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1 / 1)
“是……”孩子們小聲應道。
“大聲點!”
“是!”
秦淵這才點點頭,對幾位先生道:“麻煩先生們了。今後要多注意孩子們的矛盾,及時疏導。”
“屬下明白。”幾位先生躬身應道。
離開學堂,秦淵的臉色並沒有好轉。
“殿下,孩子們不懂事,您別往心裡去。”周謹安慰道。
“我不是生氣孩子,是生氣大人。”秦淵冷冷道。
“孩子們怎麼會突然對立?肯定是聽了家裡大人的話。
看來涼州內部,本地人和流民的矛盾,比我想象的深。”
周謹嘆氣:“這也是難免的。
本地人覺得流民搶了他們的糧食、工作,流民覺得本地人排外、欺負人。
時間長了,矛盾就深了。”
“得想辦法化解。”秦淵道,“這樣吧,從明天開始,組織本地人和流民一起幹活。
修城牆、挖水渠、種土豆。讓他們在勞動中互相瞭解,培養感情。”
“這主意好。”周謹眼睛一亮,“一起流過汗,感情就不一樣了。”
正說著,一個士兵匆匆跑來:“殿下!黑風谷那邊傳來訊息,烏桓使者阿史那又來了,還帶了……帶了拓跋宏的侄子,叫拓跋野。”
“拓跋宏的侄子?”秦淵皺眉,“他來幹什麼?”
“說是來……來當人質。”
“人質?”
“對。阿史那說,左賢王為了表示誠意,派自己的親侄子來涼州學習漢家文化,實際上就是當人質。
另外,他們還帶來了一百匹戰馬,作為第一批交易的誠意。”
秦淵和周謹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送人質,這是草原部落最高階別的誠意表示了。看來拓跋宏這次,是真的想和談。
“人在哪兒?”
“在北門外,劉猛陪著呢。”
“請他們進來。”
半個時辰後,太守府正堂。
秦淵見到了拓跋野。
這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身材高大,眉眼間和拓跋宏有幾分相似,但少了那份戾氣,多了些青澀。
他穿著一身烏桓傳統服飾,但剪裁精緻,用料考究,顯然地位不低。
“拓跋野見過六殿下。”少年行了個漢禮,雖然生硬,但態度恭敬。
“免禮。”秦淵打量著這個少年,“你叔叔派你來,真是來學習的?”
“是。”拓跋野抬起頭,眼神清澈,“叔叔說,烏桓要和涼州長久和平,就得了解漢人,學習漢人的文化、技術。
我是族裡最年輕的千夫長,叔叔讓我來,是希望我學成回去後,能帶領族人走更好的路。”
這話說得漂亮,但秦淵聽出了弦外之音。
拓跋宏這是在培養接班人,而且是親近漢人的接班人,看來烏桓內部,確實有遠見之士。
“你願意學嗎?”秦淵問。
“願意。”拓跋野點頭,“我在草原上長大,只會騎馬射箭。
但我見過漢人的城池、農田、工坊……那些都是我們烏桓沒有的。
我想學,想讓我們烏桓人也過上那樣的生活。”
秦淵心中一動。這個少年,或許是個機會。
“好,那你就留在涼州。”秦淵道,“我安排你進學堂,和涼州的孩子們一起讀書。但你記住,在涼州,就要守涼州的規矩。”
“拓跋野明白。”
阿史那這時上前一步:“殿下,左賢王還有一事相求。”
“說。”
“烏桓今年冬天難過,糧食缺口很大。左賢王希望,涼州能提前交易一批糧食,數量……五千石。
作為交換,我們可以提供五千匹戰馬,而且保證,三年內不再犯邊。”
五千石換五千匹馬,還要保證三年和平。
這條件,優厚得讓人不敢相信。
秦淵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問:“拓跋宏遇到什麼麻煩了?”
阿史那苦笑:“不瞞殿下,烏桓內部……出事了。
右賢王呼延灼不服左賢王,正在聯合各部,想要奪權。
左賢王需要糧食穩定人心,更需要涼州這個盟友,震懾內部。”
原來如此。
秦淵明白了。拓跋宏打了敗仗,地位不穩,急需外援。
而涼州,就是他選中的外援。
“糧食我可以給。”秦淵緩緩道,“但我要的不只是戰馬,還要一個承諾。”
“殿下請講。”
“烏桓與涼州,結為兄弟之盟。”秦淵一字一句道。
“拓跋宏在位一日,烏桓永不犯涼州。若他日拓跋野繼位,也要遵守此盟約。若有違背,天地共誅。”
阿史那臉色一變。這是要把烏桓綁在涼州的戰車上啊。
但他看了看拓跋野,又想到烏桓內部的亂局,咬了咬牙:“此事……我做不了主。但我可以回去稟報左賢王。”
“我給你三天時間。”秦淵道。
“三天後,若拓跋宏同意,咱們就在黑風谷歃血為盟。
若不同意……交易照舊,但盟約免談。”
“是。”
阿史那匆匆離去,拓跋野被安排到驛館暫住。
等人走後,周謹擔憂道:“殿下,與烏桓結盟,朝廷那邊……”
“朝廷那邊,我會解釋。”秦淵道,“邊疆安定,這是大功。
至於結盟的細節,不必說得太細。”
“可太子若是知道了,肯定又要大做文章。”
“讓他做。”秦淵冷笑,“我倒要看看,是他太子的嘴快,還是我涼州的刀快。”
正說著,蘇紅袖匆匆進來,臉色凝重:“殿下,暗衛截獲了一封信。”
“誰的信?”
“從涼州往京城方向的,用的是太子府的密文。”蘇紅袖遞上一張紙條。
“我們的人破解了,上面寫著:‘秦淵與烏桓勾結,欲割據自立。
土豆之事,恐為收買人心之手段。’”
秦淵接過紙條,只看了一眼,就笑了。
“這信,什麼時候截獲的?”
“昨天傍晚,在城西土地廟。送信的是個老乞丐,已經抓住了,但他什麼都不知道,只說有人給了他一兩銀子,讓他把信放在那裡。”
“釣魚的人終於上鉤了。”秦淵把紙條燒掉,“看來,太子在涼州的‘眼睛’,不止一個張先生。”
“殿下,要不要……”
“不,先不動。”秦淵眼中閃過一絲冷光,“讓他們繼續跳。
等楊文淵的奏章到京城,等陛下的旨意下來,咱們再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