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新的征程(1 / 1)
大爆炸的餘燼,如同垂死巨獸最後的嘆息,在“神隕峽谷”那被徹底“格式化”、只剩下一片冰冷、死寂、虛無、巨大黑暗空洞的、彷彿連線著宇宙終結的核心區域,緩緩地、不甘心地,最終歸於了徹底的、絕對的、令人心悸的、沉寂。
毀滅的、混合了暗金色與漆黑色的、褻瀆與歸墟交織的、通天光柱,早已消散。那曾經籠罩全球、令人瘋狂、令世界扭曲的、不可名狀的、褻瀆的、瘋狂的、來自“邪神”意志的龐大威壓與“低語”,也如同被掐斷了根源的毒藤,在經歷了最後、最瘋狂的、迴光返照般的混亂與反撲後,終於徹底地、無力地、消散在了一片同樣死寂的、彷彿連“瘋狂”本身都被凍結、剝奪了的、冰冷的、虛無的、宇宙背景輻射般的、無聲之中。
隨之一起崩塌、瓦解、消散的,是遍佈全球的、與“播種者”和“邪神”相關的、所有的一切。
那些依靠“神性”力量維繫、瘋狂攻擊的“神僕”、“神孽”、“神選者”軍團,如同被抽走了提線的木偶,在發出最後一聲充滿困惑、不甘、與扭曲瘋狂的嘶吼後,身體迅速崩解、風化,化為最原始的、不含任何“神性”汙染的、冰冷的、灰白色的塵埃,隨風飄散。
那些被“神國”力量侵蝕、扭曲、汙染的畸變區域,失去了源源不斷的能量注入,其狂暴的畸變能量開始迅速衰退、消散,畸變體大批次地、如同被割倒的麥子般成片倒下、死去,只留下被嚴重汙染、卻不再“活化”的、滿目瘡痍的土地。
那些被“播種者”控制、或被“神性”蠱惑、暗中與人類為敵的勢力、個體,也在“神國”崩塌、力量源頭斷絕的瞬間,如同失去了主心骨,或陷入內亂,或倉皇逃竄,或……在聯軍殘留部隊的反攻下,被迅速剿滅、清理。
持續了數年、幾乎將人類文明拖入萬劫不復深淵的、席捲全球的、名為“災厄”與“神國”的、雙重末日浩劫……
似乎,隨著“神隕峽谷”核心那最後一聲驚天動地的、同歸於盡的、毀滅大爆炸……
隨著那顆褻瀆的、不可名狀的、暗金色巨大晶體的徹底湮滅……
隨著“播種者”大祭司的自我獻祭與消亡……
隨著那道總是擋在所有人之前、最終選擇與敵偕亡的、黑色身影的……消失……
終於……
畫上了一個……
充滿了血腥、犧牲、絕望、悲壯、以及一絲……冰冷、蒼白、令人窒息的、虛無的……
句號。
贏了。
人類文明,在這場與“神”的、不對等的、絕望的戰爭中……
倖存了下來。
但勝利的果實,卻如同浸泡在億萬犧牲者鮮血與骨灰中的、冰冷的、苦澀的、帶著鐵鏽與硝煙氣息的、令人無法下嚥的、堅硬的、石頭。
沒有歡呼,沒有慶祝,沒有劫後餘生的喜悅。
只有……無邊無際的、籠罩了每一個倖存者心頭的、沉重的、冰冷的、彷彿能將靈魂都凍結的……悲痛、麻木、與……一種劫後餘生、卻彷彿失去了所有方向和意義的、巨大的、空洞的、虛無感。
暗夜基地,這座曾經象徵著希望、秩序、與不屈抗爭的、在廢土之上奇蹟般崛起的、最後的“淨土”,此刻,也籠罩在一片沉重、壓抑、死寂的、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的、悲傷之中。
淡藍色的“方舟”網路依舊在無聲地流轉,散發著柔和、穩定、淨化一切的能量光芒,庇護著這片傷痕累累的土地。但曾經那些穿梭不息、充滿了活力與鬥志的身影,如今卻大多步履沉重,眼神空洞,臉上佈滿了無法抹去的哀慟與疲憊。
基地中央,那座新建的、象徵著人類文明防衛同盟最高權力的、宏偉的“聯合議事廳”前,巨大的廣場上,此刻,黑壓壓地、沉默地、站立著無數的人。
他們是暗夜、龍魂、炎煌城、流通者……所有參與了最終之戰、從地獄邊緣掙扎著爬回來的、聯軍殘存的戰士們。他們身上大多帶著傷,戰甲破損,血跡斑斑,臉上沾滿了硝煙與塵土,但此刻,他們都強撐著傷痛,默默地、自發地、匯聚到了這裡。
沒有命令,沒有組織。
他們只是……想來。
想來這裡,這個曾經由那個人宣告同盟成立、釋出“諸神黃昏”命令的地方,來……送他最後一程。
廣場前方,原本空無一物的高臺上,此刻,靜靜地矗立著一座簡單的、臨時的、由粗糙的黑色岩石和冰冷的金屬殘骸搭建而成的、簡陋的、卻充滿了沉重、肅穆、悲壯氣息的……紀念碑。
