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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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文淵帶著幾個隨從在戰場上慢慢走著,不時蹲下檢視屍體,翻看武器。

他的動作很仔細,像是在尋找什麼。

周謹、趙武等人站在秦淵身後,神情緊張。

蘇紅袖已經帶著劉猛和沙盜們悄悄退到一旁,混在百姓中,沙盜的身份敏感,不能暴露。

“殿下,”周謹壓低聲音,“這楊文淵來者不善啊。”

“看出來了。”秦淵淡淡道,“他是來找茬的。”

果然,楊文淵在一具烏桓百夫長的屍體旁停下了。

那具屍體是被長矛捅穿的,致命傷在胸口。

楊文淵仔細看了看傷口,又看了看周圍幾具屍體的傷口,眉頭越皺越緊。

“殿下,”他站起身,轉向秦淵,“這些烏桓人,似乎大多是被長矛、刀劍所殺,弓箭造成的傷口不多。

據本官所知,守城戰應該以弓箭、滾木、火油為主,怎麼涼州軍倒像是出城野戰了?”

秦淵心中冷笑。這老狐狸眼睛真毒,一眼就看出問題所在。

“回大人,”秦淵平靜道,“烏桓人用衝車撞破了城門,我軍不得不與敵人在城門內展開巷戰。故而有此傷亡。”

“城門破了?”楊文淵挑眉,“那殿下是如何守住城的?”

“將士用命,百姓同心。”秦淵指了指身後,“涼州三萬百姓,不願做亡國奴,自然拼死抵抗。”

楊文淵順著秦淵手指的方向看去。

城門口,許多百姓正在幫忙搬運傷員、清理戰場。

他們看到楊文淵的目光,有些膽怯地低下頭,但沒有人退縮。

“民心可用,確實難得。”楊文淵點點頭,話鋒一轉。

“不過殿下,本官看這些烏桓人的裝備……似乎頗為精良啊。

彎刀是精鐵打造,皮甲也是上好的牛皮,這不像是一般的劫掠部隊。”

秦淵心中一凜。

楊文淵這話裡有話——他在暗示,烏桓人這次進攻不是偶然,而是有備而來。

如果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就可能懷疑是秦淵自己招惹了烏桓,甚至……

“烏桓左賢王一直對涼州虎視眈眈,裝備精良也不奇怪。”秦淵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

“倒是楊大人一路辛苦,不如先進城歇息。

軍務之事,容下官稍後再詳細稟報。”

楊文淵深深看了秦淵一眼,終於點了點頭:“也好。那就有勞殿下安排了。”

隊伍重新啟程,穿過戰場,走向城門。

所過之處,士兵和百姓紛紛讓路。

有人偷偷打量這位京城來的大官,眼神中有好奇,也有警惕。

楊文淵坐在馬車裡,透過車窗觀察著涼州城。

城牆雖然老舊,但修補得還算整齊。

城門口的沙袋牆還沒拆除,能看出剛剛經歷過慘烈戰鬥。

街道打掃得乾乾淨淨,雖然房屋大多低矮破舊,但至少沒有垃圾堆積、汙水橫流。

這和他印象中的涼州不太一樣。

涼州是出了名的窮、亂、髒。前任太守王烈是個貪得無厭的蠢貨,把涼州搞得民不聊生。

按理說,秦淵接手才三個月,應該更亂才對。

可現在看起來,涼州雖然還是窮,但至少有了秩序。

“大人,”隨行的幕僚林遠策馬靠近車窗,低聲道。

“這涼州城……似乎不像傳聞中那麼不堪。”

“是不像。”楊文淵淡淡道,“所以更可疑。”

“大人的意思是……”

“三個月,太短了。”楊文淵的目光掃過街邊一間正在營業的布莊。

“短到不足以讓一個廢物皇子,把一個爛攤子收拾成這樣,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他早就有所準備。”楊文淵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或者,他背後有人。”

林遠若有所思:“殿下是說,周家?”

“周家是其一。”楊文淵頓了頓。

“但光有錢不夠。涼州需要人,需要糧,需要鐵……這些東西,不是光有錢就能弄到的。”

馬車停在太守府門前。

秦淵已經換了身乾淨的常服,等在門口。雖然洗去了血汙,但臉上的疲憊掩飾不住。

“楊大人,府內已經備好熱水和酒菜,請。”秦淵側身引路。

楊文淵下了車,卻沒立刻進門,而是抬頭看著太守府的匾額。

那塊匾額很舊了,油漆剝落,但擦拭得很乾淨。

“殿下,”他忽然開口,“這太守府,似乎比本官想象中簡樸啊。”

秦淵笑了:“涼州窮,下官不敢鋪張。”

“是嗎?”楊文淵意味深長地看了秦淵一眼。

“可本官聽說,殿下在城外大興土木,又是建學堂,又是開工坊,還擴建兵營……這些,可都要花不少銀子啊。”

氣氛瞬間凝固。

周謹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這楊文淵果然是來找茬的,剛進門就開始發難。

秦淵卻面不改色:“大人說得對,是要花銀子。

不過這些銀子,都是周家捐助的善款,每一筆都有賬可查。

大人若是感興趣,稍後下官讓主簿把賬本拿來,請大人過目。”

“周家倒是大方。”楊文淵笑了笑,不再多說,邁步進了府門。

接風宴設在正堂,不算豐盛,但也擺滿了涼州能拿出來的最好菜餚:烤羊肉、燉野雞、幾樣時蔬,還有一罈本地釀的濁酒。

楊文淵坐在主位,秦淵作陪,周謹、趙武等人依次落座。

“涼州苦寒,沒什麼好招待的,還請大人見諒。”秦淵舉杯。

楊文淵端起酒杯,卻沒喝,而是放在鼻前聞了聞:

“酒倒是烈。聽說涼州人好酒,是因為天冷,要喝酒禦寒?”

“正是。”秦淵點頭,“冬日裡滴水成冰,不喝點酒,夜裡都睡不著。”

“那現在才入秋,殿下就備了這麼多酒……”楊文淵似笑非笑,“是料定本官會來,還是平日裡就如此豪飲?”

又是一記軟刀子。

秦淵放下酒杯,直視楊文淵:“大人說笑了。

這酒是為慶功準備的,我軍今日大勝烏桓,斬首二百餘級,自然要犒賞將士,正好大人駕到,便一併用了。”

“哦?慶功酒?”楊文環視眾人,“那本官倒是要問一句,今日之戰,我軍傷亡幾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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