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1 / 1)
帳外,黑壓壓的人群像潮水一樣湧來,最前面的幾十人已經衝到二十步開外,手裡拿著鋤頭、鐵鍬,面目猙獰。
王彪衝在最前面,看到秦淵出來,獨眼裡閃過狂喜。
“秦淵!你的死期到了!”
秦淵看著這烏泱泱的人群,忽然笑了。
他往前走了三步,站定。
然後,開口。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喧囂:
“本王給你們三個數的時間。”
“放下武器,回到自己的位置,本王可以當今天的事沒發生過。”
“否則——”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最前面那些人:
“格殺勿論。”
人群安靜了一瞬。
王彪心裡一慌,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硬著頭皮吼道:“別聽他的!
他就幾十個人,咱們幾千人,怕什麼?衝啊!殺了秦淵,糧食都是咱們的!”
“衝啊!”
人群再次湧動。
秦淵嘆了口氣。
“冥頑不靈。”
他抬起手,輕輕一揮。
唰!
原本混在人群中的兩百新兵,突然齊刷刷地扯掉外衣,露出裡面統一的黑色勁裝。
他們動作整齊劃一,從腰間抽出制式手弩,對準了衝在最前面的暴民。
同時,三十六個暗衛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人群外圍,封死了所有退路。
“這……這是……”王彪愣住了。
那些暴民也愣住了。
他們以為秦淵只有幾十個護衛,怎麼突然冒出這麼多人來?
而且這些黑衣人手裡拿的是什麼?那黑乎乎的鐵傢伙……
“放。”秦淵淡淡開口。
嗡。
兩百支手弩齊射!
衝在最前面的三十多個暴民,瞬間被射成了刺蝟!
慘叫聲、哀嚎聲響成一片。
鮮血染紅了土地。
後面的人嚇傻了,扔下武器就想跑,卻發現自己已經被包圍了。
“第二排,準備。”秦淵的聲音依然平靜。
又是一輪齊射。
又有二十多人倒下。
“饒命啊!殿下饒命!”
“我們是被逼的!都是王彪逼我們的!”
“我不想死啊!”
人群跪倒一片,哭喊聲震天。
王彪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想跑,可剛轉身,就被蘇紅袖一腳踹翻在地。
秦淵踱步走到他面前。
“王彪,王烈的堂弟。躲了二十多天,終於捨得出來了?”
王彪咬牙:“要殺就殺!廢話少說!”
“殺你?”秦淵笑了,“太便宜你了。”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那些暴民:“你們當中,有多少是被王彪煽動、脅迫的?”
眾人面面相覷,不敢說話。
“現在站出來指認王彪及其同黨,本王可以饒你們不死。”秦淵道。
“否則,一律按謀逆論處,誅三族。”
誅三族!
這三個字像重錘一樣砸在每個人心上。
“我指認!”一個瘦高個連滾帶爬地出來。
“是王彪!他給了我一袋米,讓我散佈謠言!”
“我也指認!王彪說事成之後給我一百兩銀子!”
“還有賭坊的刀疤劉!他也參與了!”
“糧行的孫掌櫃!他說殿下要拿咱們的命換功名!”
一個接一個的人站出來,不到一刻鐘,王彪和他的三十多個同黨全被指認出來。
王彪癱在地上,面如死灰。
秦淵看著那些被指認出來的人,眼神冰冷。
“賭坊、糧行、地痞、王家餘孽……好,很好。這是要把我涼州攪個天翻地覆啊。”
他走到一個被指認的流民面前:“你說我要拿你們的命換功名?”
那流民渾身發抖:“小……小人聽他們說的……”
“聽誰說的?”秦淵問。
流民指向王彪手下一個漢子:“他!他說殿下種土豆不是為了咱們,是為了向皇上邀功,等土豆種出來了,就要把咱們全送到北境去充軍!”
秦淵點點頭,轉身看向所有流民:
“你們都聽見了?”
流民們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那本王今天就告訴你們。”秦淵提高了音量。
“我秦淵,確實是被貶到涼州的。
但我種土豆,不是為了向誰邀功,是為了讓你們能活下去。”
他走到一片土豆田邊,彎腰拔起一株嫩苗:
“這土豆,三個月一熟,畝產萬斤。
三個月後,涼州就不會再有人餓死。
到時候,你們每個人都能分到地,分到種子,自己種,自己吃。”
“至於充軍、修長城……”秦淵冷笑。
“那是王彪編出來嚇唬你們的。我要真有那心思,何必費這麼大勁開荒種田?直接把你們捆了送走,不是更省事?”
流民們愣住了。
是啊……殿下要是真想拿他們換功名,何必管他們死活?何必發工錢?何必頓頓管飽?
“可是……”有人小聲道,“他們說殿下是戴罪之身……”
“我是戴罪之身。”秦淵坦然承認。
“但我的罪,是在京城,不是在涼州,更不是在你們身上。”
他環視全場,一字一句道:
“今天,我秦淵在這裡發誓。
土豆豐收之日,涼州百姓人人有飯吃,人人有衣穿。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
流民們動容了。
在這個世道,什麼時候有過當權者對他們這些泥腿子發過誓?
“殿下……”一個老流民顫巍巍地磕了個頭,“小人糊塗!小人願留下來!求殿下給條活路!”
“小人也願留下!”
“求殿下饒命!”
眾人紛紛磕頭。
秦淵點點頭:“都起來吧。該幹什麼幹什麼去。今天中午,每人加二兩米飯,一碗肉湯。”
流民們愣住了。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不但不追究,還……還加餐?
“殿下……”有人哽咽了。
“去吧。”秦淵擺擺手。
人群緩緩散去,回到各自的崗位。
只是這一次,每個人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有敬畏,有感激,還有死心塌地的忠誠。
秦淵看向蘇紅袖:“把王彪和他那些同黨押過來。”
王彪等三十七人被押到空地中央,跪成一排。
“王彪,煽動暴亂,散佈謠言,罪無可赦。”秦淵淡淡道,“斬。”
刀光一閃。
王彪的人頭落地。
“其餘同黨,全部斬首。屍體拖去亂葬崗,人頭掛在城門上示眾三天。”
“是!”
慘叫聲接連響起,三十多顆人頭落地。
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