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豐收與警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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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實驗室的陷落,如同在死寂的廢墟湖面,投下了一顆足以掀起海嘯的巨石。訊息,根本無法封鎖。

當黎明的微光艱難穿透瀰漫的硝煙和尚未散盡的能量餘燼,照亮那片已成煉獄的實驗室廢墟時,整個區域的倖存者玩家,無論是否參與行動,都清晰地感受到了腳下大地的震動,以及空氣中那股瀰漫的、混合著血腥、焦糊、以及某種“枷鎖”被打破後的奇異輕鬆感。

“斷喙”行動,慘勝。

損失,觸目驚心。聯盟一方,包括龍魂的精銳、流通者重金聘請的護衛、以及兩個小團體的骨幹,總計陣亡超過二十人,重傷者倍之。即使是負責主攻核心區的暗夜,陳戰在擊殺一名被強行催化到C-級的“畸變暴君”時,胸骨碎裂,內臟受損,若非沈清霖隨軍攜帶了最寶貴的急救藥品,恐怕當場就要交代。李七夜本人,在最後時刻,面對那名留守的、實力達到C-級的播種者“執事”精通能量塑形與精神尖嘯,以及其身邊數名悍不畏死的狂信徒,幾乎是榨乾了剛剛穩固的力量,在【君王領域】的極限壓制下,以【蝕界幽焰】侵蝕其能量核心,再配合蘇晚晴的致命一擊和王鐵強行參戰,肩膀再次崩裂的絕命一箭,才勉強將其擊殺。饒是如此,他自身也因力量透支和執事臨死反撲的精神衝擊,再次陷入短暫的昏迷,直到戰鬥結束才被喚醒。

但,勝利的果實,同樣豐碩得令人窒息。

整個第七實驗室被徹底搗毀。繳獲的物資堆積如山:大量尚未使用的、品質遠超獨眼所用版本的強化藥丸和“種子”植入裝置;堆積如山的、經過篩選和處理的畸變體材料、能量結晶;儲存完好的、舊時代的精密實驗儀器和製造裝置雖然大部分看不懂用途,但其本身材料和技術價值巨大;數十個加密的、儲存著海量實驗資料、人員名單、技術圖紙和“播種者”內部通訊記錄的資料儲存核心;以及……數量驚人的、被關押在培養槽中、處於不同“播種”階段的“種子”載體,以及少量尚未被完全轉化的、被擄掠的倖存者。

更重要的是,從執事的個人終端和核心資料庫破解出的、被層層加密的絕密資料。蘇晚晴在趙天明不惜代價的協助下,耗費了基地貢獻點兌換的、從流通者那裡交易來的高階破解程式,終於在行動結束後的第三天,成功解密了其中最核心的一部分。

閱讀這些資料,讓所有知曉內情的核心成員,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天靈蓋,彷彿窺見了這個世界最深處、最黑暗、也最令人絕望的真相。

“播種者”,確實與“閾界計劃”直接相關。他們並非計劃的殘黨那麼簡單,而是一個在計劃失控、災厄降臨後,由部分計劃的極端派高層和參與者,聯合某些“災厄”初期就展現出非凡天賦、並窺見了“閾界”背後部分“真相”的強者,共同建立的、有著明確綱領和終極目標的組織。

他們的目標,並非簡單的統治或毀滅。資料中反覆提及“最終播種”、“紀元更迭”、“神魔之座”等詞語。其核心思想,是利用“閾界計劃”失控後開啟的、連線“閾界”與現實的裂隙,以及其中源源不斷湧出的、蘊含著“高維規則碎片”的能量,篩選、培養、甚至“製造”出能與“閾界”深層共鳴、並承載其力量的“完美種子”或“容器”。當“種子”成熟,或者“容器”達到標準,他們便意圖透過某種“大儀式”,將這些“種子”或“容器”作為橋樑或祭品,與“閾界”深處的某個或某些難以名狀的、被他們稱為“古老存在”或“神魔意志”的東西建立“深度連線”,從而引導其力量大規模降臨,強行“改寫”現實世界的底層規則,完成所謂的“紀元更迭”,建立一個由他們這些“先驅者”和“神選者”主導的、符合“神魔意志”的“新世界”。

