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1 / 1)
“三個月後,土豆收穫之時,我要看到一支能戰的軍隊,一座堅固的要塞,還有……涼州百姓真心實意的擁護。”
蘇紅袖單膝跪地:“屬下必不負殿下所託。”
秦淵扶起她,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吧。明天開始,會很忙。”
蘇紅袖轉身離開帳篷。
秦淵獨自站在帳篷裡,看著桌上搖曳的燭火。
帳篷外,傳來新兵營那邊隱約的操練聲。
是他讓暗衛提前開始的基礎訓練。
遠處,開荒的號子聲還在繼續。
更遠處,涼州城的方向,星星點點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
這一切,都還只是開始。
三個月。
他只有三個月時間。
三個月後,當第一茬土豆從土裡挖出來時,整個涼州,甚至整個大乾,都將為之震動。
而那時,他將正式亮出獠牙。
向太子,向老皇帝,向這個腐朽的王朝。
發起第一次衝鋒。
秦淵吹熄了蠟燭。
帳篷陷入黑暗。
只有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像狼。
開荒大典後的第二十二天,深夜。
涼州城裡,一股暗流正在湧動。
城西破廟裡,十幾個黑影聚在殘破的神像下。
火把的光搖曳不定,映出一張張或猙獰、或惶恐的臉。
為首的是個獨眼漢子,叫王彪,是已故守備將軍王烈的堂弟。
王家倒臺後,他帶著幾個心腹躲進了深山,這半個多月來一直在暗中聯絡王家的舊部。
“都聽清楚了。”王彪壓低聲音,獨眼裡閃著兇光。
“城外那些泥腿子,被那狗皇子餵了幾頓飽飯,就忘了自己姓什麼了。
咱們王家的仇,不能不報。”
一個瘦高個憂心忡忡道:“彪哥,那秦淵手底下有高手啊。
我聽說李萬金全家都……”
“閉嘴。”王彪一巴掌扇過去,“李萬金那慫包能跟咱們比?
咱們是刀口舔血過來的。
他秦淵再厲害,也就幾十個人。
城外幾千流民,只要咱們煽動起來……”
他掏出一袋東西,嘩啦倒在破供桌上。
白花花的大米。
“看到沒?這是我最後一點家底了。”王彪紅著眼睛。
“只要明天一早,咱們混進開荒的隊伍裡,散佈謠言——就說秦淵種的那土豆有毒,吃了會爛腸子。
再說他發工錢是假,等開完荒,就要把所有人都抓去當苦力,修什麼要塞。”
眾人面面相覷。
“這……有人信嗎?”
“怎麼不信?”王彪冷笑。
“那些流民餓瘋了,有口飯吃就跟著幹,但心裡其實都提著膽子呢。
咱們再加把火,就說秦淵根本就是為了立功贖罪,要拿涼州百姓當人肉盾牌……”
他越說越激動:“等流民炸了鍋,咱們就帶人衝擊太守府。
殺了秦淵,搶了府庫,這涼州還是咱們王家的。”
“可是……”有人還想說什麼。
“沒有可是。”王彪拔出腰刀,狠狠插在供桌上。
“幹成了,榮華富貴。幹不成,大不了一死。總比現在像條野狗一樣躲躲藏藏強。”
看著那袋白米,看著王彪猙獰的臉,眾人終於咬牙點頭。
“幹了。”
“對,幹了。”
“為王家報仇。”
幾乎同一時間,涼州城幾個角落,類似的密謀正在上演。
城南一間當鋪後院,三個糧商湊在一起。
“聽說了嗎?李萬金死前交代,秦淵那土豆,是用人血人肉當肥料種出來的。”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不然能長那麼快?
你們想想,這才種下去半個月,就冒那麼高的芽,邪門不邪門?”
“這……這也太嚇人了……”
“嚇人?更嚇人的在後頭呢。我表侄在衙門當差,偷偷看到秦淵在打造刑具。
那麼大個鐵籠子,說是等開完荒,要把不聽話的人都關進去,活活餓死。”
“我的天……”
城東賭坊地下室,幾個地痞頭子也在嘀嘀咕咕。
“大哥,咱們真要聽王彪的?那秦淵可不好惹……”
“你懂個屁。”賭坊老闆是個刀疤臉,他吐了口唾沫。
“王彪答應事成之後,把城西三條街的賭坊生意都給咱們。
再說了,秦淵那小子斷了咱們多少財路?
以前流民進城,哪個不得來咱們這兒‘孝敬’?現在可好,全跑城外開荒去了。”
“那倒是……”
“明天一早,咱們的人混進去,專門挑事。
看到有老實幹活的,就上去找茬打架。
看到有發牢騷的,就添油加醋,非把這場子攪黃了不可。”
夜色如墨,暗流洶湧。
而此時的太守府後院,秦淵卻還沒睡。
他站在庭院裡,看著夜空中稀疏的星斗,眉頭微蹙。
“殿下,夜深了。”蘇紅袖從廊下走來,手裡拿著一件披風。
秦淵接過披風,卻沒披上。
“紅袖,你覺不覺得,這兩天太安靜了?”
“安靜?”蘇紅袖一愣,“開荒不是挺順利的嗎?
昨天又開了兩百畝地,土豆長勢也好……”
“我說的不是開荒。”秦淵轉過身,“是王家那些餘孽。
王彪帶著十幾個人躲進山裡,這都二十多天了,一點動靜都沒有,你覺得正常嗎?”
蘇紅袖臉色一凝:“殿下的意思是……”
“狗改不了吃屎。”秦淵冷笑,“王家在涼州作威作福三代,怎麼可能甘心就這麼完了?
我故意放鬆城防,就是等著他們跳出來。
可等到現在……要麼是他們在憋大招,要麼……”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起來:
“要麼就是有人在幫他們。”
“幫他們?”蘇紅袖蹙眉。
“涼州豪紳都已經被您震懾住了,誰還敢……”
話沒說完,院牆上忽然傳來一聲極輕微的響動。
“誰?。”蘇紅袖瞬間拔劍。
一道黑影從牆頭翻下,單膝跪地:“主公,城外有異動。”
是暗衛的斥候。
“說。”
“戌時三刻,三股不明身份的人分別從城南、城西、城東出城,在城西十里破廟匯合。
人數大約三十,攜帶兵器。
他們在破廟密談半個時辰後分散,其中一股往開荒營地方向去了。”
秦淵眼睛眯了起來。
終於來了。
“還有,”斥候繼續道,“屬下在破廟外偷聽,他們似乎在謀劃明日煽動流民暴亂。
另外……屬下發現,其中有人身上帶著這個。”
他雙手呈上一塊腰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