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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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淵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完顏波的親衛營。沈明理前腳剛走,後腳就暴動。

太巧了。

“孟獲。”

“在。”

“你帶山鬼營進山,不要硬拼,盯著他們就行。看他們往哪跑,和誰接觸。”

“陳武,調兩千新軍,封鎖狼山所有出口,但不要進山。”

“郭將軍,你坐鎮幽州,加強戒備。我懷疑……這只是開始。”

命令一道道發下去。

等所有人都走了,秦淵才允許自己露出疲憊的神色。

他咳嗽起來,這一次,血染紅了手帕。

系統提示又在閃爍,積分還是不夠。

但比這更糟的是——他感覺到,有一張網,正從四面八方罩過來。

朝廷的猜忌,沈家的算計,草原的隱患,還有這具越來越不爭氣的身體。

秦淵擦乾淨手,重新鋪開地圖。

狼山、陰山、黑水河、幽州城……

他的手指在上面移動,最後停在一個地方——居庸關。

回京城的路。

也是來北疆的路。

“還不到時候。”他喃喃自語,“至少,得把這座城建起來。”

窗外,北風呼嘯,捲起千堆雪。

而遠在江南的沈家老宅裡,沈萬金看著兒子沈明理帶回來的協議,笑了。

“爹,秦淵這是要跟咱們玩心眼啊。”沈明理憤憤道。

“玩心眼好。”沈萬金喝了口茶。

“他要是一口答應,我倒擔心。會玩心眼,說明他還清醒,知道沈家的東西不好拿。”

“那咱們下一步……”

“下一步,等。”沈萬金望向北方,“等草原再亂一次,等朝廷再逼他一步,等他自己……撐不住。”

“可太子那邊催得緊,說要儘快除掉秦淵……”

“急什麼?”沈萬金放下茶杯,“鶴蚌相爭,漁翁得利。讓他們兄弟先鬥著,咱們沈家,只做生意。”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給秦淵的那些工匠裡,有幾個特別的。他們知道該怎麼‘幫忙’築城。”

沈明理會意一笑:“兒子明白。”

北疆的雪,下得更大了。

而在那茫茫雪原深處,三千逃亡的俘虜,正在一個人的帶領下,往更深的山裡鑽。

那人裹著厚厚的皮袍,只露出一雙眼睛。

但如果有熟悉沈文淵的人在場,一定會認出那雙眼睛。

和沈文淵一模一樣。

臘月二十三,小年夜。

京城已經下了三天雪,朱雀大街兩側的積雪堆得有半人高。

往年這時候,各府門前早掛起了紅燈籠,可今年不同,皇帝病重,太子下了令,全城禁娛。

鄭府的書房裡,炭火燒得通紅,卻驅不散那股寒意。

“父親,這是這個月第三撥了。”鄭明遠把拜帖摔在桌上。

“王延年、李尚書、趙御史……都是太子的人。

話裡話外就一個意思,要咱們鄭家跟秦王劃清界限。”

鄭源坐在太師椅上,閉著眼,手裡捻著一串佛珠。

“明遠啊,”他緩緩開口,“你說秦王在北疆,現在在做什麼?”

鄭明遠愣了愣:“應該……在築城吧。

前日有商隊從幽州回來,說秦王徵發了四萬俘虜,要在黑水河邊建一座新城,叫‘鎮北城’。”

“築城。”鄭源睜開眼睛,“四萬俘虜,要吃多少糧?

築一座城,要花多少銀子?朝廷給的餉,只夠他養兩萬兵。多出來的,哪來的?”

“秦王在開互市,跟草原部落做生意……”

“那點生意,杯水車薪。”鄭源搖頭,“是沈家。

沈明理從幽州回來,沈家的車隊就源源不斷往北疆運東西。

鐵、糧、銀子……明遠,你想想,沈家為什麼要幫秦王?”

鄭明遠皺眉:“沈家不是一直跟秦王作對嗎?”

“那是以前。”鄭源冷笑,“現在秦王在北疆站穩了,沈家就改主意了。

商人嘛,哪邊有利往哪邊倒。

但太子不這麼想,太子覺得,是秦王勾結沈家,圖謀不軌。”

書房裡一陣沉默。

炭火噼啪作響。

“父親,”鄭明遠低聲道,“那咱們……到底站哪邊?”

鄭源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如果你是太子,現在最怕什麼?”

“最怕……秦王帶著北疆軍打回來?”

“那是後話。”鄭源道,“太子現在最怕的,是陛下突然好起來,或者……突然駕崩。”

鄭明遠一驚:“您是說……”

“陛下已經半個月沒上朝了。”鄭源壓低聲音。

“太醫院的人說,是舊疾復發。但東宮那邊傳出來的訊息,說陛下是服用了什麼丹藥,中了毒。”

“誰下的毒?”

“你說呢?”鄭源盯著兒子,“陛下若在,太子只是太子。陛下若不在了……”

他沒有說下去。

但鄭明遠已經汗透重衣。

“所以太子現在要做的,”鄭源繼續道,“不是急著對付秦王,而是穩住京城,清除異己。咱們鄭家,就是異己。”

“那咱們……”

“拖。”鄭源吐出這個字,“既不答應投靠太子,也不公然反對。

秦王在北疆拖得越久,太子就越著急。他一著急,就會出錯。”

正說著,管家匆匆進來:“老爺,宮裡來人了,說是太子召您即刻入宮。”

鄭源和鄭明遠對視一眼。

該來的,還是來了。

東宮,暖閣。

太子秦桓坐在主位,兩側坐著王延年和幾個心腹大臣。

鄭源進來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臣鄭源,參見太子殿下。”鄭源規規矩矩行禮。

“鄭尚書免禮。”秦桓微笑,“這麼晚還勞您跑一趟,實在是事出緊急。坐。”

鄭源坐下,眼觀鼻,鼻觀心。

“鄭尚書,”秦桓端起茶杯,“北疆那邊,最近有什麼訊息嗎?”

來了。鄭源心裡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老臣惶恐,北疆軍報一向直呈兵部,老臣在禮部,實在不知。”

“哦?那鄭侍郎呢?”秦桓看向坐在末尾的鄭明遠,“鄭侍郎不是在兵部當過差嗎?應該有些門路吧?”

鄭明遠起身:“回殿下,下官早已調離兵部,確實不知。”

暖閣裡的氣氛,頓時冷了下來。

王延年咳嗽一聲:“鄭尚書,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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