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1 / 1)
秦淵看著那些屍體,面色平靜。
亂世用重典。
不殺,不足以立威。
不殺,不足以安民。
“收拾乾淨。”他對蘇紅袖道,“晚上悅來客棧的宴席,照常進行。
去通知那些糧商、賭坊老闆、還有城裡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一個都不準少。”
蘇紅袖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屬下明白。”
她頓了頓,又問:“殿下,那些被煽動的流民……”
“既往不咎。”秦淵道,“但告訴他們,這是最後一次。
下次再有人敢鬧事,不管是被煽動還是自願,一律嚴懲不貸。”
“是。”
蘇紅袖領命而去。
秦淵獨自站在荒原上,看著重新開始幹活的人群。
陽光刺破薄霧,灑在剛剛流過血的土地上。
遠處,土豆田裡,嫩綠的芽苗在風中輕輕搖晃。
生機勃勃。
秦淵深吸一口氣。
這場叛亂,他贏了。
贏得乾淨利落。
但更大的考驗,還在後面。
今晚的鴻門宴,才是真正的硬仗。
那些豪紳、糧商、地頭蛇,雖然表面上臣服了,但背地裡不知道有多少小心思。
他要用這場宴會,把他們最後一點僥倖心理,徹底打碎。
戌時三刻,悅來客棧。
大堂裡燈火通明,十張八仙桌坐滿了人。
涼州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全來了,一個個正襟危坐,臉色都不太好看。
下午荒原上那場血腥鎮壓,他們已經聽說了。
王彪的人頭現在還掛在城門上,血都沒幹。
誰敢不來?
主桌空著,秦淵還沒到。
“孫掌櫃,您說今晚這宴……”
一個布商壓低聲音,對旁邊那個一直擦汗的胖子說道。
孫掌櫃——就是那個被指認散佈謠言的糧商——手一抖,茶杯差點摔了:
“我……我怎麼知道?少說話,多吃飯。”
“吃飯?”布商苦笑,“這飯吃得下去嗎?”
另一桌上,幾個地主在竊竊私語。
“趙爺,您看這事……秦淵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被稱作趙爺的老者眯著眼睛:“王彪死了,他那些同黨也死了三十多個。
秦淵這是殺雞儆猴,做給咱們看的。”
“那咱們怎麼辦?真要按他說的,把糧價壓到五十文?把耕牛農具都交出去?”
“急什麼。”趙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看看他今晚怎麼說。要是太過分……咱們十幾家聯起手來,也不是沒有一搏之力。”
正說著,門口傳來一聲高喝:
“六殿下到”
全場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躬身垂首。
秦淵披著一件黑色錦袍,緩步走進大堂。
蘇紅袖一身紅色勁裝跟在他身後,手按劍柄。
“都坐吧。”秦淵在主位坐下。
眾人這才小心翼翼地落座。
“上菜。”秦淵吩咐道。
夥計們端著托盤魚貫而入。
菜很豐盛,可沒人動筷。
“怎麼不吃?”秦淵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
“悅來客棧的廚子,手藝不錯。”
沒人接話。
氣氛僵得能擰出水來。
秦淵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今天請諸位來,有三件事。”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王彪煽動暴亂,已被正法。但謠言從何而來,本王一清二楚。”
他的目光掃過孫掌櫃。
孫掌櫃渾身一顫,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不過,本王今天不想追究。”秦淵話鋒一轉,“過去的事,就過去了。只要從今往後,大家安分守己,本王可以既往不咎。”
眾人面面相覷,不敢相信。
就這麼……算了?
“第二,”秦淵繼續道,“涼州要發展,光靠開荒種土豆不夠。
需要商路暢通,需要市集繁榮。
所以從明天起,各家商鋪全部開門營業,不準囤貨居奇。
糧價按本王定的規矩來,五十文一斗。”
孫掌櫃臉色發白,但還是咬牙忍住了。
“第三,”秦淵看向那些地主,“開荒需要耕牛、農具、人手。
諸位都是涼州的大戶,該出力的出力,該出錢的出錢。”
趙爺起身拱手:“殿下,不是老朽推諉。
耕牛、農具都好說,但這人手……各家佃戶都有田要種,實在抽不出人來啊。”
“佃戶?”秦淵笑了,“趙爺,您那五百畝地,僱了八十個佃戶,每人每年交五成租子,自己留五成,勉強餬口。是吧?”
趙爺臉色一變。
秦淵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這樣吧,”秦淵敲了敲桌子,“你讓那些佃戶來開荒,工錢照發。
至於你的地……本王替你找人種,收成給你三成。如何?”
三成?。
趙爺差點罵出聲。
五成租子變三成,這簡直是搶劫。
“怎麼,趙爺覺得不妥?”秦淵似笑非笑。
趙爺看著秦淵身後蘇紅袖按在劍柄上的手,又想起城門上那顆人頭,最終咬牙道:“妥……妥。就按殿下說的辦。”
其餘地主見趙爺都慫了,哪還敢硬扛?紛紛表態願意出人出力。
秦淵這才露出笑容:“很好。那咱們就說定了。”
他舉起酒杯:“來,本王敬諸位一杯。從今往後,涼州上下同心,共創盛世。”
眾人連忙舉杯,但酒入口中,卻比黃連還苦。
這一頓飯,吃掉了他們半輩子的積蓄。
可誰敢說不?
散宴時,已經是亥時末。
眾人如蒙大赦,逃也似的離開悅來客棧。
秦淵站在二樓窗前,看著那些倉皇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殿下,”蘇紅袖走過來,“這些人表面順從,心裡怕是恨透了您。”
“恨就恨吧。”秦淵淡淡道,“只要他們怕,就夠了。”
他轉過身:“明天開始,你派人盯緊這些人。
尤其是孫掌櫃和趙爺,他們不會甘心吃這麼大虧的。”
“屬下明白。”蘇紅袖點頭,又問道,“殿下,土豆真能畝產萬斤嗎?”
秦淵笑了:“你也不信?”
“不是不信,只是……”蘇紅袖猶豫道。
“這太過驚世駭俗。若是三個月後收成不如預期,今日壓服的那些人,恐怕會反撲得更兇。”
“放心吧。”秦淵望向窗外荒原的方向,“系統給的東西,不會錯。”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你的擔心也有道理。
光有土豆還不夠,我們還需要更多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