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1 / 1)
回到太守府,秦淵剛下馬,周謹就迎了上來。
“殿下,京城來訊息了。”
秦淵心中一緊:“什麼訊息?”
“欽差的人選定了。”周謹壓低聲音,“是御史臺大夫,楊文淵。”
秦淵瞳孔一縮。
楊文淵,太子太傅,太子一系的核心人物。
讓他來當欽差,這擺明了是來者不善。
“什麼時候到?”
“已經在路上了。”周謹道,“按行程算,最多半個月。”
半個月。
秦淵深吸一口氣。
時間,更緊了。
他必須在這半個月裡,讓涼州有足夠的底氣,面對這位太子太傅的審查。
而烏桓的威脅,讓這一切變得更加困難。
但秦淵知道,他沒有退路。
只能向前。
“周先生,”他開口道,“學堂的工期,再提前三天。七天內,必須完工。”
“七……”周謹為難,但看到秦淵的眼神,咬牙道,“好,七天!”
“新兵營的擴建,也要加快。五百人的編制,十天之內,必須滿員。”
“是!”
“另外,”秦淵頓了頓,
“從今天起,全城實行軍管。
進出城門,必須嚴格檢查。夜裡實行宵禁,違者重罰。”
周謹一驚:“殿下,這……會不會太嚴了?”
“嚴?”秦淵冷笑,“烏環的刀都架在脖子上了,還管什麼嚴不嚴?
我要的是涼州鐵板一塊,不能讓任何人有可乘之機。”
他看著周謹:
“周先生,我知道你是商人,講究和氣生財。
但現在是戰爭時期,涼州需要的是鐵腕,是紀律,是絕對的服從。”
周謹沉默良久,重重點頭:
“屬下明白。從今天起,涼州上下,唯殿下馬首是瞻。”
秦淵拍拍他的肩膀,轉身走進府門。
夜幕降臨,涼州城燈火漸起。
但這座邊陲小城,已經從內到外,開始發生變化。
學堂在趕工,軍營在擴建,工坊在建設,新兵在訓練……
一切都在緊鑼密鼓地進行。
秦淵站在城樓上,望著北方漆黑的夜空。
那裡,是烏桓的方向。
也是他未來必須征服的方向。
“來吧。”他輕聲自語,“讓我看看,你們還能猖狂多久。”
夜風中,他的衣袂獵獵作響。
像一面旗幟,在涼州的夜空中,迎風飄揚。
黎明。
涼州城北門,一隊特殊的隊伍正在集結。
五十名精瘦的黑衣漢子,揹著弩箭,腰挎短刀,臉上塗著黑泥,眼神銳利如鷹。
他們是新成立的“夜不收”。
秦淵親手挑選、蘇紅袖親自訓練的第一支特種部隊。
秦淵站在隊伍前,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都記住了嗎?”他的聲音在晨霧中格外清晰。
“記住了!”五十人齊聲回答,聲音低沉而有力。
“你們的任務,不是正面交鋒,不是斬將奪旗。”
秦淵一字一句道,“是騷擾,是偷襲,是讓烏桓人睡不好覺,吃不好飯,走不好路。”
“我要你們像影子一樣,出現在他們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放火燒他們的草料,毒死他們的戰馬,在他們的水源裡下藥,在他們睡覺時割喉。”
“能殺就殺,殺不了就毀。能毀就毀,毀不了就嚇。”
他走到一個年輕士兵面前,拍拍他的肩膀:
“你叫什麼名字?”
“回殿下,我叫王石頭!”士兵挺直腰板。
“王石頭,”秦淵問,“李家村的人,你認識嗎?”
王石頭眼眶一紅:“認識……村東頭的李老四,是我表舅。他……他死得慘……”
“想報仇嗎?”
“想!”王石頭咬牙道,“做夢都想!”
“好。”秦淵點頭,“那就用你的弩,你的刀,為你表舅報仇。
但記住,報仇不是送死。
我要你們活著去,活著回來。殺十個烏桓人,不如活著回來再殺十個。”
他退回隊伍前方:
“夜不收的第一條軍規:保命第一。遇到危險,立刻撤退。
我不需要烈士,我需要能一直殺敵的兵。”
“第二條軍規:不留活口。出手就要致命,不能讓人知道是誰幹的。”
“第三條軍規:不暴露身份。萬一被抓,立刻自盡。你們的家人,我會照顧好。”
三條軍規,條條冷酷。
但所有人都明白,這是必要的。
“出發。”
五十個黑影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沒入北方晨霧之中。
秦淵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語。
“殿下,”蘇紅袖輕聲道,“他們已經訓練了十天,應該沒問題。”
“我知道。”秦淵轉身,“但戰爭從來不是訓練能完全準備的。
第一次見血,第一次殺人,第一次看著同伴倒下……這些,都要他們自己經歷。”
他翻身上馬:“回城。今天還有更重要的事。”
太守府大堂,氣氛凝重。
周謹站在一張巨大的涼州地圖前,手裡拿著一根細棍,正在講解:
“……北境十二個村莊,已經遷移了八個,剩下四個最偏遠的,三天內也能完成遷移。
遷移來的村民,暫時安置在城南的臨時棚戶區,每天供應兩頓粥,等新城建好再分配住房。”
堂下坐著十幾個人——有原來的官吏,有新提拔的管事,還有趙文這樣的“歸順者”。
秦淵坐在主位,面無表情地聽著。
“新城規劃,”周謹繼續道,“按殿下的要求,分為四個區域。
東區為居住區,建磚瓦房,每戶三間,帶院子。西區為工坊區,紡織、製藥、鐵器、木工等工坊集中在此。
南區為商業區,建市集、客棧、貨棧。
北區……北區為軍事區,軍營、武庫、馬場都在這裡。”
有人忍不住問:“周主簿,建這麼多,錢從哪兒來?”
“周家支援十萬兩,目前已經用了三萬兩。”周謹坦然道,“剩下的,要靠我們自己掙。”
“怎麼掙?涼州窮得叮噹響……”
“涼州不窮。”秦淵突然開口,“只是窮錯了地方。”
所有人看向他。
秦淵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北山的位置:
“這裡有煤,質量不錯,可以取暖,可以鍊鐵。”手指移到西河。
“這裡有沙金,雖然含量不高,但仔細淘,一天也能淘出幾錢。”手指再移到南坡。
“這裡草藥豐富,人參、黃芪、甘草……都是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