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1 / 1)
“好。”秦淵看著眾人,“諸位,暴風雨要來了。
我們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屋子蓋結實,把糧食藏充足,把刀劍磨鋒利。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眾人肅然應諾。
會後,秦淵獨坐書房,攤開一張大紙,開始勾畫一幅龐大的藍圖。
涼州城要擴建,城牆加高加固;黑水河要築壩,建水車工坊;通往西域的商路要打通,沿途設驛站、哨所;
烏桓草原要建貿易集鎮,用糧食換戰馬;還要建學堂、醫館、倉庫……
這不是一年兩年能完成的。但他有時間嗎?
傳旨欽使十天後到。屆時,他若奉旨回京,就是自投羅網;若不奉旨,就是公然抗命,形同造反。
“殿下。”蘇紅袖再次悄然出現。
“剛收到暗衛密報。傳旨欽使……是刑部侍郎杜文遠,太子妃的叔父。
副使是御林軍副統領韓猛,太子心腹。
他們帶了一百御林軍護衛。”
秦淵筆尖一頓。
“還有,”蘇紅袖聲音更低,“京城傳來訊息,三日前,三皇子秦嶽在御書房外跪了兩個時辰,為殿下求情。
五皇子秦峻則閉門不出,但暗中聯絡了軍方几位老將。”
“老三……”秦淵眼神複雜。
這個三哥,從小體弱多病,但心地仁厚。在眾多兄弟中,是少數幾個不曾欺辱過他的人。
“殿下,咱們……”
“按計劃準備。”秦淵放下筆,“杜文遠和韓猛到涼州後,以禮相待,但嚴密監控。
他們要查什麼,看什麼,都配合,但核心機密一律不得接觸。”
“如果他們強要……”
“那就讓他們強要試試。”秦淵眼中寒光一閃,“涼州,是我的地盤。”
蘇紅袖領命退下。
秦淵重新看向那張藍圖。紙上,涼州的輪廓逐漸擴充套件,與烏桓草原、西域連成一片,形成一個巨大的三角地帶。而三角的中心,赫然寫著兩個字:
基業。
與此同時,京城,皇宮。
乾帝秦璋看著御案上堆積如山的奏章,眉頭緊鎖。
其中一大半,都是彈劾老六秦淵的。
罪名五花八門,從私通外族到擅殺朝廷命官,從聚眾謀反到妖言惑眾,最離譜的一份甚至說秦淵在涼州修煉邪術,用童男童女祭祀,這才換來了土豆豐收。
“荒唐!”乾帝將那份奏章摔在地上,“朕還沒老糊塗!”
侍立一旁的徐公公連忙撿起奏章,小心道:“陛下息怒。這些言官……也是風聞奏事。”
“風聞?這是構陷!”乾帝喘著粗氣。
“老六在涼州做了什麼,楊文淵的奏章寫得清清楚楚。
屯田安民,擊退烏桓,現在又弄出畝產四千斤的祥瑞……這是大功!可這些人,眼睛都瞎了嗎?”
徐公公不敢接話。
乾帝沉默良久,忽然問:“太子最近在做什麼?”
“太子殿下……近日勤於政務,常與朝臣商議國事。”徐公公斟酌著詞句。
“只是……老奴聽說,太子府最近門庭若市,不少官員往來得頻繁。”
“哼。”乾帝冷哼一聲,“他這個太子,當得倒是威風。”
這話太重,徐公公嚇得跪倒在地。
乾帝揮揮手讓他起來,疲憊地靠在龍椅上:“你說,老六真會反嗎?”
“老奴不敢妄斷。只是……六殿下若真想反,又何必在涼州苦哈哈地種地?直接帶兵南下不是更快?”
“是啊……”乾帝望著殿頂的藻井,“可為什麼,這麼多人都要他死呢?”
這個問題,徐公公答不上來,乾帝自己心裡卻清楚——因為老六太能幹了。
能幹到讓太子感到了威脅,讓那些依附太子的朝臣感到了不安。
“杜文遠他們到哪了?”
“按行程,五日後該到涼州了。”
乾帝閉上眼睛:“傳密旨給杜文遠:查實情,報實況。
若老六真有異心……準他便宜行事。”
徐公公心中一震:“陛下,這‘便宜行事’的意思是……”
“你說呢?”乾帝睜開眼,眼中是帝王獨有的冷酷,“皇家的事,你不懂。”
“老奴……遵旨。”
徐公公退下後,乾帝獨自坐在空曠的大殿裡,看著西邊的方向,喃喃自語:
“老六,別怪父皇心狠。要怪,就怪你生在帝王家。
這龍椅……只能坐一個人啊。”
殿外,秋風蕭瑟,捲起滿地落葉。
一場席捲大乾的風暴,正在醞釀。
而風暴的中心,是那座西北邊城,涼州。
第八日清晨,欽使的車駕出現在涼州城南的官道上。
杜文遠撩開車簾,望向遠處那座依山而建的邊城。
晨霧中的涼州城牆高大堅固,城樓上旌旗招展,隱約可見巡邏士兵的身影。
這景象讓他眉頭微皺,這哪裡像個邊陲小城?分明是座軍事要塞。
“韓統領,你看這城牆,是不是比兵部圖冊上標註的高了三尺?”
杜文遠的聲音溫和,卻帶著審視。
同車的御林軍副統領韓猛是個精悍的中年漢子,他眯眼打量片刻,沉聲道:“不止三尺。
而且城垛新修過,箭孔密集,每隔三十步還有一處突出馬面,便於側面射擊。
這是按要塞標準建的。”
“一個流放皇子,把州城建得跟鐵桶似的……”杜文遠放下車簾,嘴角浮起一絲冷笑,“說他沒有異心,誰信?”
韓猛沒有接話,只是握緊了腰間的刀柄。
這一百御林軍都是他從禁軍中挑選的好手,真動起手來,他有信心能控制涼州城。
前提是秦淵沒有防備。
車駕行至城門前,守門士兵驗看過關文,卻未立即放行。
“還請欽使稍候,周長史馬上就到。”城門校尉不卑不亢地說道。
杜文遠臉色一沉:“本官奉旨傳詔,六皇子不親自出迎,卻派個長史來?這是何禮數?”
校尉拱手:“殿下正在處理緊急軍務,已命周大人代迎。欽使見諒。”
正說話間,周謹帶著一隊官吏快步走來,隔著十步便躬身行禮:“涼州長史周謹,恭迎欽使。
殿下正與烏桓使者商議邊貿事宜,特命下官先迎欽使入城歇息。”
“烏桓使者?”杜文遠眼中精光一閃,“六殿下與烏桓人,倒是來往密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