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星艦計劃，方舟啟航（1 / 1）
“深空之眼”捕捉到的、那支冰冷的、充滿技術碾壓感的黑色艦隊影像，如同最精準的、淬了冰的解剖刀，將“收割者”的威脅，從模糊的傳說與遙遠的恐懼，切割、剝離、清晰地、血淋淋地，展現在了每一個知情者的眼前。
五百米級的、線條流暢、充滿非人美學的黑色紡錘形戰艦。數十艘形態各異、功能未知的護衛與偵察單位。還有一個在探測極限邊緣、若隱若現、更加龐大、更加深不可測的、陰影般的巨物。
這一切，都無聲地宣告著一個殘酷的事實：在“收割者”面前，人類現有的一切武裝力量——無論是以“方舟”網路為基礎的防禦體系，還是剛剛整合起來的、以舊時代技術為主的地面部隊，甚至包括少數幾架剛剛修復、只能在近地軌道徘徊的舊時代太空梭——都如同石器時代的木矛，面對著星際戰艦的合金裝甲。
絕望，是必然的。
但“深空之眼”的成功觀測，以及李七夜那句“深空防禦”的意志訊號，也如同一道冰冷、決絕的命令，將這種絕望，強行鍛打、淬鍊，化為了一種名為“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擁有能踏入深空、至少能在太陽系內與之周旋的力量”的、近乎瘋狂的執念。
代號“方舟二期”，或者說，被內部稱為“星火燎原”的絕密星艦建造計劃，在觀測影像確認後的第四十八小時，在重建委員會最高階別的絕密會議上，被蘇晚晴、影老、鄭浩、錢四海等巨頭，以全票透過、不留任何反對餘地的形式，正式啟動。
計劃目標：在最短時間內，設計、建造出人類文明第一代、真正具備星際航行與作戰能力的、主力星艦。
計劃期限：初步設定為——三年。
當這個期限被蘇晚晴用冰冷、不容置疑的聲音宣佈出來時，會議室陷入了短暫的死寂。三年，建造一艘能夠與“收割者”那五百米級黑色戰艦抗衡的星艦？這聽起來就像是天方夜譚。舊時代建造一艘同等噸位的航空母艦，從設計到下水，動輒需要近十年，何況是技術要求高到無法想象的星際戰艦？更何況，人類現在連最基本的、能夠在深空穩定航行的推進器和能源系統都沒有完全解決。
“我們沒有三年。”蘇晚晴的目光掃過在座所有人，聲音平靜，卻如同重錘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收割者’的先遣艦隊，不會給我們三年時間去慢慢研究、試錯。根據‘深空之眼’的最新監測，它們的陣型雖然穩定，但那些小型偵察單位的活動範圍，正在以極其緩慢、但確定無疑的速度，向太陽系內圈……擴充套件。我們無法預測它們何時會加速，何時會進入內太陽系。三年，是我們必須完成的、最底線的時間。實際上，我們必須做好一年、甚至更短時間，它們就出現在火星軌道的準備。”
“所以，我們沒有時間從零開始。”她頓了頓，調出了一幅複雜的、由無數線條和符文構成的三維設計圖雛形，投射在會議桌中央，“我們必須走捷徑。必須整合我們手中現有的、所有可用的、哪怕是殘缺不全、互相沖突的技術，強行融合，強行突破。”
“技術來源主要有四個。”趙天明站起身，指著設計圖開始解釋，語速極快，“第一，舊時代殘存的航天科技與重工業基礎。包括材料學、結構力學、核能技術等，雖然大部分已經斷層，但我們搶救出了一部分核心資料和實驗資料。炎煌城保留的工業體系，是落實這部分的關鍵。”
“第二，‘方舟’網路與‘秩序’符文科技。這是我們的核心優勢，也是帝君留下的最大遺產。我們將以‘方舟’網路的能量穩定與傳輸技術為核心，構建星艦的能源、護盾、以及部分武器系統的基礎。符文科技可以解決常規材料無法承受的極端能量負荷問題。”
“第三，從‘播種者’、‘神國’，以及‘淨化者’殘骸中解析出的、零碎的、高維能量運用與材料技術。這部分雖然殘缺，而且充滿未知風險，但其中涉及的、對‘神性’、‘死寂’能量的部分運用原理，以及那些暗銀色、暗金色、遠超我們認知的材料結構，可能會是打破常規物理極限的關鍵。”
“第四，”趙天明的目光變得凝重，“從‘星靈之遺’碎片，以及最近月球遺蹟勘測中，新解析出的、關於‘空間’、‘引力’，以及某種……疑似‘亞空間跳躍’或‘曲率驅動’原理的、極其模糊的理論碎片。這是我們能否讓星艦真正具備深空機動性、甚至未來可能實現超光速航行的……唯一希望。”
“我們要做的，”孫小倩接過話頭，指著設計圖上幾個被高亮標註、顯得格外粗糙、甚至有些“粗暴拼湊”痕跡的區域，“不是設計一艘完美的、符合所有工程學與美學標準的星艦。我們要設計的，是一艘能夠承載足夠火力、足夠防禦、足夠動力，能夠從地球飛到火星軌道、並能與‘收割者’偵察單位進行有限度對抗的……‘太空堡壘’。哪怕它醜陋，哪怕它效率低下，哪怕它需要耗費我們無法想象的資源，甚至……可能存在未知的巨大風險。”
