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方舟成軍，帝君巡天（1 / 1）
“上古盟約”資訊的破譯，如同投入深海的探照燈，雖然只照亮了無邊黑暗的、極其有限的一角，卻已足夠讓人窺見其下所隱藏的、足以將渺小靈魂都吞噬殆盡的、令人窒息的龐大與古老。星靈文明、吞噬者收割者、火種、盟約、歸墟之海、最後造物……這些詞彙背後所代表的，是超越了人類現有歷史尺度、甚至可能超越了太陽系年齡的、宏大而殘酷的星際史詩。
然而，震撼與迷茫，並不能阻止時間的流逝，更不能減緩來自深空的、冰冷目光的迫近。
“深空之眼”的持續監控顯示，那支懸浮在柯伊伯帶外圍、如同三隻黑色金屬蜘蛛般的、收割者先遣艦隊，其活動範圍仍在以極其緩慢、卻堅定不移的速度，向著太陽系內圈、特別是火星軌道方向，進行著週期性的、如同呼吸般的、探測性延伸。那些環繞著黑色鉅艦的、形態各異的偵察與護衛單位，如同被放出的獵犬，更加頻繁地穿梭於小行星帶邊緣，偶爾甚至會短暫地、試探性地擦過火星的引力範圍，留下一絲冰冷的、充滿技術碾壓感的能量餘韻。
“收割者”留給人類文明的時間，如同指間沙，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壓力，變成了最殘酷的鞭子，抽打著“月之暗面船塢”內的每一個工程師、技術工人，也抽打著地球上的每一個倖存者。
“新紀元號”的建造，進入了真正的、瘋狂衝刺階段。
有了星靈龍骨這具近乎完美的、擁有自我修復與適應能力的“骨架”，以及那段“上古盟約”資訊所帶來的、對“秩序”能量與龍骨之間更深層次聯絡的理解，趙天明和孫小倩團隊的設計思路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他們不再試圖“理解”龍骨的所有奧秘，而是採取了更加“大膽”，或者說更加“賭博”的方式——以龍骨為核心，以“方舟”網路的“秩序”能量為血脈，以人類現有的、從“播種者”、“淨化者”殘骸中逆向出的、勉強可用的高維能量與材料技術為肌肉，強行“嫁接”和“生長”出戰艦的其餘部分。
船塢內，巨大的銀白色龍骨如同沉睡的巨獸，靜靜地橫亙在環形山盆地中央。無數粗大的、閃爍著淡藍色“秩序”光芒的能量導管，如同臍帶般連線在龍骨表面的那些複雜紋路上，晝夜不停地向其灌注著精純的能量。龍骨則如同擁有生命般，貪婪地吸收著這些能量，其表面的紋路以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緩緩地、卻又堅定地，向外“生長”、蔓延，彷彿在為即將附著其上的、人類製造的“肌肉”與“甲殼”，鋪設著最基礎、也最關鍵的“神經網路”與“能量回路”。
數以十萬計的技術工人，穿著特製的、帶有靈能輔助外骨骼的宇航服，如同忙碌的工蟻，在失重或微重力環境下，將一塊塊經過“秩序”符文強化、融入了少量從“神選者”殘骸中提取的、未知金屬成分的特種合金板材，小心翼翼地、精準地，焊接、鉚接、甚至是用某種特殊的、結合了“秩序”能量的“生長膠”粘合到龍骨之上。他們不是在“建造”一艘船，更像是在……“培育”一個生命，一個以龍骨為心臟、以“秩序”能量為血液、以人類科技為軀殼的、鋼鐵與能量的混合巨獸。