碑身上,沒有名字,沒有銘文,沒有畫像。
只有一行用最鋒利的刀刃、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深深地、一筆一劃、刻上去的、充滿了無盡悲愴與決絕的、血紅色的、大字——
人類文明守護者暗夜帝君李七夜永垂不朽
字跡邊緣,還殘留著未乾涸的、暗紅色的、彷彿混合了鮮血與淚水的、痕跡。
蘇晚晴、陳戰、王鐵、影老、鄭浩、錢四海……所有同盟的核心高層,所有李七夜曾經的戰友、部下、追隨者,都靜靜地站在紀念碑前,如同化作了另一座座更加沉默、更加悲傷的、石雕。
蘇晚晴換下了一身戎裝,穿上了一襲簡單的、沒有任何裝飾的、純黑色的長裙,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眼眶通紅、腫脹,卻強忍著,沒有讓一滴淚水落下。她只是靜靜地、死死地、盯著那座簡陋的、冰冷的、無名的紀念碑,彷彿要將那行血紅色的字,深深地、永遠地、刻進自己的靈魂深處。
陳戰拄著他那面已經佈滿裂痕、幾乎要徹底報廢的合金巨盾,如同一個失去了所有力氣的巨人,低著頭,巨大的身軀微微佝偂著,肩膀在不易察覺地、輕微地、顫抖。
王鐵默默地擦拭著手中那柄同樣佈滿裂痕、弓弦幾乎崩斷的獵龍弓,動作緩慢、仔細,彷彿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但他的眼神,卻空洞地望著遠方那片灰暗的、被“方舟”網路淡藍色光芒微微照亮的天穹,彷彿在尋找著什麼,又彷彿……什麼都沒有看。
影老、鄭浩、錢四海等人,也都沉默著,臉上寫滿了無法掩飾的悲痛、疲憊、以及一種……失去了主心骨後的、茫然與沉重。
風,嗚咽著,穿過死寂的廣場,捲起地上的塵埃,發出如同亡魂低泣般的、令人心碎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
“全體……肅立!”
蘇晚晴沙啞、卻依舊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冰冷的、力量的聲音,突然打破了這死寂的沉默,透過骨符通訊器,傳遍了整個廣場。
所有人,幾乎是下意識地,猛地挺直了脊樑,抬起了頭,將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那座簡陋的、冰冷的、無名的紀念碑。
“鳴槍!”
“砰!砰!砰!砰!砰!”
五聲沉悶、肅穆、帶著無盡悲愴的槍響,撕裂了壓抑的空氣,在廣場上空迴盪,久久不息。
“敬禮——!”
蘇晚晴嘶聲力竭地、彷彿用盡了生命最後一絲力氣地、嘶吼。
“唰——!”
剎那間,廣場上,無論是暗夜的戰士,還是龍魂的軍人,炎煌城的武者,流通者的護衛,還是其他所有殘存勢力的倖存者,無論他們來自何方,屬於哪個勢力,此刻,所有人都如同最精密的機械,同時抬起了右手,將手掌,緊緊地、死死地,貼在了自己的左胸心臟位置。
那裡,是“方舟”網路“秩序護甲”核心符文的鑲嵌點,也是……曾經,那道總是擋在他們身前、給予他們希望與力量的、冰冷、平靜、卻無比可靠的身影,最後……消失的地方。
無聲的、卻比任何嘶吼都更加沉重、更加悲壯、更加令人心碎的、敬意、哀悼、與……最後的、告別,在這片沉默的、悲傷的、卻彷彿蘊含著某種更加堅硬、更加冰冷、更加決絕的力量的廣場上,無聲地流淌、凝聚、升騰。
禮畢。
手臂,緩緩放下。
但那股沉重的、悲傷的、彷彿能將一切都壓垮的沉默,卻依舊籠罩著所有人。
就在這時——
“嗡……”
一聲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奇異的、彷彿能穿透靈魂的、冰冷的、平靜的、威嚴的、熟悉的、令人難以置信的、嗡鳴聲,突然,毫無徵兆地,在每一個人的腦海中,同時響起。
緊接著。
所有人,都感覺到,自己胸口位置、那枚代表著“方舟”網路連線、此刻正散發著微弱淡藍色光芒的、鑲嵌在“秩序護甲”核心的、特殊符文晶體……
猛地……
一燙!
