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接觸，星海來客（1 / 1）
銀白色的、包裹在澎湃的“秩序”能量與帝君冰冷意志中的龐大艦體，以遠超人預期的平穩與迅捷，掠過地球與火星的軌道，如同一位沉默而威嚴的君王，巡視著自己剛剛從廢墟中勉強站穩腳跟、依舊危機四伏的疆土。所過之處，無論是暗夜設定在近地軌道的防禦平臺，還是火星上正在建設中的、尚顯簡陋的“前進基地”和“深空之眼”分部，亦或是小行星帶邊緣那些被臨時改造為資源採集和預警哨站的、不規則岩石天體，無不向這艘代表著人類文明當前最高科技與武力結晶、更承載著帝君意志的戰艦，致以最崇高的注目禮——那是一種混合了敬畏、狂熱、以及深深依賴的、複雜的無聲致敬。
巡航過程並非一帆風順。在穿越小行星帶主航道時，“新紀元號”遭遇了幾波規模不大、但悍不畏死的、似乎是被“神國”殘留力量或“收割者”訊號吸引、發生了未知變異的、遊蕩的、畸變體與小行星碎片混合體的襲擊。但這些襲擊，在“新紀元號”那門猙獰的、被船員私下稱為“帝君之眼”的“歸墟之矛”主炮，以及數十門副炮組成的、密集而精準的火力網面前，如同撲火的飛蛾，瞬間被蒸發、淨化，連一絲殘骸都未能留下，充分展示了這艘戰艦在“秩序”能量與帝君意志加持下，對“混亂”與“褻瀆”力量的壓倒性剋制。
巡航的資料，如同潮水般傳回地球的“新紀元技術中樞”和指揮中心。趙天明和孫小倩帶領的團隊，如同飢餓的饕餮，瘋狂地分析、記錄著每一個細節——動力系統的穩定性、能量回路的負荷、武器系統的效能、護盾的強度、艦體在深空複雜環境下的結構應力變化……“新紀元號”的每一次機動，每一次開火，甚至艦體表面符文的每一次明暗變化，都為人類那剛剛起步、充滿未知與拼湊痕跡的深空艦船科技，提供了無比寶貴的、甚至是無可替代的實戰資料。
更重要的是，透過這次巡航，李七夜那沉睡的、與“方舟”網路深度繫結的靈體意志，似乎也在以一種緩慢但穩定的速度，與這艘以他為名的戰艦，進行著更深層次的、難以言喻的“同步”與“適應”。巡航後期，戰艦的機動變得更加流暢，能量運用更加高效，甚至偶爾能做出一些超出預設程式、彷彿帶有某種“靈性”的、精妙絕倫的戰術規避動作。這無疑極大地增強了艦員們的信心，也讓地球上的高層們，對帝君的“歸來”與力量的恢復，抱有了更加明確的期待。
然而，就在為期十天的巡航任務即將圓滿結束，“新紀元號”完成對小行星帶幾個關鍵防禦節點建設情況的勘察，開始調整航向，準備返航火星軌道進行補給，並最終返回月球船塢時——
“深空之眼”設定在柯伊伯帶外圍、最前沿的一個、偽裝成天然冰質小行星的、被動式高敏度引力波與能量探測陣列，傳回了一段極其異常、且瞬間觸發了最高階別警報的、實時訊號。
訊號並非來自“收割者”先遣艦隊的方向。
而是來自……太陽系的另一側，一個相對而言更加“空曠”、遠離黃道面、通常只有長週期彗星和星際流浪天體偶爾路過的、冰冷的虛空區域。
訊號的特徵，完全超出了“深空之眼”資料庫中的所有已知模式。它不是“收割者”艦隊那種冰冷、穩定、充滿技術碾壓感的、規律性幽藍能量波動，也不是“神國”殘留的那種褻瀆、瘋狂、充滿精神汙染的混亂波段，更不是自然天體（如脈衝星、類星體等）產生的、雖然強大但規律可循的宇宙背景輻射。
那是一種……急促、混亂、充滿了明顯的“痛苦”與“掙扎”意味的、能量等級極高、卻又在快速衰減的、混合了多種未知頻段的、能量爆發與引力擾動！
緊接著，探測陣列傳回了一段極其模糊、充滿噪點、但經過“蜂后”網路超算緊急增強處理後，依然能夠分辨出大致輪廓的、光學影像。
影像中，一片冰冷的、深邃的黑暗虛空背景裡，一個大約有“新紀元號”三分之一大小、形狀極不規則、彷彿被某種巨大的力量狠狠撕扯、扭曲、揉捏過的、通體呈現出一種暗淡的、混合了金屬、晶體、以及某種彷彿生物組織般焦黑殘骸的、難以形容的、醜陋“物體”，正拖曳著長長的、由金屬碎片、凍結的未知液體、以及散發微光的能量餘燼構成的、悽慘的“尾跡”，以一種極其不穩定、彷彿隨時會解體的姿態，翻滾著、旋轉著，劃過虛空，其軌跡……赫然是朝著太陽系內圈，火星與木星軌道之間的某個空曠區域，墜落！
而在那個不規則“物體”的後方，更遠處的黑暗中，隱約可見幾道極其微弱的、一閃即逝的、與“收割者”艦隊幽藍光芒相似、但似乎更加“活躍”、甚至帶著一絲“狩獵”意味的、冰冷光芒，似乎在……追逐？或者說，是在確認目標的毀滅？
“不明物體！非太陽系內起源！正在墜向火星與木星軌道之間區域！”
“能量特徵……完全未知！極度混亂！正在快速衰減！”
“檢測到生命反應！極其微弱，但……存在！”
“後方……疑似存在‘收割者’單位的……追蹤或觀察訊號！”
