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 / 1)
“小人誓死效忠殿下。”
秦淵滿意地點點頭,轉身走回高臺。
他需要榜樣。
需要讓所有流民看到——只要忠心,只要敢拼,就能在他這裡得到意想不到的回報。
趙鐵柱就是第一個榜樣。
很快,這件事就傳遍了整個荒原。
流民們幹活更賣力了,眼神也更熱切了。
誰不想成為下一個趙鐵柱?
誰不想每個月拿一兩銀子?
而這一切,都落在遠處幾個探子眼中。
他們是各大豪紳派來監視的。
此刻,這幾個探子臉色都不好看。
“回去稟報老爺,”一個探子低聲道,“這六皇子……不簡單。收買人心的手段,太狠了。”
“何止是收買人心,”另一個探子看著熱火朝天的開荒場面,聲音發苦。
“你看那些暗衛,在教流民排隊、分工、記工分……這分明是在練兵啊。”
“快走快走,趕緊回去報信。”
幾人悄悄退去,消失在荒原盡頭。
高臺上,秦淵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魚兒,上鉤了。”
蘇紅袖不解:“殿下是說……”
“我這麼大張旗鼓地開荒、發錢、收買人心,那些豪紳要是還能坐得住,那才是怪事。”秦淵伸了個懶腰。
“等著吧,很快,他們就會送上門來了。”
“那我們要不要提前準備?”
“準備什麼?”秦淵笑了,“我巴不得他們來。”
他轉身,看向北方更遼闊的荒原,眼中野心勃勃。
“涼州這塊蛋糕,我秦淵一個人吃不下。但有人非要來搶……”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那我就只能,把他們的手剁了。”
遠處,開荒的號子聲震天響。
鋤頭起落,泥土翻飛。
一顆顆土豆被埋進土裡,等待著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而埋下的,又何止是土豆?
還有秦淵在這苦寒之地,種下的第一顆野心種子。
它正在生根,發芽。
只待一場春雨,便要破土而出,長成參天大樹。
至於那場春雨是血還是雨,秦淵不在乎。
開荒大典後的第七天。
涼州城,李家大宅。
這宅子佔了大半條街,青磚黑瓦,朱漆大門,門口兩尊石獅子張牙舞爪,頗有幾分威勢。
可今夜的宅子,卻透著一股壓抑的沉悶。
正廳裡,七八個衣著華貴的中年男人圍坐在一張紫檀木圓桌旁。
桌上擺著精緻的點心和溫好的酒,卻沒人動筷。
主位上,李萬金那張胖臉在燭光下泛著油光,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他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每一聲都敲在眾人心坎上。
“都說話啊!”李萬金終於忍不住,聲音帶著火氣,“平時不都挺能說的嗎?現在啞巴了?”
坐在下首的一個山羊鬍老者嘆了口氣:“李老爺,不是我們不說,是實在……沒辦法啊。
那位的手段,你們都看見了。
王烈說殺就殺,陳平死得不明不白,現在城外幾千流民被他攥在手心裡,每天真金白銀地撒出去收買人心……咱們,惹不起啊。”
“惹不起?”李萬金冷笑一聲。
“那咱們就眼睜睜看著他把咱們的地、咱們的人、咱們的糧,全搶走?”
“可他有兵啊!”另一個富商苦著臉,“那些暗衛你們又不是沒見過,個個都是殺神。
我那管事不過是插了個隊,就被打斷了腿扔回來。
你們說,這還講不講王法了?”
“王法?”李萬金忽然笑了,那笑容陰冷得像毒蛇。
“在這涼州,咱們就是王法。”
他站起身,揹著手在廳裡踱步:“你們真以為,我李萬金就這點家底?
就任由一個被流放的皇子騎在頭上拉屎?”
眾人面面相覷。
李萬金停下腳步,壓低了聲音:“實話告訴你們,我已經派人去了北邊。”
“北邊?!”山羊鬍老者臉色一變,“你是說……蠻族?”
“沒錯。”李萬金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烏桓部落的大王子,跟我有生意往來。
他們缺糧,缺鐵器,缺鹽。
咱們缺什麼?缺一個能幫咱們除掉秦淵的人。”
廳裡一片死寂。
勾結蠻族,這要是傳出去,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李……李老爺,這太冒險了!”一個膽子小的富商聲音都在發抖。
“蠻族那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狼,請神容易送神難啊!”
“怕什麼?”李萬金斜了他一眼,“我又不是真讓他們打進來。
只是借他們的手,製造點‘意外’。
比如……開荒的流民被蠻族騎兵‘誤殺’了,比如秦淵在巡視的時候‘不幸’遭遇蠻族劫掠……”
他坐回主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到時候,秦淵死了,流民散了,涼州亂上一陣子。
等朝廷派人來收拾殘局,咱們再出面穩定局勢……這涼州,還不是咱們說了算?”
眾人沉默良久。
“那……蠻族那邊,要什麼條件?”山羊鬍老者問出了關鍵。
李萬金伸出三根手指:“三千石糧食,五百斤生鐵,還有……涼州邊境三個村子的‘經營權’。”
“這……”有人倒吸一口冷氣,“這也太狠了!”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李萬金放下酒杯,“跟秦淵比起來,這點代價算什麼?
等他站穩腳跟,咱們的產業、土地、商鋪,全得姓秦!”
眾人又是一陣沉默。
燭火噼啪作響,映著一張張變幻不定的臉。
最終,山羊鬍老者一咬牙:“幹了!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搏一把!”
“我也幹!”
“算我一個!”
看著眾人紛紛表態,李萬金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好!那咱們就……”
話音未落,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管家模樣的人慌慌張張跑進來,附在李萬金耳邊低語了幾句。
李萬金臉色驟變。
“什麼?他來了?!”
話音剛落,正廳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寒風捲著雪花灌入。
秦淵披著黑色大氅,站在門口,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身後,蘇紅袖按劍而立,眼神冷冽如刀。
廳內眾人“唰”地全站了起來,一個個臉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