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1 / 1)
“沈家最近動作頻繁,往西北派了好幾支商隊。
我們的人查過,運的都是糧食、鐵料,還有……工匠。”
“工匠?”秦桓眯起眼睛,“老六這是要幹什麼?在涼州建城嗎?”
“恐怕不止。”幕僚低聲道,“有密報說,涼州最近在試驗一種新式弩箭,射程可達三百步,能穿透重甲。
還有傳言,秦淵在秘密招募西域工匠,要造一種能連發十箭的‘連弩’。”
秦桓的手握緊了扶手。
弩箭是軍中利器,尤其是能穿透重甲的強弩,那是攻城拔寨的殺器。
老六弄這些東西,想幹什麼?
“還有,”幕僚繼續道,“烏桓大王子拓跋宏今日親自去了涼州,與秦淵密談至深夜。我們的人探聽到,他們在商議……打通西域商路。”
“商路?”秦桓先是一怔,隨即臉色大變,“他不是要商路,他是要退路!”
他終於明白了。
秦淵在涼州做的一切——屯田、練兵、結盟、通商——根本不是要當一個安穩的邊疆王爺。
他是要建立一個國中之國,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的根基之地!
打通西域商路,就能繞過朝廷的封鎖,獲得源源不斷的財富和資源。
與烏桓結盟,就有了草原騎兵的助力。再加上涼州本地的兵糧……
這是要造反的節奏!
“不行,絕不能讓老六成事!”秦桓霍然站起。
“傳令,讓江南那邊加快動作。
還有,聯絡我們在朝中的人,全力彈劾秦淵!罪名……就按劉墉說的,私通外族,意圖謀反!”
“可是陛下那邊……”
“父皇老了。”秦桓眼中閃過陰冷,“老人總是多疑的。只要我們說得夠多,證據編得夠像,他總會信的。”
幕僚退下後,秦桓走到窗前,望著西北方向。
“老六啊老六,你以為你能跳出我的手掌心?做夢。
這大乾的天下,只能有一個主人。那個人,必須是我。”
夜風吹過,帶來深秋的寒意。
而此時的涼州,秦淵送走了拓跋宏,獨自站在城樓上。
蘇紅袖悄然出現:“殿下,京城密報。”
秦淵接過,就著月光看完,笑了:“我這位大哥,終於反應過來了。”
“太子要全力對付我們了。”
“那就讓他來。”秦淵將密報搓成粉末,任風吹散,“正好,我也想讓天下人看看,是誰在禍國殃民,是誰在拯救蒼生。”
他看著遠處沉沉的夜色,眼中燃燒著火焰。
“紅袖,你相信嗎?總有一天,這天下會變。”
“變成什麼樣?”
“變成一個……百姓能吃飽飯,孩子能讀書,老人能安度晚年,軍人不用白白送死的天下。”
秦淵的聲音很輕,卻重如千鈞。
“也許要流很多血,也許要走很長的路。但……總要有人去走。”
蘇紅袖看著秦淵的側臉,忽然單膝跪地:“無論殿下走向何方,屬下誓死相隨。”
“起來。”秦淵扶起她,“路還長,我們一起走。”
月光如水,灑在涼州城的每一個角落。
這座邊疆城池,正在沉睡。
但所有人都知道,當它再次醒來時,將不再是過去那個任人欺凌的邊城。
而是一個全新的開始。
霜降過後的第七天,涼州迎來了第一場真正的豐收。
城東的土豆田裡,農人們彎著腰,用特製的木鍬小心地翻開土層。
當第一串拳頭大小、沾著新鮮泥土的土豆被挖出來時,田埂上爆發出一陣歡呼。
老農王老漢捧著那顆最大的土豆,雙手顫抖,渾濁的眼淚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滑落。
“五斤……這顆怕有五斤重!”他聲音發顫.
“老漢種了一輩子地,從沒見過這麼大的糧!”
周圍的人群興奮地議論著。按照這個個頭估算,畝產四千斤絕非虛言。
涼州,這個曾經連種子都要靠朝廷調撥的邊陲苦寒之地,第一次有了屬於自己的豐饒。
太守府前,一筐筐新挖的土豆堆成了小山。
秦淵蹲下身,撿起一顆仔細端詳——表皮光滑,芽眼淺,個頭勻稱,是上好的種薯。
“周謹,測產了麼?”
“測了,殿下!”周謹捧著一卷剛寫好的賬冊,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東三區試驗田,畝產四千二百斤!西七區開荒地稍差,也有三千八百斤!
全涼州已收的一萬三千畝,平均畝產三千六百斤!”
秦淵心中默算。一萬三千畝,畝產三千六百斤,總收成就是四千六百八十萬斤。
按每人每年需糧三百斤算,足夠養活十五萬人。
而涼州目前的總人口,也不過八萬。
盈餘,巨大的盈餘。
“殿下,有了這些糧,咱們不僅能自給自足,還能賣往周邊州郡,甚至……”周謹壓低聲音,“儲備軍糧。”
秦淵點點頭,卻問了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農人們都怎麼說的?”
“都說這是祥瑞,是殿下帶來的福氣。”周謹笑道。
“不少老人家在田頭燒香磕頭,說要給殿下立長生牌位。”
“立牌位就不必了。”秦淵站起身,望向遠處忙碌的田野。
“告訴農官,選最好的土豆留種,明年開春要擴種到五萬畝。
另外,從今日起,涼州境內所有農戶,按人頭每人發放五十斤土豆作為口糧,流民加倍。”
周謹一愣:“殿下,這……會不會太多了?”
“不多。”秦淵淡淡道,“要讓所有人知道,跟著我秦淵,有飯吃,有好日子過。人心,比糧食更金貴。”
“是!”
命令傳下去,整個涼州城沸騰了。
領到土豆的百姓捧著那些沉甸甸的果實,有的哭,有的笑,更多的人對著太守府方向深深鞠躬。
這一刻,秦淵在涼州的民心根基,徹底扎牢了。
但豐收的喜悅只持續了三天。
第四天清晨,秦淵剛起身洗漱,蘇紅袖就急匆匆闖了進來——連通報都省了。
“殿下,出事了!”她臉色發白,“城北新開墾的三千畝土豆田,一夜之間……葉子全黃了!”
秦淵手中的毛巾掉進水盆。
他跟著蘇紅袖趕到城北時,田邊已經圍了不少人。
農官李老漢跪在田埂上,老淚縱橫,幾個年輕農戶試圖扶他起來,他卻死活不肯。
見秦淵到來,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眼前的景象讓秦淵心頭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