“只要它能飛起來，能開火，能抵擋住敵人的第一波攻擊，為我們爭取到更多的時間，那麼，它就是成功的。”
蘇晚晴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設計圖最上方，那艘被粗略勾勒出輪廓的、顯得異常厚重、稜角分明、甚至有些笨拙的、通體被淡藍色“秩序”能量回路和暗金色、暗銀色符文線條覆蓋的、如同放大了無數倍的、武裝到牙齒的、鋼鐵巨獸的虛擬模型上。
“這，就是我們的目標。”她指著那艘虛擬模型，聲音冰冷，斬釘截鐵，“首艦，命名為——”
“新紀元號。”
“它將由‘方舟’網路‘秩序核心’提供基礎能源，以從‘淨化者’殘骸中逆向出的、初步理解的‘高維能量推進原理’為驅動，外殼採用‘秩序符文’強化過的特種合金，並嘗試融入從‘神選者’裝甲和‘淨化者’構造體上提取的、未知金屬成分。武器系統，將整合大口徑電磁軌道炮、基於‘秩序’能量與‘蝕界’符文原理的能量主炮、以及大量近距離防禦用的、搭載了‘靈能’干擾彈頭的導彈發射陣列。”
“它將是我們伸向深空的、第一隻拳頭，也是我們守護太陽系的、第一面……可能也是最後一面，盾牌。”
“建造地點，設在月球背面，我們最新發現的、那個相對隱蔽、且有部分‘星靈族’遺留基礎設施可以利用的、巨大環形山盆地內。代號，‘月之暗面船塢’。”
“資源……”蘇晚晴的目光轉向錢四海。
錢四海早已滿頭冷汗，但還是咬著牙，拿出了一份早已準備好的、觸目驚心的資源調配清單：“……建造‘新紀元號’及其配套的基礎船塢設施，初步預估，需要消耗目前全球重建委員會所能調動的、百分之七十以上的稀有金屬儲備，百分之五十的能源儲備，以及……抽調超過三十萬名最頂尖的工程師、技術工人，和至少五十萬名輔助勞力。這還不包括後續的武器系統、生命維持系統、以及艦載機的建造……”
“批了。”蘇晚晴沒有任何猶豫，在清單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蓋上了重建委員會的最高印章，“從今天起，‘新紀元號’的建造，是重建工作的第一優先順序，是唯一優先順序。任何部門、任何個人，敢以任何理由拖延、剋扣、阻撓，視為叛國，就地格殺。”
“是！”錢四海深吸一口氣，收起了那份沉重的清單。
“趙天明，孫小倩，由你們二人擔任‘新紀元號’及‘月之暗面船塢’的總設計師與總工程師。你們擁有呼叫一切技術資源和人力的最高許可權。我只要結果，不問過程。”
“是！”趙天明和孫小倩齊聲應道，眼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影老，炎煌城的重工業生產線和熟練工人，必須立刻、全部，投入到相關部件的生產中來。鄭浩，龍魂負責‘月之暗面船塢’的安保與建設工作，以及從全球篩選、運輸技術工人。王鐵，你的‘暗影’部隊，負責清除一切可能威脅到船塢安全的、來自地球或其他地方的潛在威脅。”
命令一條條下達，清晰、冷酷、高效。龐大的、名為“人類文明”的戰爭機器，被強行擰緊了最後一根發條，發出了不堪重負、卻又帶著決絕轟鳴的、全功率運轉的嘶吼。
會議結束，眾人散去，只留下蘇晚晴獨自站在空蕩的會議室，望著全息螢幕上那艘粗糙、醜陋、卻承載著整個文明最後希望的、“新紀元號”的虛擬模型。
她知道，這是一場豪賭。一場賭上人類文明幾乎所有剩餘家底、所有頂尖人才、所有未來潛力的、孤注一擲的豪賭。
“新紀元號”可能因為技術不成熟而在建造過程中爆炸。可能因為能源系統不穩定而在試飛時解體。可能因為根本無法理解“收割者”的科技，而在第一次遭遇戰時就被像玩具一樣撕碎。
失敗的機率，遠遠大於成功。
但，他們別無選擇。
就在這時，她手腕上的骨符通訊器，傳來了來自“月之暗面船塢”先遣建設隊的、緊急通訊。
通訊背景是嘈雜的機械轟鳴和真空環境特有的、詭異的寂靜。負責人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激動：
“蘇委員長！我們在預定船塢位置，環形山底部，發現了一個……一個巨大的、完全由未知金屬構成的、疑似……‘星靈族’遺留的、完整的……艦船龍骨！而且，在龍骨核心位置，檢測到了微弱的、與‘方舟’網路能量頻譜高度同源的……啟用訊號！”
“重複！發現完整的外星艦船龍骨！有啟用反應！”
蘇晚晴的瞳孔，猛地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