而他們這些普通的“玩家”,在播種者眼中,不過是篩選“種子”的土壤,是儀式的“燃料”,是舊世界註定被淘汰的殘渣。獵殺裂隙守衛、收集能量核心、滲透控制其他勢力,都只是為了獲取“播種”和舉行“儀式”所需的資源與“材料”。

更令人心悸的是,資料中提到,類似第七實驗室這樣的據點,在全球範圍內還有很多,彼此之間透過某種不依賴常規通訊的隱秘方式保持聯絡。而“播種者”組織的最高層,那些所謂的“大祭司”和“先知”,似乎掌握著更完整的、關於“閾界”和“災厄”真相的知識,甚至可能……與“閾界”深處的某些存在,有著直接或間接的聯絡!

“他們……想用我們所有人,甚至用這個世界,去獻祭,去換取他們所謂的‘新世界’?”陳戰看完簡報,臉色鐵青,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實木桌面應聲而裂。

“瘋子!一群徹頭徹尾的瘋子!”孫小倩也氣得臉色發白。

蘇晚晴則更加冷靜,但眼神深處也翻湧著驚濤駭浪:“不僅如此。從資料看,他們所謂的‘大儀式’,並非空想。全球範圍內多個超大型‘災厄裂隙’近年來的活動加劇,能量噴發模式異常,似乎都指向了某種‘協同’和‘蓄能’的跡象。很可能,播種者的高層,正在全球範圍內,同步推動著這個‘儀式’的準備工作。第七實驗室的摧毀,或許只是打斷了他們在本區域的一顆牙齒,但遠遠沒有傷及他們的根本。”

“而且,”趙天明推了推眼鏡,聲音乾澀,“關於‘災厄遊戲’本身……這些資料裡也有一些暗示。它很可能不僅僅是‘閾界計劃’失控的產物。它更像是一種……在現實與‘閾界’碰撞後,自然形成,或者被某個更高階的存在/規則,有意無意‘塑造’出來的、用來‘過濾’、‘篩選’、‘試煉’,甚至……‘觀察’的‘特殊領域’或‘遊戲場’。我們這些玩家,我們的天賦,我們的掙扎,或許都在某種‘規則’的注視之下。播種者,就是想利用甚至打破這個‘遊戲規則’,達成他們的目的。”

會議室陷入一片死寂。剛剛大勝的喜悅,被這冰冷殘酷的真相徹底衝散,只剩下沉甸甸的壓力和更深的迷茫。

我們究竟在對抗什麼?是一個邪惡的組織?還是一場席捲全球、關乎世界存亡的巨大陰謀?甚至……是某種更宏大、更不可知的存在所設下的、殘酷的“遊戲”?

就在這時,李七夜緩緩睜開了眼睛。在沈清霖的精心治療和他自身強大的恢復力下,他透支的體力和精神已經恢復了大半。他一直閉目聽著眾人的討論,消化著那些驚世駭俗的資訊。

“知道對手是誰,想做什麼,總比在黑暗中摸索要好。”李七夜的聲音平靜地響起,打破了沉默。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外面正在如火如荼進行的基地擴建工程利用繳獲的大量物資和俘虜的勞動力。

“播種者想獻祭世界,達成他們的‘新世界’。”李七夜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那雙眼睛深邃如古井,不起波瀾,卻蘊含著某種不容動搖的意志,“我們,暗夜,要做的很簡單——活下去,變強,然後,在他們完成儀式之前,找到他們,打斷他們,幹掉他們。”

