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 / 1)
每間房子都開了大窗戶,屋裡明亮寬敞。院子裡平整了土地,準備做操場。
周謹戴著草帽,站在工地中央指揮:
“這邊,磚再運兩車來!”
“那邊的牆,今天必須砌完!”
“木工呢?桌椅做得怎麼樣了?”
工人們忙得熱火朝天。
秦淵騎馬過來,看到這景象,滿意地點頭。
“周先生,辛苦了。”
周謹回頭,見是秦淵,連忙行禮:“殿下怎麼來了?”
“來看看進度。”秦淵下馬,“怎麼樣?十天能完工嗎?”
“能。”周謹信心滿滿,“已經完成七成了。再過五天,就能全部完工。桌椅、書本、筆墨……我都已經訂好了,後天就能送到。”
“好。”秦淵拍拍他的肩膀,“等學堂建好,你就是第一任山長。”
周謹一愣:“山長?殿下,草民是商賈出身,怎麼能……”
“商賈怎麼了?”秦淵打斷他,“我要教的不是四書五經,是實用之學。
算賬、識字、手藝、農事……這些你都會,你來教最合適。”
周謹心中湧起一股熱流。
士農工商,商為末流。這是千百年的規矩。
可秦淵卻說,商賈也能當山長,也能教書育人。
這份看重,讓他感動。
“謝殿下!”周謹深深一禮,“屬下一定不負所托!”
兩人正說著,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名暗衛斥候飛馬而來,到秦淵面前翻身下馬,臉色凝重:
“主公,北邊有急報!”
“說。”
“烏桓騎兵二百餘人,昨夜突襲了北境三十里外的李家村。
村裡三十七戶人家,全部……全部被殺。糧食、牲畜被搶掠一空。”
秦淵臉色一沉。
“我們的斥候呢?為什麼沒提前發現?”
“發現了。”斥候咬牙道,“但烏桓人分了三路,一路佯攻,一路包抄,一路突襲。咱們的人只有五個,寡不敵眾,只能眼睜睜看著……”
秦淵握緊了拳頭。
二百烏桓騎兵,敢深入涼州三十里,屠村劫掠。
這是在試探,更是在挑釁。
“屍體呢?”他問。
“還在村裡。”斥候低聲道,“屬下來時去看過……慘不忍睹。”
秦淵翻身上馬:“周先生,工地的事交給你了。紅袖,點一百新兵,跟我去李家村。”
“是!”
半個時辰後,李家村。
還未進村,就聞到濃重的血腥味。
村口的土路上,躺著十幾具屍體,有老人,有婦女,有孩童。
全都是被刀砍死的,有的甚至被砍成了幾段。
村裡的房屋大多被燒燬,還在冒著黑煙。
地上散落著破碎的鍋碗,被踩爛的糧食,還有幾隻死去的雞鴨。
秦淵下馬,走進村子。
越往裡走,景象越慘。
一個年輕婦女死在井邊,懷裡還抱著個嬰兒,母子倆都被一刀穿心。
幾個老人死在祠堂裡,看樣子是在祈求祖先保佑,卻沒能逃過一劫。
最慘的是村東頭,二十多個青壯年被捆在一起,全部被砍了頭。血染紅了整片土地。
蘇紅袖跟在秦淵身後,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別過臉去。
新兵們更是臉色發白,有的已經開始乾嘔。
他們都是流民出身,見過餓死的人,但沒見過這麼殘忍的屠殺。
秦淵站在血泊中,面無表情。
但他的眼睛,紅得嚇人。
“統計傷亡。”他聲音沙啞。
一名暗衛快速清點後回報:“主公,全村一百四十三口人,無一倖免。糧食被搶走大約三百石,牲畜五十餘頭。房屋被燒燬三十七間。”
一百四十三口人。
三百石糧。
五十頭牲畜。
這就是烏桓給涼州下的戰書。
秦淵緩緩跪下來,抓起一把染血的土。
“我秦淵在此立誓,”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鐵。
“今日之血,必以血償。烏桓殺我一人,我殺烏桓十人。
烏桓奪我一石糧,我奪烏桓百石糧。”
他站起身,對身後的一百新兵道:
“你們都看到了。這就是烏環。這就是你們的敵人。”
“今天他們殺的是李家村的人,明天就可能殺你們的父母,殺你們的妻兒,殺你們自己。”
“告訴我,你們怕嗎?”
新兵們看著滿地的屍體,看著那些死不瞑目的眼睛,心中的恐懼漸漸被憤怒取代。
“不怕!”一個年輕士兵吼道。
“對!不怕!”
“報仇!為鄉親們報仇!”
呼喊聲震天響。
秦淵點點頭:“好。那從現在起,你們要記住今天看到的一切。
記住這些慘死的鄉親,記住烏桓的暴行。”
“訓練時,想著他們。殺敵時,想著他們。”
“我要你們成為涼州最鋒利的刀,最堅硬的盾。
我要你們守護這片土地,守護這裡的百姓。”
他環視眾人:
“能做到嗎?”
“能!”
“好。”秦淵轉身,“把鄉親們的屍體收斂好,好好安葬。這個仇,我們記下了。”
回城的路上,秦淵一直沉默。
蘇紅袖騎馬跟在他身邊,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就說。”秦淵道。
“殿下,”蘇紅袖低聲道,“烏桓這次只來了二百人,就敢深入三十里屠村。下次……可能會來更多人。”
“我知道。”秦淵道,“所以他們必須死。”
“可是我們現在只有兩百新兵,就算擴大到五百,也未必是烏桓騎兵的對手。”
“那就想辦法。”秦淵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烏桓騎兵厲害,是因為他們有馬,有弓箭,有悍勇。但我們有他們沒有的東西。”
“什麼?”
“智慧。”秦淵道,“還有……仇恨。”
他勒住馬,看向北方:
“傳令下去,從今天起,北境所有村莊,全部遷移到城裡來。
不願意來的,強制遷移。我要讓烏桓再來時,一個人都搶不到,一粒糧都奪不走。”
“另外,在新兵營裡挑五十個最優秀的,組成‘夜不收’。
專門訓練夜戰、偷襲、陷阱、下毒……烏桓怎麼對我們,我們就怎麼還回去。”
蘇紅袖眼睛一亮:“以牙還牙?”
“對。”秦淵點頭,“他們不是喜歡偷襲嗎?那就讓他們嚐嚐被偷襲的滋味。”
“屬下這就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