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 / 1)
“殺!”秦淵率先衝入敵陣。
他一劍劈翻一個烏桓百夫長,奪過對方的長矛,橫掃一片。
霸王之力全力爆發,所過之處無人能擋。
守軍見主將如此勇猛,個個熱血沸騰,吶喊著跟上。
街道戰變成了混戰,但這一次,守軍不再被動挨打,而是主動進攻。
他們三人一組,背靠背作戰,互相掩護。
這是秦淵教的“三才陣”,簡單但實用。
烏桓人沒想到城內的抵抗如此頑強,更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文弱的皇子如此悍勇。一時間,攻勢竟被遏制住了。
但烏桓人畢竟人多,而且都是老兵。
短暫的混亂後,他們重新組織起來,開始有秩序地推進。
秦淵渾身浴血,已經分不清是自己的血還是敵人的血。
他喘著粗氣,環顧四周——守軍已經傷亡過半,還能站著的不到兩百人。
而烏桓人至少還有一百五十人。
這樣打下去,遲早要完。
就在此時,城外突然傳來一陣騷亂!
緊接著,是烏桓人驚恐的呼喊,還有——馬蹄聲!
不是烏桓人的馬蹄聲,這聲音更雜亂,更急促,從四面八方傳來!
秦淵精神一振,躍上房頂看去。
只見城外,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一百多騎兵,正從三個方向衝擊烏桓人的後方!
那些騎兵打扮怪異,有的蒙面,有的光著膀子,但馬術精湛,刀法狠辣,專砍烏桓人的馬腿!
是劉猛的沙盜!蘇紅袖也回來了!
秦淵大喜,振臂高呼:“援軍到了!弟兄們,殺出去!內外夾擊!”
“殺啊!”
絕境中的守軍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像一股洪流衝出城門,與城外的沙盜裡應外合。
烏桓人徹底亂了。
他們前有堅城,後有奇兵,主帥拓跋烈在混戰中不知被誰砍死,群龍無首。
不知誰先喊了一聲“跑啊”,剩下的烏桓人開始潰逃。
“追!一個不留!”秦淵翻身上了一匹無主的戰馬,帶頭追擊。
戰鬥持續到午時。
三百烏桓騎兵,逃回去的不足五十。涼州城外,屍橫遍野。
秦淵勒馬回城時,看到了那個身影——
蘇紅袖站在城門下,一身黑衣沾滿血汙,臉上卻帶著笑。
她的身後,劉猛正在指揮沙盜們打掃戰場。
“殿下,幸不辱命。”蘇紅袖抱拳道,“三道河的水攻奏效,淹了他們一半糧草。我們一路騷擾,拖延了他們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秦淵喃喃道。
就是這一個時辰,讓烏桓人沒能在濃霧中發動進攻,讓守軍有了更充分的準備。
就是這一個時辰,改變了戰局。
“紅袖,劉猛,”秦淵下馬,鄭重一禮,“涼州能守住,你們當記首功。”
劉猛連忙跪倒:“殿下折煞小人了!能跟著殿下打仗,是小人的福分!”
秦淵扶起他,正要說話,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隊人馬從南邊官道而來,旌旗招展,儀仗森嚴。
為首的一輛馬車,車簾掀開,露出一張清癯的臉。
五十歲上下,三縷長鬚,官帽上一顆青金石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御史臺大夫,太子太傅,欽差楊文淵。
他到了。
而且,正好看到了這一幕——
涼州城外,屍橫遍野,烏桓人的旗幟倒在血泊中。
城頭上,大乾的龍旗迎風飄揚。
城門下,秦淵渾身浴血,卻身姿挺拔,身後是歡呼計程車兵和百姓。
楊文淵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精彩。
秦淵抹了把臉上的血,露出一個笑容。
這場戲,開場不錯。
接下來,該主角登場了。
楊文淵的馬車停在戰場邊緣,車輪壓過一截斷矛,發出輕微的“咔嚓”聲。
他掀開簾子,看著眼前屍橫遍野的景象,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焦糊味,烏鴉已經在遠處盤旋,發出不祥的聒噪。
幾個烏桓士兵的屍體就倒在馬車旁不遠處,其中一具還瞪著眼睛,彷彿在質問什麼。
“大人……”隨行的護衛統領策馬靠近,壓低聲音,“這景象,怕是不宜久留。”
楊文淵沒說話,目光越過戰場,看向城門方向。
那裡,秦淵正翻身下馬,將韁繩扔給旁邊計程車兵。
他身上的黑甲幾乎被血染成了暗紅色,臉上還有未擦淨的血汙。
但腰背挺直,眼神清亮,站在一片狼藉中,竟有種說不出的威嚴。
楊文淵的眼神沉了沉。
這和他預想中的六皇子,完全不一樣。
在京城的情報裡,六皇子秦淵是個懦弱無能的廢物,被太子略施小計就流放涼州。
到了涼州這苦寒之地,面對王烈這種地頭蛇,應該寸步難行才對。
可現在呢?
涼州城牆上旌旗招展,守軍雖然疲憊但士氣高昂。
城外烏桓人的屍體堆疊如山,粗略一看至少二百多具。
而秦淵本人,不僅活得好好的,還打贏了一場守城戰。
“下官御史臺大夫楊文淵,奉旨巡查涼州。”
楊文淵下了馬車,撣了撣官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朗聲說道。
他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瞬間壓過了戰場的嘈雜。
秦淵迎了上去,在距離楊文淵三步遠的地方停下,抱拳行禮:“涼州太守秦淵,見過楊大人。大人一路辛苦,只是……”他看了看四周。
“下官剛經歷一場血戰,有失遠迎,還請大人見諒。”
話說的客氣,但姿態不卑不亢。
楊文淵仔細打量著秦淵。
眼前的年輕人比他想象中要高大,雖然渾身是血,但眼神沉穩,舉止從容,絲毫沒有傳說中那種畏縮懦弱的樣子。
“六殿下客氣了。”楊文淵擠出一絲笑容,“本官在路上就聽聞烏桓犯邊,沒想到殿下已經率軍擊退了敵人,真是……少年英雄啊。”
他把“少年英雄”四個字咬得有些重,不知是誇獎還是諷刺。
“不過是僥倖罷了。”秦淵側身,“楊大人請進城吧,這裡血腥氣重,不宜久留。”
“不急。”楊文淵卻擺了擺手,緩步走向戰場中央。
“本官奉旨巡查,自然要親眼看看涼州的軍務。殿下不介意我檢視一下戰場吧?”
秦淵眼神微凝,但面上不動聲色:“大人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