武器的安裝，同樣充滿了賭博性質。主武器，是一門口徑大得驚人的、炮身佈滿了複雜能量回路和暗金色符文的、基於“秩序”能量與初步解析的“蝕界”符文原理開發的、名為“歸墟之矛”的、超級能量主炮。它的每一次試射，都會抽乾船塢備用能源系統的大部分儲備，並在測試場地上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邊緣光滑如鏡的、散發著毀滅氣息的、巨大空洞。副武器則是數十門口徑稍小、但射速極快的、混合了電磁加速與靈能干擾彈頭的、自動防禦炮塔。以及，在艦體內部預留出的、足以搭載上百架小型攻擊艇或無人機的、巨大的機庫。
動力系統，是最大的短板。他們無法完全理解星靈龍骨核心那顆水晶的能量轉換原理，只能粗暴地利用“方舟”網路向其“輸血”，並透過龍骨表面的紋路，將能量引導、分配到戰艦的各個部分。這就像給一輛超級跑車裝上了一臺老式拖拉機的發動機和傳動系統，雖然能跑起來，但效率和可靠性，都只能用“堪憂”來形容。至於從“星靈之遺”碎片中解析出的、關於“亞空間跳躍”的模糊理論，目前還停留在紙面推演階段，距離實際應用，遙遙無期。
但無論如何，在消耗了難以想象的資源、透支了無數工程師和技術工人的健康與生命、經歷了數次險些導致龍骨核心失控的、驚心動魄的危機後，這艘被命名為“新紀元號”的、醜陋、笨重、充滿了暴力拼接痕跡、卻散發著冰冷、威嚴、不容侵犯氣息的、人類第一艘真正意義上的、深空主力戰艦……
終於，在“收割者”先遣艦隊的身影，於火星軌道探測器上留下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頻繁的軌跡的陰影下……
完成了最後的舾裝，進入了最後的、全系統聯調測試階段。
測試成功的那一天，沒有慶典，沒有歡呼。
環形山盆地內，一片死寂。只有“新紀元號”那龐大的、銀白色與暗金色、淡藍色符文交織的、如同遠古兇獸般的艦體，靜靜地懸浮在船塢中央，散發著微弱但穩定的、混合了“秩序”的平靜與毀滅的躁動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所有參與建造的人，無論是工程師、技術工人，還是守衛計程車兵，都默默地站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或漂浮在周圍的虛空中，仰望著這艘承載了他們所有希望、恐懼、犧牲與瘋狂的鉅艦，眼中充滿了複雜的、難以言喻的情緒。
成功了？
還是……開啟了另一條通往未知毀滅的道路？
沒有人知道。
但就在這時，一道來自地球暗夜基地、經過最高等級加密的、直接傳送至“月之暗面船塢”指揮中心的命令，打破了這死寂的沉默。
命令來自蘇晚晴，以重建委員會和“方舟”網路最高許可權的名義簽署：
“‘新紀元號’全系統聯調測試完成，確認具備基本航行與作戰能力。”
“現命令：由‘新紀元號’及其護航編隊（兩艘正在舾裝、同樣以星靈龍骨碎片為基礎建造的、小一號的‘護衛艦’），組成‘第一星際艦隊’。”
“艦隊指揮官，由暗夜帝君——李七夜，親自擔任。”
命令的最後一句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在船塢指揮中心、甚至透過內部通訊，傳遍了整個環形山盆地，引發了無法抑制的、海嘯般的震動。
帝君？親自擔任指揮官？
帝君……甦醒了？！
不，命令中並未說明帝君已經甦醒。但命令的權威性不容置疑，且是以“方舟”網路最高許可權發出，這意味著……帝君的意志，已經能夠透過某種方式，與“方舟”網路進行有限度的連結，甚至……能夠直接下達命令了？！
就在所有人驚疑不定、議論紛紛之時，環形山盆地中央，那艘巨大的、剛剛完成測試的“新紀元號”艦體，突然……
動了。
並非引擎啟動的轟鳴，也非推進器噴發的火焰。
而是艦體表面，那覆蓋了每一寸裝甲的、複雜的、淡藍色“秩序”能量回路與暗金色符文線條，在這一刻，如同被注入了全新的、更加龐大、更加精純、也更加……冰冷的靈魂，驟然……全部亮起！
