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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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土豆田那邊傳來訊息。”周謹撐著油紙傘走過來。

“昨天開始收了,畝產……畝產四千斤。”

“多少?”秦淵猛地轉身。

“四千斤。”周謹的聲音有些顫抖,“老農們說,從沒見過這麼高的產量。

一畝地挖出來的土豆,堆得像小山一樣。三百畝……就是一百二十萬斤。”

一百二十萬斤。

這個數字在秦淵腦中迴盪。按一人一天一斤糧算,夠涼州三萬人吃四十天。

如果省著點,再配上雜糧野菜,能撐兩個月。

更關鍵的是,這些土豆可以留種。

按一比五的留種比例,明年能種一千五百畝。

後年就是七千五百畝……三年之內,涼州就能糧食自給。

“走,去看看。”秦淵冒雨出了城。

城南的土豆田裡,一片繁忙景象。

老農們帶著青壯正在挖土豆,雨水把泥土泡得鬆軟,一鋤頭下去,就能帶出一串拳頭大小的塊莖。

婦孺們跟在後面,把挖出來的土豆裝進籮筐,運往臨時搭建的棚子裡。

看到秦淵來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齊刷刷地跪下。

“都起來,繼續幹活。”秦淵扶起一個老農,“老人家,收成怎麼樣?”

老農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殿下……神了……真的神了……一畝地,四千斤啊!

老漢種了一輩子地,從沒見過這樣的神物!”

秦淵蹲下來,拿起一個土豆。這土豆有拳頭大小,表皮光滑,形狀規整,確實比前世見過的普通土豆要大。

是土壤的原因?還是“回春露”的效果?或者,是這個時代的土豆種子本身就優良?

不管怎樣,這是好事。

“留種的事安排了嗎?”秦淵問周謹。

“安排了。”周謹道,“挑了最大最勻稱的土豆,單獨存放。

按殿下的要求,留五分之一做種,剩下的分給百姓。”

“分的時候要注意,按人頭分,每戶都要有。

特別是那些陣亡將士的家屬,要多分一些。”

“屬下明白。”

秦淵在田裡走了一圈,心情複雜。

土豆豐收解決了糧食問題,但也帶來了新的問題.

儲存、加工、分配……每一件都是麻煩事。

更麻煩的是,這件事很快就會傳到外面去。

畝產四千斤的作物,放在哪個朝代都是震動朝野的大事。

朝廷會怎麼反應?太子會怎麼應對?還有那些盯著涼州的眼睛……

正想著,一騎快馬從北邊馳來。

“殿下!北境急報!”騎士翻身下馬,單膝跪地,“烏桓左賢王拓跋宏……派來了使者!”

“使者?”秦淵皺眉,“他想幹什麼?”

“使者說,是來……來求和的。”

求和?

秦淵和周謹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烏桓人向來傲慢,吃了敗仗只會想著報復,什麼時候主動求和過?

“使者現在在哪兒?”

“在北門外,被劉猛的人攔住了。殿下見不見?”

秦淵沉吟片刻:“見。帶到太守府正堂。”

半個時辰後,太守府正堂。

烏桓使者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高鼻深目,留著短鬚,穿著一身漢人服飾,但舉止間仍帶著草原人的粗獷。

他自稱阿史那,是拓跋宏帳下的謀士。

“阿史那見過六殿下。”使者行了漢禮,但姿勢有些彆扭。

“免禮。”秦淵坐在主位,淡淡道,“拓跋宏派你來,想說什麼?”

阿史那也不繞彎子:“左賢王想與殿下講和。”

“講和?”秦淵笑了,“怎麼講和?是你們退兵,然後過幾個月再來?還是你們賠點牛羊,就當沒事發生?”

“殿下說笑了。”阿史那正色道,“左賢王是真心想與涼州和平相處。

只要殿下同意,烏桓願意每年送上戰馬百匹,牛羊千頭,換取涼州的糧食和鐵器。”

“用戰馬換糧食?”秦淵挑眉,“這不像拓跋宏的風格啊。”

阿史那苦笑:“不瞞殿下,烏桓……現在日子也不好過。

去年草原大旱,牛羊死了三成。

今年開春又鬧了馬瘟,戰馬損失慘重。左賢王這次出兵涼州,也是被逼無奈。”

“被逼無奈就殺人放火?”秦淵聲音冷了下來,“李家村一百四十三口人,也是被逼無奈?”

阿史那沉默片刻,深深一揖:“此事……確實是烏桓不對。

左賢王說了,願意賠償。每個死難的漢人,賠一頭牛,兩隻羊。”

“人命不是牲口,不能用牛羊來算。”秦淵盯著阿史那。

“但你說烏桓日子不好過,我信。

草原上的事,我也知道一些。”

他頓了頓:“講和可以,但有條件。”

“殿下請講。”

“第一,烏桓軍隊退到黑風谷以北一百里,不得越界。

第二,開放邊市,涼州用糧食、布匹、鐵器,換烏桓的戰馬、牛羊、皮毛。

價格要公道,不準強買強賣。

第三,烏桓不能再劫掠漢人商隊和村莊,抓到劫掠者,要交由涼州處置。”

阿史那聽完,臉色變幻:“殿下,這些條件……太苛刻了。

退兵一百里,邊市價格,這些都好說。

但交出劫掠者……這等於讓左賢王承認自己管不住手下,會損了威信。”

“那是他的事。”秦淵寸步不讓,“要想和平,就得拿出誠意。

如果拓跋宏連手下都管不住,那這個和,不講也罷。”

阿史那咬了咬牙:“殿下,能否容我回去稟報左賢王?”

“可以。”秦淵站起身,“給你三天時間。

三天後,若沒有答覆,我就當烏桓還想打。到時候,可就不是守城這麼簡單了。”

這話裡的威脅意味很濃,阿史那額頭冒汗:“是,是,我一定把話帶到。”

送走使者,周謹低聲道:“殿下,烏桓求和,是好事。

但拓跋宏此人狡詐,不可輕信。”

“我知道。”秦淵點頭,“但他現在確實有求於我們。

草原上的災害是真的,烏桓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拓跋宏打了敗仗,損兵折將,在族內的地位已經不穩。

他需要時間恢復元氣,需要糧食度過冬天。而我們……”

他看向窗外:“我們也需要時間。涼州現在經不起連年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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