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叛軍餘燼,最後的瘋狂(1 / 1)
星靈龍骨的橫空出世與“新紀元號”建造計劃的瘋狂加速,如同一劑混合了希望與瘋狂的雙重藥劑,注入了這個劫後餘生的文明體內。靈能者的湧現與規範化,則為這具在廢墟上強行站起的巨人,賦予了全新的、充滿變數的肌肉與神經。整個文明,如同一臺被恐懼與希望雙重驅動的、瀕臨過載邊緣的引擎,在“收割者”那冰冷目光的注視下,發出震耳欲聾的、不計後果的轟鳴,向著那渺茫的深空未來,開始了最後的、絕望的衝刺。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願意,或者能夠,跟上這趟註定充滿犧牲與未知的、通往星辰大海的末班車。
權力的重新洗牌,資源的極度傾斜,生存壓力的驟然增大,以及“靈能者”這個新興特權階層的出現,如同催化劑,在“方舟”網路籠罩的秩序表象之下,悄然滋生、發酵著不滿、怨恨、恐懼,以及……瘋狂的野心。
那些在“神國”降臨前便割據一方、在戰後被迫向暗夜與重建委員會低頭的舊勢力殘餘;那些在資源重新分配中利益受損、心懷不滿的投機者與失敗者;那些因為靈能覺醒而驟然獲得力量、卻又不滿於現有嚴格管制、渴望更多權力與自由的靈能者;甚至……還有那些隱藏在更深處的、僥倖逃過了戰後清洗的、對“播種者”或“神國”仍抱有病態懷念、或與“收割者”有著某種未知聯絡的、真正的“異類”與“叛徒”……
這些暗流,在重建的鐵幕之下,如同沼澤中的毒瘴,無聲地匯聚、交融,最終,在一片名為“自由黎明”的、華麗卻空洞的口號下,扭曲地結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覷的、瘋狂的、破壞性的暗流。
“自由黎明”,這個最初只是幾個失意政客和落魄軍閥在陰暗角落裡的囈語,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他們宣稱,暗夜的統治是“新神權”的獨裁,重建委員會的貢獻點制度是“奴役”的枷鎖,而“靈能者”的出現,是“神選”的證明,是舊時代的“純血人類”理應重新崛起的標誌。他們抨擊“新紀元號”計劃是勞民傷財、不顧民眾死活的“面子工程”,是蘇晚晴等高層為了維護權力、將所有人綁上戰車的瘋狂賭注。他們鼓吹,人類應該放棄與“收割者”對抗的幻想,接受“高等文明”的“引導”與“淨化”,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與“進化”。
這些言論,在秩序尚不穩固、人心惶惶、對未來充滿迷茫與恐懼的底層民眾與部分不得志的靈能者中,找到了滋生的土壤。一些因為重建工作而失去家園、生活困頓的普通倖存者,一些在靈能測試中被判定為“低潛力”、心生怨懟的年輕人,一些被“自由黎明”描繪的“沒有壓迫、靈能者至高無上”的虛幻未來所蠱惑的野心家,紛紛加入其中,使得這股暗流逐漸壯大,並從地下走向半公開,開始在一些重建進度緩慢、管理相對鬆懈的邊緣區域,製造騷亂、襲擊倉庫、破壞基礎設施、甚至公然襲擊重建委員會的巡邏隊和工作人員。
起初,蘇晚晴和重建委員會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新紀元號”和應對“收割者”威脅上,對這些“疥癬之疾”並未給予足夠重視,只是命令各地加強治安管理,對首惡進行抓捕。但這反而被“自由黎明”視為軟弱,其活動越發猖獗,組織也越發嚴密,甚至開始嘗試滲透“方舟”網路的基層維護節點,竊取技術資料,破壞“秩序”能量供應。
真正的導火索,發生在“新紀元號”龍骨進行首次“秩序”能量灌注測試的當天。
“月之暗面船塢”,巨大的環形山盆地內,經過數月的瘋狂趕工,以星靈龍骨為核心的、龐大的、醜陋的、佈滿了腳手架和臨時焊接痕跡的“新紀元號”主體骨架,已經初步成型。無數工程師和技術工人在微重力環境下如同工蟻般忙碌,巨大的能量導管如同血管般連線到龍骨中央那顆深邃藍色的核心水晶上。
首次能量灌注測試,旨在驗證龍骨結構對“秩序”能量的承載極限,以及核心水晶的啟用狀態。這是“新紀元號”計劃最關鍵、也最危險的一步。趙天明和孫小倩親臨現場指揮,蘇晚晴則在地球指揮中心透過實時畫面遠端監控。
當精純的、淡藍色的“秩序”能量,如同奔流的江河,透過能量導管,注入那顆沉寂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星靈族核心水晶時——
異變陡生!