淡藍色的光芒變得更加深邃、凝練，如同液態的能量在迴路中奔流不息。暗金色的符文則彷彿活了過來，開始緩緩流動、變幻，散發出一種凌駕於萬物之上、冰冷、威嚴、不容置疑的、帝皇般的意志威壓！
緊接著，一個平靜、淡漠、卻彷彿直接在每一個人靈魂深處響起的、熟悉的、令人靈魂都為之戰慄的、聲音，透過“方舟”網路，瞬間傳遍了整個船塢，甚至傳回了地球的指揮中心：
“艦隊，集結。”
是李七夜！
儘管那聲音聽起來比記憶中更加冰冷、更加空洞，甚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彷彿剛剛從永恆沉睡中甦醒的、疲憊與虛無，但那其中蘊含的、熟悉的、獨屬於他的、帝皇般的意志，卻無比清晰！
“是帝君！真的是帝君！”船塢內，不知是誰先喊了出來，隨即，巨大的、壓抑不住的狂喜、激動、敬畏的歡呼聲，如同火山般爆發！無數人熱淚盈眶，揮舞著手臂，朝著“新紀元號”的方向，發出震天的吶喊。
“新紀元號”巨大的艦體，在那澎湃的、彷彿擁有了生命般的能量光芒籠罩下，緩緩地、平穩地，從船塢的固定架上脫離，無聲地懸浮起來。艦首，那門猙獰的、名為“歸墟之矛”的主炮炮口，緩緩抬起，對準了環形山盆地那敞開的、通往漆黑深空的天頂。
“目標：太陽系內軌道巡航。”
“航線：地球—火星—小行星帶主航道—木星軌道—返航。”
“任務：展示武力，檢驗艦船效能，實地勘察深空防禦節點建設情況，並……”
那冰冷、平靜的聲音頓了頓，彷彿在感知、在判斷、在……宣示。
“向‘收割者’……”
“以及所有，正在窺視這片星域的……存在……”
“宣告……”
“人類文明……”
“與其守護者……”
“……的存在。”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新紀元號”尾部，數個巨大的、銘刻著複雜空間符文和能量回路的環狀推進器陣列，驟然爆發出並非火焰、而是扭曲了光線的、幽藍色的、混合了“秩序”能量與未知高維能量的、狂暴洪流！
鉅艦發出一聲沉悶的、彷彿遠古巨獸甦醒的、低吼，龐大的艦體驟然加速，如同離弦的、銀白色的、包裹在璀璨能量光芒中的、死亡箭矢，瞬間衝出了環形山盆地，撕裂了月球稀薄的大氣（如果那還能稱之為大氣的話），一頭扎進了那深邃、冰冷、充滿未知的、漆黑宇宙深空！
在其身後，兩艘小一號、但同樣能量澎湃、氣勢洶洶的護衛艦，也緊隨其後，如同忠實的獵犬，護衛著它們的君王，駛向了那片即將決定人類文明命運的……
星辰大海。
暗夜基地，指揮中心。
蘇晚晴、影老、鄭浩等人，透過“深空之眼”和“新紀元號”自身傳回的、清晰的實時畫面，看著那艘承載了人類最後希望的鉅艦，在冰冷的星海中劃出璀璨的軌跡，看著艦體表面那流淌的、蘊含著帝君意志的、威嚴光芒，看著它駛過傷痕累累但依舊在倔強重建的地球，駛過遍佈著新建觀測站和防禦平臺的、荒涼的火星，駛向那片漂浮著無數破碎巖塊、也隱藏著無數危險的、小行星帶……
每個人的心中，都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激動、自豪，以及……一種更加深沉的、彷彿目睹神話誕生的、不真實感與……沉重的責任感。
帝君，以這樣一種方式，歸來了。
他並未完全甦醒，他的靈體或許依舊虛弱，他的力量或許遠未恢復。
但他已經能夠透過“方舟”網路，將他的意志，投射到那艘以他之名建造的、戰艦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