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 / 1)
大堂裡響起一片議論聲。
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在大乾其他地方,官府要麼強行徵用民間資源,要麼與民爭利。像這樣公開提出合作分利,簡直是聞所未聞。
一名白髮老者顫巍巍站起:“殿下,此言當真?”
“本宮以皇子名譽擔保。”秦淵正色道,“所有合作專案,都會簽訂正式契約,在官府備案。
諸位若不信,可以請楊文淵楊大人作證。
他派來的核查官員中,就有他的門生陳啟明,可以當場見證。”
提到楊文淵,許多人的疑慮打消了一半。
楊文淵在朝中以剛正不阿聞名,他的門生應該信得過。
“那……具體如何合作?”一名糧商忍不住問。
秦淵示意周謹分發早已準備好的文書:“這是第一批五個專案的計劃書,包括紡織工坊、釀酒作坊、藥材加工、邊市商鋪和荒地開墾。
每個專案都詳細列出了投資預算、預期收益、風險分析和分配方案。
諸位可以拿回去仔細研究,三日後,願意參與者,到官府簽署契約。”
文書發到每個人手中。起初還有人漫不經心,但看著看著,臉色都變了。
這些計劃書寫得太詳細了,詳細到每一兩銀子的用途,每一畝地的產出,甚至考慮了天氣、市場波動等風險因素。
更難得的是,利潤分配相當公道,官府只佔三到四成,民間投資者佔六到七成。
“殿下,這荒地開墾專案……”一個鄉紳指著文書。
“上面說,開墾出的土地,投資者可以獲得三十年的使用權,前五年免租,後二十五年只需上交三成收成?”
“不錯。”秦淵點頭。
“但有兩個條件:第一,必須優先僱傭流民,工錢不得低於市價;
第二,必須種植官府指定的作物,主要是土豆,還有新引進的幾種耐旱作物。”
“土豆……就是那種畝產四千斤的神物?”
“正是。”秦淵道,“種植技術由官府免費提供,還會派農官指導。只要按規範種植,畝產三千斤以上不成問題。”
大堂裡頓時炸開了鍋。
畝產三千斤,這是什麼概念?
大乾最好的水田,畝產也不過四五百斤。
三千斤,是六倍的產量!就算上交三成,自己還能得兩千多斤。
一百畝就是二十萬斤……
“殿下,我投!我投荒地開墾!”一個商賈激動地站起來。
“我也投!紡織工坊算我一份!”
“邊市商鋪,我要三個鋪面!”
場面一下子熱烈起來。這些人都是精明之輩,一眼就能看出這些專案的巨大潛力。
更重要的是,他們看到了秦淵的誠意。
不是空口白話,而是實實在在的規劃,白紙黑字的契約。
秦淵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暗暗點頭。
他當然可以把所有資源掌握在官府手中,但那不是長久之計。
一個地方要真正發展,必須調動民間力量,必須讓所有人都從中受益。
只有這樣,才能形成良性迴圈,才能讓涼州真正強大起來。
宴會進行到深夜,大多數人都帶著興奮和期待離開。
但也有幾個人,臉色陰沉,匆匆而去。
秦淵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殿下,今日很成功。”周謹送走最後一批客人,回來稟報。
“初步統計,有意向投資的白銀超過五萬兩。這還只是第一批。”
“還不夠。”秦淵搖頭,“涼州要發展,至少需要三十萬兩。
不過這是個好的開始。”
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夜色:“那幾個人,盯緊了嗎?”
“盯緊了。”周謹低聲道,“趙老闆的堂兄趙奎,糧商孫有財,還有鄉紳李茂。
他們三個宴會中途就悄悄退場,現在已經聚在孫有財家中。”
“說了什麼?”
“暗衛聽到了一些……他們在商量,等核查官員到來時,如何告殿下的狀。
說殿下與民爭利,說殿下縱容流民欺壓本地人,還說殿下私通烏桓……”
秦淵冷笑:“私通烏桓?這個罪名倒是新鮮。”
“殿下,要不要……”
“不用。”秦淵擺手,“讓他們告。我倒要看看,他們能拿出什麼證據。”
他轉身看著周謹:“記住,真金不怕火煉。
我們做的每件事,都經得起查。他們越是鬧,越是能證明我們的清白。”
周謹還是有些擔憂:“可是殿下,眾口鑠金啊。萬一核查官員聽信讒言……”
“那就讓他們聽。”秦淵眼中閃過寒光。
“正好借這個機會,把涼州的毒瘤一次性清除乾淨。”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報——北境急報!”
一名傳令兵衝進來,單膝跪地:“殿下,蘇姑娘來信!
呼延灼的三千騎兵突然轉向,沒有進攻涼州,而是……而是去了拓跋宏的王庭!”
秦淵臉色一變:“什麼?”
“蘇姑娘說,呼延灼這是要趁機發動政變,奪取烏桓大權!
拓跋宏已經率兵迎戰,雙方在黑水河畔對峙。
拓跋宏派人求援,希望涼州能出兵相助!”
周謹倒吸一口涼氣:“殿下,這……這是烏桓內亂,我們不宜插手啊!”
秦淵沒有說話。他快速走到地圖前,手指在黑水河、拓跋宏王庭、涼州三地之間移動。
呼延灼突然轉向,這背後肯定有太子的影子。
太子這是要一石二鳥,既讓烏桓內亂,無暇南顧;又把難題拋給秦淵:救不救拓跋宏?
救,就要派兵深入草原,風險極大,而且會給朝廷留下“私通外族”的口實。
不救,拓跋宏一旦敗亡,呼延灼上位,必定會率大軍南下復仇。
到那時,涼州將面臨更強大的敵人。
“殿下,我們該怎麼辦?”周謹聲音發緊。
秦淵盯著地圖,良久,緩緩開口:“救。”
“可是……”
“拓跋宏是我們的盟友,盟約上白紙黑字寫著‘一方有難,另一方需出兵相助’。”秦淵轉身。
“更何況,呼延灼若上位,涼州永無寧日。
於公於私,都必須救。”
“那朝廷那邊……”
“朝廷那邊,我自有說辭。”秦淵眼中閃過一絲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