核心水晶並未如預期般穩定地亮起、與“方舟”網路產生更深層次的共鳴。相反,它如同一個被驚醒的、飢渴了億萬年的巨獸,開始瘋狂地、不受控制地、主動抽取、吞噬灌注而來的“秩序”能量!能量讀數瞬間飆升到危險閾值,連線的能量導管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和刺目的閃光!
“切斷能量供應!立刻!”趙天明的嘶吼聲在通訊頻道中炸響。
但已經晚了。
就在工程師們手忙腳亂試圖切斷能源的瞬間,核心水晶猛地爆發出刺目的、遠超“秩序”能量光譜的、難以形容的、彷彿包容了宇宙所有色彩的、卻又帶著一種冰冷、古老、浩瀚氣息的、璀璨光芒!一股無法形容的、混合了龐大資訊流、狂暴能量潮汐、以及某種……冰冷、古老、彷彿來自宇宙初開之時的、宏大的、沒有感情的、掃描般的意志的衝擊波,以核心水晶為中心,轟然爆發!
環形山盆地內,所有電子裝置瞬間過載、失靈、甚至爆炸!能量護盾發生器冒出滾滾濃煙,物理屏障扭曲變形!距離核心較近的數百名工程師和技術工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那璀璨的光芒吞噬,身體在光芒中如同蠟像般融化、扭曲、然後……消失!
遠端畫面瞬間變成一片雪花,只剩下刺耳的電磁噪音。
“不——!!”蘇晚晴在指揮中心失聲驚呼,臉色瞬間慘白。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新紀元號”計劃將毀於一旦、甚至可能引發無法想象的災難時,那股失控的能量衝擊與資訊洪流,卻又在達到某個臨界點後,詭異地、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平息。璀璨的光芒消失,核心水晶恢復了之前那種緩慢、穩定的、與“方舟”網路同頻的、幽藍光芒,彷彿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但環形山盆地內,那數百名消失的工程師和技術工人,以及周圍大片被徹底“蒸發”、露出下方光滑如鏡的、銀白色龍骨本體的區域,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短暫瞬間的恐怖。
事故原因很快被查明——並非技術失誤,而是……人為破壞!
在能量灌注的關鍵節點,船塢內部幾個負責監控能量流動的、極其隱秘的符文迴路,被人為地、極其專業地篡改、短路,導致能量輸入瞬間失衡、過載,並意外地、以一種無法預料的方式,“啟用”了核心水晶內部某種深層次的、或許是自我保護、或許是能量檢索、亦或是……某種“認證”程式的未知機制。
破壞者手段極其高明,現場幾乎沒有留下任何物理痕跡。但“蜂后”網路透過對所有參與船塢建設、以及能接觸到核心符文迴路設計圖的人員,進行了最嚴密、最徹底的精神波動與行為軌跡篩查,結合近期“自由黎明”異常活躍、且多次試圖滲透“方舟”網路技術節點的情報,最終,鎖定了目標。
一個在“靈能研究院”成立初期就被吸納、因表現優異而被派往“月之暗面船塢”、擔任符文迴路輔助除錯工作的、名叫“周明”的年輕靈能者。他的靈能力量是“能量感知與微操”,在符文除錯方面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也因此獲得了接觸部分核心圖紙的許可權。
“蜂后”的審訊手段,結合了最先進的精神誘導技術和“秩序”能量對靈魂的壓迫,幾乎沒有留下任何餘地。周明在精神崩潰的邊緣,吐露了一切。
他並非“自由黎明”的普通成員,而是其內部一個更加隱秘、更加激進、自稱為“純血淨化會”的核心骨幹。這個組織堅信,只有未受“靈能”汙染的“純血人類”才是地球真正的繼承者,“靈能者”和依賴“方舟”網路的暗夜政權,都是“異端”和“文明的毒瘤”。他們與“自由黎明”合作,但真正的目標,是徹底摧毀“方舟”網路,消滅所有“靈能者”,讓“純血人類”重新統治地球。
