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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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渾身一僵,低頭看著胸口冒出的劍尖,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你……你背叛太子……”他口吐鮮血,聲音嘶啞。

蘇紅袖抽劍,帶出一蓬血雨。

陳平踉蹌後退,撞在牆上,緩緩滑坐在地。

“為什麼……”他死死盯著蘇紅袖,“太子待你不薄……”

蘇紅袖擦去劍上的血,神色複雜。

為什麼?

她自己也說不清。

或許是因為這一路上,秦淵明明早看穿了她的身份,卻一次次留手,沒有殺她。

或許是因為今天在大堂上,秦淵說“我要你做我手裡的刀”時,眼中那種毫不掩飾的野心和信任,那是太子從未給過她的眼神。

又或許,僅僅是因為她厭倦了當一枚隨時可以捨棄的棋子。

“沒有為什麼。”蘇紅袖輕聲道,“只是想換個活法。”

她走到陳平面前,舉起劍。

陳平慘笑:“你以為秦淵會信你?

他只是在利用你……等你沒用了,下場只會比我更慘……”

劍光一閃。

人頭落地。

蘇紅袖扯下一塊桌布,包好頭顱,系在腰間。

火焰已經蔓延開來,柴房化作一片火海。

她不再停留,縱身躍出窗外,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半柱香後,太守府後院。

秦淵披著大氅,站在廊下,看著蘇紅袖將那顆血淋淋的人頭放在石階上。

“悅來客棧掌櫃,陳平。”蘇紅袖單膝跪地,聲音平靜,“已誅殺。”

秦淵俯身,掀開桌布看了一眼,點點頭。

“起來吧。”

蘇紅袖起身,卻仍低著頭。

秦淵看著她被血染紅的裙襬,忽然笑了:“殺人還穿紅裙,你是真不怕髒。”

“殿下說過,”蘇紅袖抬起頭,眼中有一絲倔強。

“血濺在紅裙上,才好看。”

秦淵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好。說得好。”

他轉身往屋裡走:“跟進來,我給你看樣東西。”

屋內,炭火燒得正旺。

秦淵從書案抽屜裡取出一本冊子,遞給蘇紅袖。

“這是……”

“涼州境內,所有影衛暗樁的名冊。”秦淵淡淡道。

“包括他們的身份、住址、聯絡方式。”

蘇紅袖手一抖,冊子差點掉在地上。

“您……您怎麼會有這個?。”

“陳平死了,這東西自然就歸我了。”秦淵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只是隨手摘了朵花。

“他在客棧密室裡藏了不少好東西,除了這冊子,還有三千兩銀票,五箱珠寶,以及……和京城往來的十七封密信。”

他走到炭盆邊,拿起火鉗撥了撥炭火:“信我看過了,很有意思。

太子在涼州的佈局,比我想的還要深。

除了影衛,他還拉攏了三個邊境守將,兩個縣丞,甚至……涼州太守的師爺,也是他的人。”

蘇紅袖聽得脊背發涼。

太子這是要把涼州經營成自己的後花園啊。

“那殿下打算……”

“不急。”秦淵放下火鉗,“這些人,現在還有用。”

他看向蘇紅袖:“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影衛統領’。

名冊上這些人,交給你了。

願意歸順的,留;冥頑不靈的,殺。

給你十天時間,把涼州地下這些老鼠,清理乾淨。”

蘇紅袖握緊名冊,深吸一口氣:“屬下……領命。”

“對了,”秦淵忽然想起什麼,“陳平死了,客棧那邊肯定會驚動官府。

你明天一早,去府衙報案,就說悅來客棧掌櫃死於江湖仇殺,屍體燒得面目全非,無法辨認。”

他笑了笑:“演戲要演全套。

太子那邊,能瞞多久瞞多久。

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蘇紅袖點頭,正要退下,秦淵又叫住她。

“還有件事。”他指了指裡間,“去洗個澡,換身衣服。

一身血腥味,燻得我頭疼。”

蘇紅袖臉一紅,低頭退了出去。

等她走後,秦淵才收斂了笑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

殺了陳平,等於正式向太子宣戰。

太子那邊不會善罷甘休的。

接下來,恐怕會有更猛烈的報復。

“來吧。”秦淵低聲自語,眼中燃起熊熊火焰,“讓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手段。”

他推開窗,寒風灌入,吹得燭火搖曳。

遠處傳來打更的梆子聲。

三更天了。

距離天亮,還有兩個時辰。

距離開荒,還有三天。

距離與太子正面碰撞,還有……多久?

秦淵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要麼在涼州殺出一條血路,要麼,就成為這苦寒之地的一具枯骨。

他選擇前者。

三天後,清晨。

涼州城北,十里荒原。

昨夜下了一場小雪,地面上鋪了薄薄一層白。

遠處枯樹林立,烏鴉盤旋,一片蕭瑟景象。

但今日的荒原,卻熱鬧非凡。

黑壓壓的人群從城門湧出,拖家帶口,扛著鋤頭、鐵鍬,牽著瘦骨嶙峋的耕牛,像一股渾濁的洪流,漫過雪地,匯聚到荒原中央臨時搭起的高臺前。

粗粗看去,至少有兩三千人。

有衣衫襤褸的流民,有被豪紳派來的青壯,還有不少聞訊來看熱鬧的百姓。

人聲鼎沸,撥出的白氣連成一片。

高臺上,秦淵披著一件黑色大氅,負手而立。

蘇紅袖一身勁裝,按劍站在他身側。三十六名暗衛散在臺下四周,維持秩序。

“殿下,人都到齊了。”蘇紅袖低聲道。

“流民一千八百餘,豪紳派來的青壯七百,自發前來的百姓四百左右。”

秦淵點點頭,目光掃過臺下那一張張或麻木、或懷疑、或期待的臉。

這些人,就是他立足涼州的第一批根基。

“諸位。”

秦淵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數千雙眼睛齊刷刷看向高臺。

“我知道,你們很多人是被逼來的。

家裡沒糧了,活不下去了,聽說這裡管飯,還有工錢拿,所以才來碰碰運氣。”

秦淵說得很直白,沒有那些冠冕堂皇的廢話。

“我也知道,你們很多人不信我。

不信這世上真有畝產萬斤的糧食,不信我一個被流放的皇子,能帶你們吃飽飯。”

他頓了頓,忽然提高音量:

“但今天,我要告訴你們——我秦淵,不說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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