他頓了頓,繼續道:“這次行動,我們收穫巨大。物資、技術、情報,足以讓暗夜的實力在短時間內再上一個臺階。聯盟的威信也因此確立,我們可以整合更多的資源,培養更多的戰士,發展更強的技術。”

“但時間,不會站在我們這邊。播種者不會因為一個據點的損失就停下腳步。我們必須更快。”

“接下來,暗夜的重心分為三部分。”李七夜開始部署,條理清晰,不容置疑。

“一,消化戰果,全力發展。蘇晚晴,你負責整合從資料庫中獲得的所有技術資料和情報,分門別類,與趙天明、孫小倩配合,篩選出可立即應用或短期內有望突破的專案,優先發展防禦、醫療、通訊、以及對播種者特殊手段的對抗技術。貢獻點制度要進一步完善,激勵所有人學習和進步。”

“二,整軍備戰,擴大勢力。陳戰,你負責軍事訓練和基地防衛體系的全面升級。利用繳獲的裝備和物資,打造一支真正的精銳。同時,以聯盟的名義,吸收區域內可靠的小團體和獨行強者,擴大我們的基本盤和情報網。對解救出來的倖存者,嚴格審查,妥善安置,吸收可用之才。”

“三,探索與情報。我會親自帶隊,在身體完全恢復後,結合新獲得的力量和對‘災厄’本質的更深理解,對北郊裂隙及其他可疑區域,進行更深入的探索。我們需要更多關於‘閾界’、‘裂隙之心’、以及播種者‘大儀式’的直接線索。同時,透過流通者和我們自己的渠道,不惜代價,收集全球範圍內關於大型裂隙異動和播種者高層活動的任何情報。”

“我們的目標,不再僅僅是這片廢墟的生存。”李七夜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彷彿要刺破蒼穹的銳氣,“我們要積蓄力量,聯合所有願意抗爭的倖存者,在這場席捲世界的風暴中,殺出一條生路,然後……把那些躲在陰影裡的‘播種者’,還有他們背後的鬼東西,揪出來,徹底碾碎!”

擲地有聲的話語,如同重錘,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驅散了迷茫和恐懼,點燃了更加強烈的鬥志和決心。

是的,敵人很可怕,未來很黑暗。但知道了路在何方,哪怕是最深沉的黑暗,也要用手中的火把,燒出一條路來!

“是!”眾人齊聲應諾,眼神中燃燒著火焰。

會議結束,眾人散去,各自忙碌。基地內外,再次響起了充滿生機的喧囂。擴建的工地上,人們喊著號子,搬運著沉重的建材。訓練場上,傳來整齊的呼喝和武器撞擊聲。實驗室裡,趙天明和孫小倩對著複雜的圖紙和資料,爭論得面紅耳赤。

李七夜獨自站在倉庫最高處的瞭望臺上,俯瞰著這片屬於“暗夜”的土地。圍牆之外,是無窮無盡、危機四伏的廢墟。而圍牆之內,是一片雖然簡陋、卻充滿希望、正在蓬勃生長的綠洲。

他攤開手掌,掌心那枚印記,在陽光下流轉著深邃的暗金色光澤。他能感覺到,印記深處,似乎與極遠處、那道橫亙天際的暗紅色巨大裂隙,以及更虛無縹緲的、被稱為“閾界”的存在,產生了一絲微弱而奇異的共鳴。

播種者的陰影,全球性的危機,神魔的窺視……前路艱險,步步殺機。

但,那又如何?

他叫李七夜。從地獄般的醫院醒來,於廢墟中掙扎求存,剝奪怪物,融合禁忌,掌控災厄。他親手點燃了“暗夜”的火種,並誓要讓它燃遍這片絕望的土地。

“來吧。”他低聲自語,聲音隨風飄散,卻帶著一種一往無前的決絕。

“無論來的是播種者,是裂隙怪物,是所謂的神魔,還是這該死的‘遊戲’本身……”

“暗夜,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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