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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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麼?”秦淵忽然問。

蘇紅袖一驚,忙低下頭:“沒……只是覺得殿下思慮周全。”

秦淵走到她面前,伸手勾起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看著自己。

四目相對。

“蘇紅袖,你跟了我一個月,一路上給我下毒三次,暗中傳信七次,袖裡藏刀十二次。”

秦淵說得輕描淡寫,卻讓蘇紅袖渾身發冷,“你說,我該不該殺你?”

蘇紅袖臉色慘白,嘴唇顫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但我沒殺你。”秦淵鬆開手,背過身去。

“知道為什麼嗎?”

“……不知。”

“因為你有用。”秦淵說得很直接。

“你是三品武者,身手不錯。更重要的是,你是太子派來的人。

這意味著你對太子那邊的行事風格、人員佈置,都很瞭解。”

他轉過身,眼神銳利如刀:“我要你做的,不是當個暖床丫鬟。

我要你,做我手裡的刀,指向太子的刀。”

蘇紅袖愣住了。

“你可以拒絕。”秦淵淡淡道,“門外那口井挺深的,自己跳下去,我給你留個全屍。

你也可以答應——但我需要你納投名狀。”

“什麼……投名狀?”

秦淵從懷中取出一張紙條,遞給她。

蘇紅袖接過,展開一看,瞳孔驟縮。

紙條上寫著一個名字:陳平。

這是太子安插在涼州的另一枚暗子,表面身份是城裡“悅來客棧”的掌櫃,實際上負責涼州與京城之間的情報傳遞。

這人隱藏極深,連她都不知道,秦淵是怎麼查出來的?

“殺了他。”秦淵說,“提頭來見。這就是你的投名狀。”

蘇紅袖的手在顫抖。

陳平是太子心腹,殺了他,就等於徹底斷了回京城的後路。

從此以後,她只能死死綁在秦淵這條船上,沉,一起沉;浮,一起浮。

“我……”她張了張嘴。

“你可以考慮一夜。”秦淵擺擺手,“明天日出之前,給我答案。”

說完,他不再看她,徑直走向後院。

蘇紅袖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張紙條,指尖掐得發白。

夜風從破窗灌入,吹得油燈搖曳不定。

她的影子在牆上晃動,像極了此刻紛亂的心。

悅來客棧是涼州城裡最氣派的酒樓,三層木樓,飛簷斗拱,哪怕在這寒冬臘月,門口依然掛著兩盞大紅燈籠,映得門前的積雪都泛著暖光。

已是子時,客棧早已打烊。

後院柴房裡,卻還亮著一盞油燈。

陳平坐在桌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眉頭緊鎖。

他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人,面相普通,屬於扔進人堆就找不著的那種。

但那雙眼睛裡時不時閃過的精光,卻暴露了他絕非尋常商賈。

桌上攤開一張密信,是傍晚時信鴿送來的。

太子的親筆。

“……六皇子秦淵,似有異常。

王烈死訊已傳至京城,一劍破門,非常人可為。

命你徹查秦淵底細,查清其身邊是否有高手相助,或得了什麼機緣。

必要時,可動用‘暗樁’,不惜代價,除之。”

陳平指尖敲著桌面,陷入沉思。

秦淵他是見過的。

一個月前流放路過涼州時,那小子窩在馬車裡,病懨懨的,連下車的氣力都沒有。

這才幾天功夫,就能一劍劈開城門?還能殺了五品的李公公?

除非……

“除非他一直在藏拙。”陳平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寒意,“好深的城府。”

他起身,走到牆邊,推開一個暗格,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

令牌上刻著一個古樸的“影”字。

太子麾下秘密組織“影衛”的調令。

憑此令,他可調動涼州境內所有影衛暗樁,共計十七人。

其中有三名五品武者,剩下的也都是三四品的好手。

“秦淵啊秦淵,”陳平摩挲著令牌,喃喃道。

“你若真是個廢物,或許還能多活幾日。可你偏偏要跳出來……那就怪不得我了。”

他正要吹熄油燈,忽然,耳朵一動。

房頂有極輕微的腳步聲。

很輕,輕得像貓走過積雪。

但陳平是五品巔峰的武者,聽力遠超常人。

“誰?。”他厲喝一聲,袖中滑出一柄短刃,反手護在胸前。

幾乎同時,柴房的窗戶“嘩啦”一聲碎裂。

一道紅色的身影如鬼魅般掠入,手中長劍直刺陳平面門。

好快。

陳平瞳孔一縮,側身閃避,短刃上撩,格開劍鋒。

鐺。

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藉著油燈光,陳平看清了來人的臉。

那是一張極美的女子的臉,只是此刻冷若冰霜,眼中殺氣凜然。

“蘇紅袖?。”陳平驚愕出聲,“你怎麼……”

話音未落,蘇紅袖的劍已經再次刺到。

她用的是一套極為刁鑽的劍法,劍走偏鋒,專攻要害。

這劍法陳平認得,是太子府“暗堂”傳授的死士劍法,講究一擊必殺,不留餘地。

“你瘋了?。”陳平邊擋邊退,又驚又怒。

“太子命你潛伏在秦淵身邊,你為何對我出手?。”

蘇紅袖不答,劍勢卻更急。

她知道自己必須速戰速決。

陳平是五品巔峰,修為在她之上。久戰必敗。

唯有出其不意。

鐺鐺鐺。

短短几個呼吸,兩人已交手十餘招。

柴房狹小,劍風刀氣將桌椅板凳絞得粉碎。

陳平越打越心驚。

蘇紅袖的劍法,竟比在太子府受訓時更凌厲了三分。

而且招招都是拼命的打法,完全不顧自身防禦,只求殺敵。

這女人……是真的要殺他。

“你到底受了什麼蠱惑?”陳平怒吼,短刃盪開一劍,順勢踢翻油燈。

油燈落地,火苗“呼”地躥起,點燃了地上的乾草。

火光驟亮,映出兩人猙獰的面容。

蘇紅袖借火光欺身而進,左手忽然一揚。

一蓬白色粉末撲面而來。

石灰粉。

陳平猝不及防,眼睛一陣刺痛,視線頓時模糊。

“卑鄙。”他大罵,憑感覺揮刀護住周身。

但蘇紅袖要的就是這一瞬的機會。

她身形如燕,貼著地面滑到陳平身側,長劍從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刺出。

噗嗤。

劍尖從陳平左肋刺入,穿透肺葉,從後背透出半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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