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 / 1)
“殿下的意思是……”
“新兵營練得怎麼樣了?”
“已經初具雛形。”蘇紅袖道,“兩百人分成了四個小隊,一隊練弓弩,一隊練刀盾,一隊練長矛,還有一隊……按您的吩咐,在學挖地道、築工事。”
“很好。”秦淵點頭,“從明天開始,再加一門課——識字。”
“識字?”蘇紅袖一愣。
“對,識字。”秦淵認真道,“我要的是一支有思想的軍隊,不是一群只會殺人的莽夫。
讓他們識字,讀書,明白為什麼而戰。”
他看著蘇紅袖:“這件事,你親自抓。”
“是。”
“另外,”秦淵從懷中取出一張圖紙。
“這是我畫的‘手弩改進型’,射程更遠,威力更大。
你找幾個可靠的工匠,秘密打造。記住,要絕對保密。”
蘇紅袖接過圖紙,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涼氣。
這弩的構造之精巧,遠非現在軍中裝備的制式弩可比。
“殿下,這圖紙……”
“我自己畫的。”秦淵隨口道,“怎麼,有問題?”
“沒……沒有。”蘇紅袖連忙收好圖紙,“屬下一定辦好。”
秦淵點點頭,又想起什麼:“隴西那邊有訊息了嗎?”
“還沒有。算算日子,信使應該剛到隴西不久。”
“嗯。”秦淵望向南方,“張謙……希望你別讓我失望。”
主僕二人又談了一會兒,秦淵才讓蘇紅袖退下。
獨自站在窗前,秦淵看著涼州城的夜景。
這座邊陲小城,正在他的手中慢慢改變。
但還不夠。
遠遠不夠。
三個月。
他只有三個月時間。
三個月後,土豆豐收,新兵練成,到時候……
秦淵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到時候,他就要正式向太子亮劍了。
而今晚這場鴻門宴,只是開始。
一場更大、更殘酷的博弈,正在悄然拉開帷幕。
客棧外,夜色如墨。
趙爺的馬車緩緩停在一座小院前。
孫掌櫃從另一輛馬車上下來,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怨毒。
“趙爺,請。”孫掌櫃低聲道。
兩人走進小院,穿過迴廊,來到一間密室。
密室裡,已經坐了五六個人——都是今晚赴宴的豪紳。
“都到了?”趙爺在主位坐下,臉色陰沉。
“趙爺,咱們就這麼認了?”一個布商咬牙切齒。
“那秦淵簡直是要把咱們往死裡逼啊。”
“不認又能怎樣?”孫掌櫃苦笑,“王彪的人頭還在城門上掛著呢。”
“那也不能坐以待斃。”一個鹽商拍案而起。
“咱們十幾家聯起手來,不信鬥不過他。”
“怎麼鬥?”趙爺冷聲道,“他手上有兵,有糧,還有那什麼土豆……咱們有什麼?
錢?糧?那些東西現在都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眾人沉默。
良久,一個一直沒說話的藥鋪老闆緩緩開口:“明的不行,就來暗的。”
“暗的?”
“對。”藥鋪老闆陰惻惻道,“我認識幾個江湖上的朋友,只要錢到位,什麼事都敢幹。”
趙爺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他不是要開荒嗎?不是要種土豆嗎?”藥鋪老闆冷笑。
“要是哪天夜裡,一把火燒了那幾百畝土豆田……會怎麼樣?”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招……太毒了。
土豆是秦淵的命根子,要是被燒了,他拿什麼養活幾千流民?
拿什麼兌現畝產萬斤的承諾?
到時候流民再亂起來,秦淵就是有三頭六臂也壓不住。
“可是……”孫掌櫃猶豫道,“他那些暗衛可不是吃素的,萬一被抓住……”
“抓不住。”藥鋪老闆信心滿滿,“我那些朋友,幹這行十幾年了,從沒失過手。只要錢給夠,保證做得乾乾淨淨。”
趙爺沉吟片刻,一咬牙:“幹了。需要多少銀子?”
“五千兩。”藥鋪老闆伸出五根手指,“事成之後,再加五千兩。”
一萬兩。
眾人臉色微變,但想到秦淵今天從他們身上割走的肉,又覺得這錢花得值。
“我出一千兩。”
“我出八百兩。”
“我出一千五百兩。”
很快,一萬兩銀子湊齊了。
藥鋪老闆收起銀票,陰笑道:“諸位放心,十天之內,必有好訊息。”
眾人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小院對面的屋頂上,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退去,消失在夜色中。
悅來客棧,秦淵的房間。
暗衛單膝跪地,將密室裡聽到的話一字不落地複述了一遍。
秦淵聽完,笑了。
“燒我的土豆田?有意思。”
他看向暗衛:“知道那些‘江湖朋友’的底細嗎?”
“已經查清了。是‘黑風寨’的餘孽,一共七個人,藏在城西的破廟裡。
領頭的外號‘一陣風’,是個慣偷,擅長放火。”
“黑風寨……”秦淵想了想,“就是去年被王烈剿滅的那個土匪窩?”
“是。一陣風是漏網之魚。”
“很好。”秦淵眼中閃過殺意,“明天夜裡,你帶一隊人去破廟,一個不留。”
“是。”
暗衛退下後,秦淵走到書案前,提筆寫下一行字:
“將計就計,引蛇出洞。”
他看著這八個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燒我的土豆田?
那就讓你們燒。
燒完了,我再跟你們算總賬。
夜更深了。
涼州城內外,兩股暗流正在悄然碰撞。
開荒大典後的第二十五天,子夜。
荒原上起了風,吹得土豆田裡的嫩苗簌簌作響。
月光被烏雲遮住大半,四野一片昏暗,只有營地中央的幾堆篝火在風中搖曳。
三百畝土豆田像一塊巨大的黑色絨毯,鋪在荒原上。
嫩苗已經長到半尺高,在夜風中輕輕晃動。
距離土豆田百步外的土坡後,七個黑影趴伏在草叢中。
領頭的是個精瘦漢子,三十來歲,臉上有道疤從眉骨斜劃到嘴角,外號“一陣風”。
他身後跟著六個同夥,個個黑衣蒙面,腰間掛著火油罐和引火物。
“風哥,都摸清楚了。”
一個矮個子壓低聲音,“巡邏的守衛半個時辰換一班,每班十二人,分四隊繞著田埂走。
現在這班還有一刻鐘換崗,換崗時有兩盞茶的空檔。”
一陣風眯著眼觀察遠處的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