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1 / 1)
“殿下,此人如何處置?”赫連雄問,“按草原規矩,背叛者當處以‘五馬分屍’之刑。”
秦淵想了想:“他是烏桓人,就按草原規矩辦吧。
不過……行刑之前,讓他寫一份供狀,把呼延灼如何收買他,如何與太子的人勾結,都寫清楚。”
“是!”
一切處理完畢,已是午時。
祭壇下的百姓還沒有散去。他們看著秦淵,眼中充滿了信任和期待。
這個年輕的皇子,不僅帶給他們溫飽,還帶給他們尊嚴,敢對抗朝廷欽使,敢為涼州發聲的尊嚴。
秦淵走到祭壇邊緣,對萬民朗聲道:“今日之事,大家都看到了。
涼州想要安寧,不能只靠別人的施捨,要靠我們自己!
從今天起,涼州要建自己的城牆,練自己的精兵,開自己的荒田,興自己的商貿!
我們要讓所有人知道,涼州人,不是任人欺辱的邊民!”
“我們要讓所有人看到,涼州,是大乾西北最亮的明珠!”
掌聲雷動,歡呼震天。
人群中,一個老人抹著眼淚對孫子說:“娃啊,記住今天。記住這位殿下。咱們涼州,有希望了。”
少年用力點頭,眼中閃著光。
秦淵看著這一切,心中感慨萬千。三個月前,他來到涼州時,這裡是一片死地。
現在,這裡有了生機,有了希望,有了……人心。
這才是他真正的根基。
“殿下。”蘇紅袖悄聲上前,“剛收到訊息,拓跋宏大王子親自率領三千騎兵,已經到了黑水河北岸。
他說……要親自來涼州,與殿下結為安答。”
秦淵一怔,隨即笑了。
拓跋宏這是不放心,親自來撐場面了。
也好,烏桓大王子親至,這場盟約就更牢不可破了。
“準備迎接。”他下令,“以最高禮節。”
“是。”
當日下午,涼州北門再開。
這次來的,是真正的烏桓大王子——拓跋宏。
他沒有帶太多儀仗,只帶了三百親衛。
但所有人都能看出,這些親衛是真正的草原精銳,每個人眼中都有狼一般的兇光。
拓跋宏本人三十出頭,身材不算高大,但極其精悍。
他穿著一身普通的皮甲,腰間掛著一把彎刀,看起來像個尋常將領。
但那雙眼睛——銳利,深沉,彷彿能看透人心。
秦淵親自出城迎接。
兩人在城門相見,對視良久,忽然同時大笑。
“六殿下,久仰。”拓跋宏的漢話說得很流利。
“草原上都傳遍了,說涼州來了個了不得的皇子,三個月就讓死城復活。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大王子過獎。”秦淵抱拳,“請入城。”
兩人並轡入城,邊走邊談。沒有客套,沒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題。
“呼延灼的事,我都知道了。”拓跋宏道,“這次多謝殿下相助。
那老賊經此一敗,三年內不敢再動。”
“大王子客氣了。涼州與烏桓是鄰居,鄰居有難,豈能不幫?”
“說得好!”拓跋宏一拍馬鞍,“就衝殿下這句話,你這個安答,我認了!不過……”
他頓了頓:“我這次來,除了結盟,還有一事相求。”
“請講。”
“烏桓今年遭了白災,凍死了不少牛羊。
雖然殿下之前換了些糧食,但只夠貴族和軍隊吃的。
普通牧民……”拓跋宏嘆了口氣,“這個冬天,恐怕要餓死不少人。”
秦淵沉默片刻:“涼州的存糧也不多。不過……土豆再有半個月就能收了。
第一批收穫,我可以分三成給烏桓。”
拓跋宏眼睛一亮:“當真?”
“但有個條件。”秦淵看著他,“烏桓要派出最好的牧民,來涼州學習耕種技術。
草原不能只靠放牧,也要學會種地。
只有這樣,才能真正渡過天災。”
拓跋宏愣了愣,忽然大笑:“好!好一個秦淵!
別人給魚,你教釣魚!這個條件,我答應了!”
兩人相視而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當夜,太守府設宴。
沒有奢華鋪張,只是簡單的酒菜,但氣氛熱烈。
秦淵和拓跋宏坐在主位,赫連雄、周謹、蘇紅袖等作陪。
連陳啟明也受邀在列——經過白天的事,他算是半個自己人了。
酒過三巡,拓跋宏忽然道:“六殿下,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大王子請說。”
“你在涼州做得很好,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拓跋宏壓低聲音。
“今日那個劉墉,只是開始。你那位大哥,不會善罷甘休的。”
秦淵放下酒杯:“我知道。”
“那你準備怎麼辦?一直守在涼州?”
“涼州是我的根基。”秦淵緩緩道,“但根基穩了,就要向外看。
大王子,你說,如果涼州和烏桓聯手,打通西域商路,會怎麼樣?”
拓跋宏眼中精光一閃:“你是說……”
“絲綢之路。”秦淵手指蘸酒,在桌上畫出一條線。
“從長安出發,經涼州,過烏桓草原,直通西域。
這條路如果打通,涼州就不再是邊疆,而是樞紐。”
“可這條路要經過好幾個部落的地盤,有些還是呼延灼的盟友。”
“所以需要烏桓統一草原。”秦淵直視拓跋宏,“大王子,你不想做這件事嗎?”
拓跋宏沉默良久,忽然舉杯:“秦淵,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來,幹!”
“幹!”
兩隻酒杯重重碰在一起。
這一夜,太守府的燈火亮到很晚。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另一場風暴已經開始。
東宮,太子秦桓砸碎了書房裡所有能砸的東西。
“廢物!一群廢物!”他嘶聲怒吼,“劉墉那個蠢貨!趙奎那個廢物!還有呼延灼,草原上的狼居然被羊給耍了!”
跪在地上的幕僚瑟瑟發抖:“殿下息怒,現在最重要的是善後。
劉墉已經廢了,但他知道太多……”
“那就讓他閉嘴!”秦桓眼中閃過殺機,“還有那個陳啟明,竟敢背叛我!
楊文淵那個老東西,看來是活膩了!”
“殿下,楊文淵是御史大夫,門生故舊遍天下,動不得啊。”
“動不得?”秦桓冷笑,“等我登基的那一天,第一個就拿他開刀!”
他喘著粗氣,坐到椅子上:“江南那邊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