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1 / 1)
信末還有一行小字:“江南沈家商隊攜重禮入京,或可助殿下暫緩危機。
然太子勢大,恐難久持。”
秦淵將信紙在燭火上點燃,看著它化為灰燼。
“殿下……”周謹聲音發乾,“咱們怎麼辦?”
“該來的總會來。”秦淵面色平靜,“傳令,明日召集所有官員、鄉紳、農工商代表,我要宣佈幾件事。”
“是。”
當夜,秦淵書房燈火通明。
他伏案疾書,寫了兩封信。
一封給拓跋宏,言明京城變故,請烏桓在邊境“適當展示軍力”,但切勿真起衝突。
另一封給沈家,請他們動用一切資源,在朝中製造輿論,強調涼州土豆豐收對國計民生的意義。
寫完信,他走到窗前。秋夜深寒,星空璀璨。
三個月,他從一個被流放的廢物皇子,變成涼州萬民擁戴的守護者。
現在,京城的刀終於要落下來了。
但他不會坐以待斃。
“紅袖。”
“在。”蘇紅袖從陰影中走出。
“暗衛訓練得如何了?”
“三十六人已全部到位,其中十二人可執行潛入、刺探任務,八人擅長護衛,十六人精通暗殺。”蘇紅袖頓了頓,“殿下要動用他們?”
“派兩人去京城,盯著太子的一舉一動。再派兩人,跟著傳旨欽使,我要知道他們一路上的所有言行。”
“是。”蘇紅袖猶豫了一下,“殿下,如果……如果陛下真要治您的罪,咱們……”
“那就反了。”秦淵的聲音很輕,卻斬釘截鐵。
蘇紅袖一震,抬頭看向秦淵。
月光下,這位年輕皇子的側臉線條冷硬,眼中燃燒著某種她從未見過的火焰。
“朝廷腐敗,太子無道,江南民不聊生,邊疆戰亂不斷。”秦淵緩緩道。
“這樣的朝廷,不值得效忠。這樣的天下,需要改變。”
他轉身看著蘇紅袖:“你怕嗎?”
蘇紅袖單膝跪地:“屬下這條命是殿下給的。
殿下指向哪裡,屬下就殺向哪裡。”
“好。”秦淵扶起她,“那就讓我們,改變這個天下。”
第二天,太守府大堂座無虛席。
秦淵坐在主位,看著下面黑壓壓的人群。
官員、鄉紳、農戶代表、工匠行首、商賈頭面人物,甚至還有幾個讀書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有期待,有擔憂,有疑慮。
“諸位。”秦淵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今日召集大家,有三件事要宣佈。”
全場肅靜。
“第一,涼州土豆豐收,平均畝產三千六百斤。從今日起,涼州糧稅減半,持續三年。”
一片譁然。減稅,還是減半,這是天大的恩惠!
“第二,涼州將成立‘農工學堂’,聘請最好的農官、工匠任教。
所有涼州子弟,無論出身,皆可入學,學費全免,食宿由官府承擔。”
更大的轟動。讀書,那是士紳階層的特權,現在連普通農戶的孩子都能上學了?
“第三,”秦淵提高聲音,“涼州即日起實行‘保甲聯防’。
每十戶為一甲,每十甲為一保,農時互助,閒時練兵。
凡加入聯防者,官府配發武器,教授戰陣。
目標很簡單——保家,衛國,不讓任何人踐踏我們的土地,奪走我們的糧食!”
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殿下萬歲!涼州萬歲!”
秦淵抬手壓下聲浪:“我知道,有人會說,這是違制,這是僭越。
但我要問諸位:當烏桓鐵騎南下時,朝廷的援兵在哪裡?
當涼州饑荒遍野時,朝廷的糧餉在哪裡?當我們自己開荒種糧時,朝廷除了派人來摘桃子,還做了什麼?”
他站起身,環視全場:“涼州的今天,是涼州人自己用雙手拼出來的!
那麼涼州的明天,也該由涼州人自己守護!朝廷若待我們以誠,我們自當報之以忠。
朝廷若視我們如草芥……”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那這涼州,就姓涼,不姓秦!”
這句話太震撼,太僭越,太大逆不道。
但在場的涼州人,沒有人覺得不對。
三個月來,他們親眼看到這位皇子是如何與民同勞,如何出生入死,如何一次次拯救涼州於危難。
人心都是肉長的。
孫有財第一個站出來,跪地高呼:“草民孫有財,願誓死追隨殿下!”
“草民李茂,願誓死追隨殿下!”李茂也跪下了。
經過趙奎的事,他徹底看清了風向。
“老漢王石頭,代表城東三百農戶,願誓死追隨殿下!”
“工匠行會,願誓死追隨殿下!”
“商賈聯合會,願誓死追隨殿下!”
黑壓壓的人群跪倒一片。
這一刻,涼州真正凝聚成了一個整體,一個以秦淵為核心的整體。
秦淵看著這一切,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再無退路。要麼帶著涼州殺出一條生路,要麼……萬劫不復。
“都起來。”他沉聲道,“從今日起,涼州上下,同心同德。
農人種好地,工匠造好器,商人通好商,軍人練好兵。我們要讓天下人看看,涼州人,是什麼樣子!”
集會散去後,秦淵留下了核心幾人。
周謹、蘇紅袖、新提拔的農官總管李老漢、工匠行首鐵老七、商賈代表孫有財,還有……陳啟明留下的那個助手,姓文的年輕文吏。
“文先生,陳大人走前,可有什麼交代?”秦淵問。
文吏躬身:“陳大人讓下官轉告殿下:楊大人在朝中必全力周旋,但殿下也要有所準備。太子這次……是鐵了心要置殿下於死地。”
“我知道。”秦淵點頭,“文先生精通律法文書,往後涼州的律例修訂、文書往來,就拜託你了。”
文吏一愣,隨即鄭重行禮:“下官……必不負殿下所託!”
“周謹,你總管政務民生;紅袖,你負責軍務暗衛;李老,農事交給你;鐵師傅,工坊器械你多費心;孫老闆,商貿這一塊……”
“殿下放心!”孫有財拍胸脯,“商路的事,草民一定辦好!江南沈家那邊,已經搭上線了,下個月就有一批西域貨物過來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