的。而且,我們在藥丸殘渣裡,檢測到了和那根破損短杖、以及烏鴉烙印上類似的、極其微弱的特殊能量頻率。是‘播種者’的‘標記’。”

“他們用這種方式,控制炮灰,或者說……篩選‘種子’的載體?”李七夜推測。

“很有可能。實力不夠、意志不堅定的,在瘋狂中死去或變成廢人。能撐過去的,或許就成了他們眼中的‘合格苗床’。”蘇晚晴語氣冰冷,“獨眼估計是他們的外圍合作者或試驗品之一。這次伏擊,恐怕既有獨眼自己的報復,也有播種者在背後推波助瀾,試探我們的實力,甚至……想奪取那枚烈焰核心。”

李七夜沉默。播種者的影子,無處不在,手段陰毒詭異。這次雖然擊殺了獨眼,暫時打退了梟雄,但和播種者的樑子,算是徹底結死了,而且是不死不休的那種。

“那核心……”他看向蘇晚晴。

“在這裡。”蘇晚晴從貼身的揹包裡取出那個特製的金屬盒,開啟一條縫。暗紅色的光芒透出,帶著灼熱而狂暴的能量波動,但被盒子本身的材質和沈清霖臨時繪製的微弱穩定符文限制著。“能量很活躍,也很危險。你現在的情況,絕對不能直接接觸或吸收。”

李七夜點點頭,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破碎的能量核心,對這枚烈焰核心傳來的同源但更加精純狂暴的能量,有著本能的渴望,但也伴隨著劇烈的排斥和預警。強行吸收,現在就是找死。

“先收好,等我和王鐵傷勢穩定了再說。”他道,“這段時間,基地……”

“放心,有我和陳戰在。”蘇晚晴道,“鄭浩那邊釋放了善意,願意提供一些基礎的醫療物資和情報共享。‘流通者’的錢四海也派人來探過口風,話裡話外想交易關於裂隙守衛和播種者的情報,被我暫時搪塞過去了。基地的防禦,趙天明和孫小倩在帶人加固,用上了從遺蹟和這次戰鬥繳獲的一些材料。”

她頓了頓,看著李七夜:“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養傷。暗夜不能沒有你。外面的事,我會處理。等你和王鐵能下床了,我們再商量下一步。”

李七夜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緩慢流淌的暖流和依舊尖銳的刺痛。這次確實傷得太重了,幾乎丟了大半條命。但能活下來,已經是萬幸。

“王鐵,你也好好養傷。”他對一旁沉默的弓箭手道。

王鐵點點頭,沒說話,只是拿起弓,繼續用那隻完好的手,慢慢地、一下下地擦拭著。

倉庫裡恢復了寂靜,只有沈清霖輕微的呼吸聲,趙天明偶爾的夢囈,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林宇和其他人巡邏的腳步聲。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時已經再次暗了下來。廢墟的夜晚,總是來得格外早,也格外漫長。

暗夜剛剛經歷了一場慘勝,擊退了強敵,卻也付出了沉重的代價,暴露在更危險的敵人視線之下。未來,是更猛烈的風暴,還是短暫的喘息?

李七夜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必須儘快好起來。因為這片殘酷的廢墟,不會給弱者太多時間舔舐傷口。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指尖微弱的力氣,重新閉上了眼睛。

養傷,變強,然後……讓那些躲在陰影裡的“播種者”,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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