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1 / 1)
北岸胡族大軍的後方,突然揚起一片煙塵。
一支騎兵從風雪中殺出,直衝老薩滿的中軍。
“那是……咱們的人?”孟獲愣住了。
那支騎兵不過千人,但裝備精良,戰術嫻熟,更重要的是——他們打的是黑水旗。
“是王爺的援軍?”陳武喜道。
秦淵卻皺起了眉。
他從未派過這樣一支騎兵。
那支騎兵勢如破竹,轉眼就殺到了老薩滿的大旗下。為首一人白馬銀槍,一槍挑飛了攣鞮部的戰旗。
老薩滿大驚,在親衛的保護下倉皇后撤。
北岸胡族大軍頓時大亂。
“王爺,咱們要不要過河夾擊?”孟獲急問。
“不。”秦淵搖頭,“等。”
他死死盯著那個白馬銀槍的將領。
太熟悉了。
那槍法,那身姿……
一刻鐘後,北岸胡族徹底潰散。
老薩滿帶著殘部往草原深處逃去,那支神秘騎兵也不追擊,緩緩列隊,面向河對岸。
風雪稍歇。
秦淵終於看清了那人的臉。
“郭……將軍?”陳武失聲道。
確實是郭威。
但又不是他們認識的那個郭威。
幽州鎮守使郭威,年近六十,左臂有傷,平時沉穩持重。
而河對岸這個“郭威”,看起來不過四十,銀槍白馬,英氣逼人。
“他不是郭威。”秦淵緩緩道,“他是郭威的兒子,郭破虜。”
“郭將軍有兒子?”孟獲愕然,“從來沒聽說過啊……”
“二十年前,郭威因罪被貶北疆,家眷流放嶺南。
他有個兒子,當時才十五歲,據說死在了流放路上。”秦淵盯著對岸,“現在看來,沒死。”
對岸,郭破虜單騎來到河邊,隔著冰窟抱拳:“末將郭破虜,奉父命前來助戰。秦王殿下,別來無恙?”
秦淵沉默片刻,朗聲道:“郭小將軍遠來辛苦。不知令尊何在?”
“家父在幽州坐鎮,特命末將領一千幽州鐵騎,前來聽候王爺調遣。”郭破虜頓了頓。
“家父還說……城牆地基的問題,他已經解決了。”
秦淵瞳孔一縮。
郭威解決了地基問題?
怎麼解決的?
更重要的是——郭威有這麼一支精銳騎兵,為何一直藏著?
“王爺,這……”陳武低聲道,“要不要讓他們過來?”
秦淵沉吟片刻:“請郭小將軍過河一敘。”
冰窟邊緣的冰層已經凍實,郭破虜單人獨騎,小心翼翼過了河。
來到秦淵面前,他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末將郭破虜,參見秦王。”
秦淵沒有讓他起來,而是問:“你這一千騎兵,從哪來的?”
“幽州。”郭破虜坦然道,“二十年來,家父在北疆暗中訓練了三千鐵騎,分散在各處屯堡。這一千是其中最精銳的。”
“為何現在才拿出來?”
“因為家父在等。”郭破虜抬起頭,“等一個值得效忠的人,等一個能改變北疆命運的人。”
四目相對。
秦淵從郭破虜眼中看到了坦誠,也看到了野心。
“令尊想要什麼?”
“家父想要的,和王爺一樣。”郭破虜一字一句,“北疆永固,胡患永絕。”
秦淵盯著他看了很久,終於點頭:“起來吧。這一戰,你立了首功。”
“謝王爺。”
當夜,黑水河畔大營。
秦淵的營帳裡炭火熊熊,但依然驅不散那股寒意。他裹著三層皮裘,還在發抖。
郭破虜、孟獲、陳武、蘇紅袖都在帳中。
“王爺,俘虜的五千胡兵怎麼處置?”陳武問。
“按老規矩。”秦淵咳嗽著說,“願降的編入屯田營,不願的送去修城牆。但這次……要把他們打散,分到十個工地去。”
“是。”
“另外,”秦淵看向郭破虜,“你那兩千鐵騎,現在何處?”
“在狼山深處,一個秘密山谷裡。”郭破虜道,“隨時可以調出來。”
“先不動。”秦淵搖頭,“這是奇兵,要用在刀刃上。”
他頓了頓,問出最關鍵的問題:“城牆地基,令尊是怎麼解決的?”
郭破虜從懷中取出一卷圖紙:“家父發現石灰摻鹽後,連夜調集了所有俘虜,把已經澆築的地基全部敲碎重來。
新的石灰裡摻了糯米汁和羊血,雖然成本高,但更堅固,而且不怕鹽蝕。”
“錢從哪來?”
“家父……動用了幽州府庫的存銀。”郭破虜低頭,“一共三十萬兩。”
帳中一片譁然。
幽州府庫的存銀,那是朝廷的軍餉。
擅自動用,是死罪。
秦淵卻笑了:“令尊這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
“家父說,若是王爺敗了,北疆必失。
到時候別說三十萬兩,三百萬兩也買不回幽州城。”郭破虜抬起頭,“與其留著給胡人,不如拿來築城。”
“好。”秦淵點頭,“這份情,本王記下了。”
他看向蘇紅袖:“京城的訊息呢?”
蘇紅袖臉色凝重:“太子以‘秦王擅動府庫、私調邊軍’為由,已經下旨奪了您的王爵。現在您只是……北疆經略使。”
“經略使?”孟獲怒道,“王爺立了這麼大功,不賞反罰?”
“功是功,過是過。”秦淵平靜地說,“太子這是告訴天下人,我秦淵雖然有功,但更有過。功過相抵,不賞不罰,已經算是恩典了。”
他頓了頓:“還有什麼?”
“太子任命趙昆為‘北征大將軍’,統領二十萬禁軍,三日後開拔。”蘇紅袖聲音更低,“另外……陛下可能撐不過正月十五了。”
帳中死一般寂靜。
正月十五,還有十七天。
皇帝一死,太子登基,秦淵就成了叛臣。
“王爺,咱們……”陳武聲音發顫。
秦淵沒有回答,而是看向郭破虜:“令尊在幽州,能守多久?”
“糧草充足的話,至少三個月。”郭破虜道,“但趙昆的二十萬大軍如果真打過來……”
“他不會真打過來的。”秦淵忽然說。
所有人都愣住了。
“二十萬大軍北上,每天要消耗多少糧草?”秦淵冷笑,“江南的糧在沈家手裡,沈家會給太子嗎?
就算給,從江南運到北疆,千里迢迢,沿途損耗多少?
他趙昆要是有本事讓二十萬人吃飽飯走到幽州城下,本王認輸。”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太子真正的殺招,不是趙昆的二十萬大軍,而是這個——”
手指點在一個地方。
居庸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