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 / 1)
“喲,都在呢?”秦淵慢悠悠走進來,像是串門的老友。
“這麼晚了還聚會,聊什麼呢這麼熱鬧?”
李萬金強壓住心中的驚駭,擠出笑容:“殿……殿下怎麼來了?
也不提前說一聲,小人好準備準備……”
“準備什麼?”秦淵自顧自走到主位,一屁股坐下,把李萬金擠到一邊。
“準備怎麼勾結蠻族,怎麼弄死我?”
轟。
這句話像驚雷一樣在廳中炸開。
所有人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殿……殿下何出此言?”李萬金聲音都在抖,“小人……小人就是借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啊。”
“是嗎?”秦淵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隨手扔在桌上。
信封上,蓋著一個狼頭圖騰的火漆,那是烏桓部落的標誌。
李萬金看到那封信,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怎麼可能?。
這信他明明藏在密室暗格裡,怎麼會……
“很驚訝?”秦淵翹起二郎腿,“李老闆,你是不是覺得,你那密室修得挺隱蔽的?
三道鎖,兩個暗哨,哦對了,還有一條能通到城外的密道。”
他每說一句,李萬金的臉色就白一分。
“可惜啊,”秦淵搖搖頭,“你家的管家,上個月欠了賭坊五百兩銀子。
我替他還了,順便……讓他幫我看了看你家。”
李萬金猛地轉頭,死死盯著那個剛才進來報信的管家。
管家“撲通”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
“老爺饒命。老爺饒命。小人也是被逼的……”
“廢物。”李萬金一腳踹過去,卻被蘇紅袖一劍鞘擋住。
秦淵站起身,走到李萬金面前。
“李老闆,我給你兩條路。”他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老老實實把你這些年囤的糧、藏的銀、還有和蠻族往來的所有賬本,全交出來。
然後帶著你的家眷,滾出涼州,永遠別再回來。”
李萬金咬著牙:“那……第二條呢?”
秦淵笑了。
那笑容,讓廳內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
“第二條,簡單。”秦淵拍了拍李萬金的肩膀。
“我送你們全家上路。
放心,我會讓你們死得整整齊齊,一個不少。”
李萬金渾身發抖。
他能感覺到,秦淵不是在嚇唬他。
這個人是真敢殺他全家。
“我……我選第一條。”李萬金癱坐在地,涕淚橫流,“我交。我全都交。求殿下饒命。饒命啊。”
秦淵點點頭,轉身看向其他人。
“你們呢?”
“我們也交。我們也交。”眾人跪倒一片,磕頭聲此起彼伏。
“很好。”秦淵滿意地點頭,“明天午時之前,我要看到你們家所有的賬本、地契、糧倉鑰匙。少一樣……”
他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滾吧。”
眾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廳裡只剩下秦淵、蘇紅袖,以及癱在地上的李萬金。
“殿下,”蘇紅袖皺眉,“就這麼放過他們?這些人留著,遲早是禍害。”
“誰說我要放過他們了?”秦淵冷笑,“讓他們滾出涼州?
哼,涼州往外五百里都是荒原,山賊、流寇、野獸……能活著走出去的,十不存一。”
他俯身,看著李萬金:“李老闆,你說是不是?”
李萬金渾身一顫,眼中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這個六皇子,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他們活路。
“對了,”秦淵忽然想起什麼。
“你派去烏桓部落的那個信使,我已經讓人截下來了。
這會兒,他的人頭應該已經送到烏桓大王子手裡了。”
他拍拍李萬金的臉:“放心,我會讓人在信上寫明,是你李萬金出爾反爾,故意設局坑害烏桓。
你說,烏桓大王子會不會很生氣?”
李萬金徹底崩潰了。
這是要讓他死了都不得安寧,連家族都要被蠻族追殺啊。
“惡魔……你這個惡魔。”他嘶聲吼道。
秦淵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
“惡魔?”他笑了,“比起你們這些囤糧居奇、眼睜睜看著百姓易子而食的畜生,我覺得我挺善良的。”
說完,他不再看李萬金,轉身往外走。
“紅袖,處理乾淨。”
“是。”
身後傳來李萬金絕望的嘶吼,隨即戛然而止。
秦淵走出李府大門,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
夜色正濃。
遠處傳來打更的梆子聲。
三更天了。
他抬頭看著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語:
“這才剛剛開始。”
開荒大典後的第十五天。
荒原上已經變了個模樣。
原本雜草叢生的荒地,被劃分成整齊的田壟。
一壟壟新翻的泥土散發著特有的腥味,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黑亮的光澤。
三千多流民分成幾十個小組,在各組長的帶領下熱火朝天地幹活。
鋤頭起落的聲音、號子聲、偶爾的談笑聲,交織成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
荒原邊緣,臨時搭起了一片營帳。
這裡是秦淵的“大本營”。
最中央的帳篷裡,秦淵正看著桌上一張簡陋的地圖。
地圖是這幾天派人勘察繪製的,標註了涼州周邊百里內的地形、水源、村落分佈。
“殿下,”蘇紅袖掀簾進來,身上還帶著外面的寒氣。
“第一批土豆已經全部種下去了,大約三百畝。
按您教的法子,壟作、施肥、間距都照做了。”
秦淵點點頭:“長勢怎麼樣?”
“這才種下去七天,已經有不少冒芽了。”蘇紅袖語氣中帶著驚奇。
“這土豆……長得也太快了。尋常作物,這時候連根都沒扎穩呢。”
“這就是祥瑞。”秦淵笑了笑,指向地圖上的一個位置。
“這裡,離咱們營地二十里,有個廢棄的土堡。
你明天帶人去檢視一下,如果結構還算完整,就派人修繕加固。”
蘇紅袖看了一眼:“殿下要建據點?”
“不止是據點。”秦淵手指在地圖上畫了個圈。
“土豆三個月一熟,三個月後,這三百畝地至少能收三十萬斤糧食。
這麼多糧食,放在露天營地太危險。
需要有個堅固的糧倉,也需要有駐軍把守。”
他抬起頭,眼中閃著算計的光:“而且,這個土堡位置很好。
背靠山崖,易守難攻,離水源也近。
如果能修起來,以後就是咱們在涼州北面的第一個要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