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至高裂痕，內部分裂（1 / 1）
星海聯盟成立的訊息傳遍銀河系時，“至高法庭”內部的分裂終於從暗處走向了明處。鷹派法官們不再掩飾他們對議長和鴿派的不滿，在議會會議上公開指責議長“縱容新生文明挑戰至高法庭的權威”，甚至有人直接稱地球聯邦是“銀河系的毒瘤”。
白髮議長坐在議會大廳的最高處，金色的眼睛平靜地掃過那些激動的面孔。他沒有反駁，沒有解釋，只是靜靜地看著，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鬧劇。
“議長，你必須做出選擇。”鷹派領袖——一個形態像巨大爬行類生物、渾身覆蓋著黑色鱗甲的法官，代號“鐵脊”——站起身，聲音如同滾雷，“是維護至高法庭的秩序，還是繼續縱容那些‘新生文明’挑戰我們的權威？”
白髮議長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如水：“秩序，不是靠壓制新生文明來維持的。秩序，是讓每一個文明都有公平發展的機會。”
鐵脊的豎瞳中閃過一絲寒光：“公平？銀河系什麼時候有過公平？強者統治，弱者服從——這才是宇宙的真理。”
“那是你的真理，不是至高法庭的。”
鐵脊沉默了。他盯著白髮議長看了很久，然後緩緩站起身，環顧在場的所有法官。
“至高法庭，成立一億兩千萬年，旨在維護銀河系的秩序與平衡。但今天，議長背叛了這個宗旨，允許一個誕生不到百年的新生文明挑戰我們的權威，與我們的死敵深淵議會暗通款曲——”
“我沒有與深淵議會暗通款曲。”白髮議長打斷他，“地球聯邦擊退了深淵議會的兩次進攻，這是事實。你的指控，沒有證據。”
“證據？”鐵脊冷笑，“證據就是他們太快了。一個新生文明，怎麼可能在幾十年內擁有A級強者？怎麼可能俘獲深淵議會的母艦？怎麼可能聯合八個邊緣文明成立什麼‘星海聯盟’？背後一定有深淵議會的支援，或者——議長你的暗中幫助。”
議會大廳裡一片譁然。
白髮議長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金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冷意：“鐵脊，你在指控我叛國？”
“我在陳述事實。”鐵脊沒有退縮，“議長，如果你不願意維護至高法庭的秩序，那我們就自己來維護。”
他轉身，面向所有法官：“從今天起，我——以及所有認同‘強者統治’理念的法官——退出至高法庭。我們將成立一個新的組織，‘銀河正統軍’，以維護銀河系的真正秩序。”
“任何文明，要麼臣服，要麼滅亡。”
他邁步走向議會大廳的出口。身後，近三分之一的法官站起身，跟著他離開。
白髮議長坐在高處，沒有挽留。
他只是低聲說了一句：“一億兩千萬年的歷史，今天，毀於一旦。”
訊息傳到地球時，李七夜正在火星監督“深淵級”母艦的改裝進度。趙天明團隊在那艘俘獲的A-級母艦上逆向解析出了大量核心技術，包括能量護盾的最佳化方案和主炮的聚焦陣列。第一艘“深淵級”已經完成了百分之七十的建造，預計再有三四個月就能下水。
蘇晚晴走進造船廠，臉色凝重。
“至高法庭分裂了。”她將全息螢幕遞到李七夜面前，“鷹派退出，成立了‘銀河正統軍’。鐵脊自封‘元帥’，宣稱要‘肅清銀河系的一切不穩定因素’。”
李七夜看著螢幕上的新聞，暗金色的眼瞳平靜如水。
“他們第一個目標是誰？”
“還不知道。但鐵脊在退出演講中點名批評了地球聯邦和星海聯盟。我們很可能在他們的‘肅清名單’上。”
李七夜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通知星海聯盟所有成員，召開緊急會議。”
星海聯盟緊急會議在塔爾星召開。八個成員的代表透過全息投影參加了會議，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至高法庭分裂了。”李七夜開門見山，“鷹派成立了銀河正統軍，宣稱要‘肅清不穩定因素’。地球聯邦和星海聯盟都在他們的名單上。”
鐵骨的四隻眼睛閃爍著戰意：“那就打。戰士文明不怕打仗。”
“不是打不打的問題。”艾琳搖頭，“是能不能打贏的問題。銀河正統軍繼承了至高法庭鷹派的所有軍事力量——至少三十艘A級母艦，數百艘B級戰艦，還有無數附屬文明。星海聯盟的五十艘戰艦，在他們面前就是螞蟻。”