急促的警報和分析報告，如同冰雹般砸向地球指揮中心和“新紀元號”艦橋。
蘇晚晴、影老、鄭浩等人死死盯著螢幕上那個翻滾的、悽慘的、不明物體，臉色劇變。這不是“收割者”的艦隊，也不是“神國”的殘留，這是……什麼東西？外星飛船？星際殘骸？還是……別的什麼？
“收割者”的追兵？還是……被“收割者”追殺的……別的什麼？
就在所有人驚疑不定之時，一段更加清晰、經過“方舟”網路緊急呼叫了更遠處探測單元進行三角定位和增強的、短波通訊訊號，竟然……從那個翻滾的不明物體中，極其微弱、斷斷續續地，傳了出來！
訊號並非電磁波，而是一種更加奇特的、似乎直接編碼了某種“概念”與“意象”的、混合了微弱精神波動的、量子加密資訊流。其加密方式極其複雜高階，遠超人類現有水平。但詭異的是，這段資訊流在接觸到“方舟”網路的淡藍色“秩序”能量場邊緣時，竟然產生了某種微弱的、彷彿“鑰匙”遇到了“鎖孔”般的、共鳴與……“解密”反應！
一段經過了“方舟”網路緊急、不完全、甚至可能產生偏差的“轉譯”的、斷斷續續的、充滿了驚恐、絕望、以及最後一絲……彷彿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微弱“祈求”意念的、資訊，呈現在指揮中心的螢幕上：
“……求救……重複……求救……”
“……星塵之子……商隊……‘微風號’……”
“……遭遇……‘吞噬者’……狩獵分隊……襲擊……”
“……船體……重創……核心……即將……過載……”
“……墜落座標……已……傳送……”
“……任何……收到此訊號的……文明……”
“……請……伸出……援手……”
“……我們……攜帶……重要……情報……”
“……關於……‘吞噬者’……關於……銀河……議會……”
“……交易……我們可以……交易……”
“……救救……我們……”
資訊戛然而止，那個被稱為“星塵之子·微風號”的不明物體，似乎耗盡了最後一點傳送訊號的能量，其混亂的能量波動進一步衰減，翻滾墜落的速度似乎也在加快，但其預設的、自動傳送的墜落座標，卻清晰地、一遍又一遍地，以相同的加密資訊流方式，重複播放著，指向了火星與木星軌道之間，一片相對空曠、但恰好有幾顆較大冰質小行星可以作為臨時掩體的區域。
指揮中心內，一片死寂。
“星塵之子”？“商隊”？“吞噬者”狩獵分隊？“銀河議會”？“交易”？
每一個詞彙，都如同驚雷，炸響在所有人的腦海中。
這不是“收割者”的造物，也不是“神國”的殘留。這是一艘……來自太陽系之外、擁有智慧文明的、似乎是從事商業活動的……外星飛船？而且，他們正在被“收割者”資訊中稱為“吞噬者”追殺？他們攜帶了關於“收割者”和“銀河議會”的重要情報？他們……在求救，並提出“交易”？
狂喜、震驚、難以置信、以及更加深沉的、難以言喻的警惕與……巨大的、無法抗拒的誘惑，瞬間淹沒了所有人。
與外星文明接觸！獲得關於“收割者”和更廣闊銀河系的情報！這可能是人類文明打破孤島狀態、真正瞭解自己所處宇宙位置、甚至可能找到盟友或生存之道的……千載難逢，也可能是萬劫不復的……機會！
“委員長！怎麼辦？！”“新紀元號”是否改變航向，前往座標點？“是否……嘗試接觸？”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蘇晚晴，投向了螢幕中，那個依舊在冰冷星海中穩定巡航的、銀白色鉅艦的虛影。
蘇晚晴的嘴唇緊抿，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她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個不斷重複播放的墜落座標，和那個翻滾的、悽慘的、被稱為“微風號”的外星飛船影像上。
接觸外星文明，其風險難以估量。對方是善是惡？是不是陷阱？是否是“收割者”的陰謀？貿然接觸，會不會引來更加可怕的存在？甚至……暴露地球文明的存在和座標？
但是，拒絕接觸，就意味著放棄可能是唯一一次瞭解“收割者”、瞭解銀河系、甚至可能獲得關鍵技術和情報的機會。在“收割者”兵臨城下的絕境中，閉目塞聽，與自殺無異。
而且……“星塵之子”……“商隊”……“交易”……這些詞彙，似乎指向了一種與“收割者”那種純粹的毀滅與“淨化”截然不同的、更加……“溫和”？或者說，至少是存在“交流”與“利益交換”可能的文明形態？
她的目光，緩緩移向指揮中心深處，那扇緊閉的門。帝君……他會怎麼決定？
就在這時，一段冰冷的、平靜的、直接透過“方舟”網路、彷彿在她靈魂深處響起的、只有她一人能“聽見”的、熟悉的意志低語，悄然浮現：
“去。”
“帶回他們。”
“問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