而這次對“新紀元號”的破壞,僅僅是一次“警告”和“證明”。他們背後,似乎還隱藏著更深的影子——一些在戰後清洗中漏網的、與“播種者”有千絲萬縷聯絡的“神選者”崇拜者,甚至……可能還有來自“收割者”的、潛伏的、引導他們走向瘋狂與毀滅的“低語”。
更令人心驚的是,周明供出了一個更加瘋狂、更加惡毒的計劃——“自由黎明”與“純血淨化會”,已經秘密集結了一支由狂熱分子和部分被蠱惑的靈能者組成的“敢死隊”,準備在近期,對暗夜基地的“方舟”網路核心——也就是李七夜沉睡的“歸墟之眼”密室,發動自殺式襲擊!他們的目標,不僅僅是破壞“方舟”網路,更是要徹底斷絕李七夜靈體重塑的可能,將這個被視為“異端之首”、“靈能源頭”的帝君,扼殺在沉睡之中!
“他們瘋了!”鄭浩看著審訊報告,氣得渾身發抖,“為了他們那套狗屁不通的‘純血’理論,就要拉上整個人類文明陪葬?!”
“他們不是瘋了,”蘇晚晴的聲音冰冷得如同萬載玄冰,眼中燃燒著足以焚盡一切的怒火,“他們是……被絕望、野心,還有可能來自‘收割者’的惡意引導,變成了比‘播種者’更可悲、更可恨的……蛀蟲和叛徒。”
她緩緩站起身,周身散發出一種令人窒息的、冰冷的殺氣。那不僅僅是憤怒,更是一種被觸動了最深層逆鱗的、帝君沉睡期間、代行其意志的最高統帥的、不容置疑的、鐵血決斷。
“傳我命令。”
“第一,‘蜂群’與‘暗影’部隊全部出動,配合各地治安軍,對‘自由黎明’及‘純血淨化會’所有已知據點、人員,進行無差別、無警告的清洗。首要目標,其首領及核心成員,死活不論。次要目標,所有參與暴亂、破壞、以及有明確證據支援其極端思想的骨幹分子,一律逮捕,交由軍事法庭從重從快審判。”
“第二,啟動‘蜂后’最高許可權,對全球範圍內所有與‘方舟’網路有連線的靈能者,進行一次全面的、深層次的、精神波動篩查。任何發現有被蠱惑、被滲透、或思想極端化傾向者,立即控制,隔離審查。”
“第三,暗夜基地,進入最高警戒狀態。‘歸墟之眼’密室周邊十公里範圍,劃為絕對禁區,部署三重能量護盾、物理屏障,以及由王鐵親自率領的、最精銳的‘暗影’靈能特戰隊,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守衛。所有接近者,無最高許可權手令,格殺勿論。”
“第四,”蘇晚晴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面色凝重的核心成員,一字一句,如同敲擊在每個人的靈魂上,“將此事件,以及‘自由黎明’、‘純血淨化會’的罪行與計劃,透過‘方舟’網路,向全球所有幸存者據點,進行……全程、無碼、實時播報。”
“我要讓所有人看清楚,在這個文明生死存亡的關頭,這些躲在陰暗角落裡的蛀蟲、叛徒、瘋子,為了他們那可笑的野心和扭曲的信念,都做了些什麼,又打算做什麼。”
“我要用他們的血……”
蘇晚晴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寒泉,冰冷刺骨,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帝皇般的威嚴與殺意:
“來告訴這個世界——”
“任何膽敢在帝君沉睡期間,任何膽敢在人類文明最脆弱的時候,任何膽敢背叛這個文明、將刀鋒對準自己同胞、對準我們未來希望的人……”
“其下場,只有一個。”
“那就是……”
“從肉體,到靈魂,到他們存在過的一切痕跡……”
“被徹底地……”
“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