“所以，不能硬拼。”李七夜調出星圖，“我們要做的，不是正面迎戰，而是——不讓他們找到開戰的藉口。”
“什麼意思？”磐石文明的代表問。
“銀河正統軍雖然宣稱要‘肅清不穩定因素’，但他們不能毫無理由地攻擊一個文明。至高法庭雖然分裂了，但鴿派還在，銀河系的大部分文明還沒有選邊站隊。如果銀河正統軍公然攻擊星海聯盟，就會失去中間派的支援，甚至引發公憤。”
“所以，我們要做的，就是‘不給他們藉口’。”李七夜繼續說，“不主動挑釁，不越界擴張，不違反銀河系公約。同時，加強防禦，讓攻擊我們的代價足夠高。”
“這是拖延時間。”星塵之子的代表說，“拖延到什麼時候？”
李七夜看著他：“拖延到我們足夠強大。”
會議最終達成共識：星海聯盟不選邊站隊，保持中立，但暗中加強防禦，加速艦隊建設。同時，與至高法庭鴿派保持密切聯絡，爭取他們的支援。
“這不是退縮。”李七夜在會議結束時說，“這是戰略。正面硬剛，我們現在不是對手。但銀河正統軍不是鐵板一塊，鐵脊的‘肅清’會得罪很多文明。時間站在我們這邊。”
會後，蘇晚晴和李七夜單獨留在會議室。
“你相信時間站在我們這邊？”蘇晚晴問。
“不相信。”李七夜說，“但我們必須讓其他人相信。士氣不能垮。”
蘇晚晴看著他，深紫色的眼睛中帶著一絲擔憂：“如果我們猜錯了，銀河正統軍第一個攻擊的就是地球呢？”
李七夜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那就讓他們來。地球不是塔爾星，我們不是孤立無援。星海聯盟八個成員，雖然弱小，但他們會來。鴿派雖然不願直接對抗，但他們會暗中支援。銀河正統軍想吞下地球，崩掉的牙齒會比吞下的肉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塔爾星的淡藍色天空下，幾個塔爾星孩子正在草地上奔跑。他們不知道銀河正統軍是什麼，不知道星海聯盟是什麼，不知道在遙遠的星空中，有一群“法官”正在決定他們的命運。
但他們知道，陽光很溫暖，草地很柔軟，活著很好。
“這就是我們戰鬥的原因。”李七夜低聲說。
蘇晚晴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些孩子。
“是的。”她說，“這就是原因。”
三個月後，銀河正統軍發動了第一次“肅清行動”。
目標不是地球，不是星海聯盟，而是一個不願意臣服的中等文明——“自由港”的擁有者，獨立商人聯合體。
鐵脊的理由很簡單：自由港“窩藏”了至高法庭的“叛徒”和深淵議會的“間諜”。他沒有證據，也不需要證據。三十艘A級母艦駛入自由港的星域，要求獨立商人聯合體在二十四小時內投降。
獨立商人聯合體拒絕投降。
戰鬥持續了六個小時。自由港的防禦艦隊被全殲，港口被佔領，聯合體的領導層被逮捕。鐵脊在自由港的廣場上公開處決了十二名“叛徒”，宣佈自由港成為銀河正統軍的“直屬領地”。
訊息傳遍銀河系，所有文明都震驚了。
這不是“肅清不穩定因素”，這是赤裸裸的侵略。
但沒有人敢站出來反對。
因為三十艘A級母艦，是任何單個文明都無法對抗的力量。
李七夜看完情報，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問蘇晚晴：“鴿派什麼反應？”
“譴責。強烈的譴責。但沒有實際行動。”蘇晚晴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苦澀，“他們怕。怕鐵脊的下一個目標就是他們。”
“那就讓他們怕。”李七夜說，“怕到不得不聯合起來對抗鐵脊。”
“你覺得他們會嗎？”
“不會。至少現在不會。”李七夜站起身，“但總有一天會。在那之前，我們要活著，要強大，要讓鐵脊知道——地球不是自由港，星海聯盟不是獨立商人聯合體。”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顆灰濛濛的星球。
“鐵脊想肅清‘不穩定因素’。”他低聲說，“那就讓他來。看看誰才是真正的‘不穩定因素’。”
窗外，星空依然深邃。
但在地球聯邦的眼中，那片星空不再是和平的象徵，而是即將燃起戰火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