一股微弱、卻無比精純、無比凝練、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冰冷的、平靜的、卻又彷彿蘊含著凌駕萬物之上的、帝皇般的、威嚴意志的、暗金色的、能量波動,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從那符文晶體中,擴散開來,流遍他們的全身!
這股波動,是如此的微弱,微弱到彷彿隨時會熄滅的、風中殘燭。
但其中蘊含的那股意志,那股冰冷、平靜、卻彷彿能將一切混亂、瘋狂、絕望都強行鎮壓、撫平、歸序的、帝皇般的威嚴……
卻是如此的……
熟悉!
熟悉到……
讓所有人的靈魂,都在這一刻,猛地……
一顫!
蘇晚晴猛地抬起頭,通紅的、腫脹的眼眶中,那強行壓抑的淚水,終於再也控制不住,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但她卻死死地、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讓自己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只是用那雙被淚水徹底模糊的、卻死死地、死死地、盯著廣場中央、那座簡陋的、冰冷的、無名的紀念碑方向的、眼睛……
陳戰那低垂的、幾乎要埋進胸膛的頭顱,猛地抬起!那雙佈滿了血絲、寫滿了無盡悲痛的、通紅的眼睛,瞬間瞪大到了極限,瞳孔劇烈地收縮、顫抖,死死地、死死地、盯著同一個方向!
王鐵擦拭獵龍弓的動作,猛地僵住!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如同生鏽的機械般,轉過頭,同樣用那雙通紅的、佈滿了血絲、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眼睛,死死地、死死地、盯著那個方向!
影老、鄭浩、錢四海……廣場上,所有感受到那股微弱、卻熟悉到靈魂深處的、暗金色能量波動與帝皇意志的人,都在這一刻,如同被石化了一般,僵立在原地,然後,緩緩地、緩緩地、將目光,齊刷刷地、死死地、投向了廣場中央、那座簡陋的、冰冷的、無名的紀念碑……
的上方。
那片……
空無一物的……
虛空。
“嗡……”
嗡鳴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穩定。
只見,那座簡陋的、冰冷的、無名的紀念碑上空,那片原本空無一物的虛空,突然……
微微地……
扭曲、盪漾起來。
如同平靜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顆無形的石子。
一圈圈細微的、幾乎肉眼難辨的、暗金色的、彷彿由最純粹的、冰冷的、毀滅的、卻又蘊含著某種“秩序”與“新生”的、奇異能量構成的、漣漪,以紀念碑正上方的一點為中心,緩緩地、無聲地、向著四周,擴散開來。
漣漪的中心,那一點虛空,開始變得……深邃、黑暗,彷彿連線著宇宙最深處的、冰冷的、虛無的、歸墟之地。
但在這片深邃、黑暗、虛無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中心……
一點……
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彷彿風中殘燭的、卻又頑強地、倔強地、燃燒著的……
暗金色的……
光芒。
悄然……
亮起。
如同,在絕對虛無的、永恆的黑暗之中……
點燃的……
第一顆……
星辰。
光芒,起初微弱如螢火。
但很快,它開始……緩緩地、緩緩地、變得明亮,變得凝實,變得……充滿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冰冷的、平靜的、卻又彷彿蘊含著凌駕萬物之上的、帝皇般的、威嚴的、存在感。
光芒,緩緩地、凝聚、勾勒……
漸漸地……
漸漸地……
凝聚成了一個……
模糊的、透明的、彷彿隨時會消散的、卻無比清晰的、輪廓。
那是一個……
人的輪廓。
一個,身穿簡單的、黑色的、作戰服的、人的輪廓。
一個,身形並不算特別高大、卻彷彿能支撐起整個天空的、人的輪廓。
一個,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之中、微微低著頭、閉著雙眼、彷彿陷入了最深沉的、永恆的、沉睡的……
人的輪廓。
當那個模糊的、透明的、彷彿隨時會消散的、卻無比清晰的、黑色的、人的輪廓,徹底凝聚、呈現在那座簡陋的、冰冷的、無名的紀念碑上空、那片微微扭曲、盪漾著暗金色漣漪的虛空之中時……
整個廣場。
不。
是整個暗夜基地。
甚至,可能是整個“方舟”網路覆蓋的區域,所有胸口鑲嵌著那枚特殊符文晶體、所有與“方舟”網路有著深度連線的人……
都在這一刻。
感受到了一股……
微弱、卻無比清晰、無比穩定、無比……熟悉的……
冰冷的、平靜的、卻又彷彿蘊含著凌駕萬物之上的、帝皇般的、威嚴的……
意志波動。
以及……
一聲,輕微、平靜、卻彷彿能穿透一切阻礙、響徹在每一個人靈魂最深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又無比堅定的、熟悉的……
低語。
“我……”
“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