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1 / 1)
天啟五年,秋。
洛陽城張燈結綵,慶祝皇帝三十歲壽辰。
此時的秦淵,登基已五年。
五年間,大乾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北疆,鎮北城已建成,成為草原與大乾的貿易中心。郭威父子坐鎮此地,十萬邊軍威震漠北。
江南,水網改造完成,連年豐收。沈家成為皇商,生意遍及天下,但恪守本分,依法納稅。
嶺南,道路貫通,瘴癘消除,成了新的糧倉。鎮南王舊部大多歸順,少數頑抗者被剿滅。
朝堂,寒門子弟佔了半數,新政深入人心。
世家大族雖然仍有勢力,但已無法壟斷仕途。
國庫,存銀千萬兩,存糧千萬石。百姓賦稅減了三成,但國庫收入反而增加——因為經濟發展了。
這一日,萬國來朝。
草原各部、西域諸國、南洋島國,甚至遙遠的波斯、大食,都派使者前來賀壽。
秦淵在新建的“萬國宮”設宴,款待各國使者。
宴席上,他宣佈了三件事。
第一,開通絲綢之路,設立驛站,保護商隊安全。
第二,開放沿海港口,允許外國商船貿易。
第三,設立“萬國學堂”,招收各國學子,學習中原文化。
“朕希望,”秦淵舉杯,“從今往後,天下再無戰火,各國和睦相處,互通有無,共同繁榮。”
各國使者紛紛舉杯,高呼:“大乾皇帝陛下萬歲!”
宴席結束後,秦淵獨自登上皇城最高處。
夜色已深,但洛陽城燈火通明,如同白晝。
街上,百姓載歌載舞,慶祝皇帝的壽辰,也慶祝這太平盛世。
“陛下,”鄭源不知何時來到身後,“老臣有一事不解。”
“鄭老請講。”
“陛下為何不趁此機會,開疆拓土,建立不世之功?”鄭源問,“以我大乾如今的國力,橫掃四方,易如反掌。”
秦淵笑了:“鄭老,你覺得,什麼樣的功業才算不世之功?”
“這……開疆萬里,萬國來朝?”
“不,”秦淵搖頭,“讓百姓吃飽穿暖,讓孩童有書可讀,讓老人有所養,讓天下無戰火——這才是真正的不世之功。”
他望著腳下的萬家燈火:“你看這洛陽城,五年前是什麼樣子?
如今又是什麼樣子?這變化,比打下十座城池,更讓朕欣慰。”
鄭源怔住了,良久,深深一躬:“陛下聖明,老臣……慚愧。”
“鄭老不必慚愧。”秦淵扶起他,“這盛世,有你一份功勞。朕希望,你能一直陪朕走下去,看著這大乾,越來越好。”
“老臣……定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兩人相視而笑。
天啟十年,春。
洛陽城的牡丹開得正盛,姚黃魏紫,錦繡成堆。
御花園裡,五歲的太子秦昊正追著一隻彩蝶奔跑,身後跟著一群緊張兮兮的宮女太監。
“昊兒,慢些跑。”涼亭裡,蘇紅袖放下手中的繡繃,眼中滿是溫柔。
秦昊卻不停,一直跑到花園盡頭,撞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父皇!”小傢伙抬頭,眼睛亮晶晶的,“蝴蝶飛走了!”
秦淵笑著抱起兒子:“蝴蝶飛走了,咱們去找更好的。”
如今的秦淵,眼角已有了細紋,但眼神更加深邃。十年帝王生涯,讓他褪去了年輕時的銳氣,沉澱出沉穩如山的帝王氣度。
“陛下,”鄭源拄著柺杖走來,雖已年近七十,精神依舊矍鑠,“工部來報,黃河新堤已全部完工,今夏可保無虞。”
“好。”秦淵放下兒子,“鄭老,陪朕走走。”
兩人沿著御花園的小徑緩步而行。
十年前,秦淵初登基時,鄭源還是那個在朝堂上為他據理力爭的老臣。
如今,鄭源已告老三年,卻仍時常入宮,成了秦淵最信任的顧問。
“陛下,老臣昨日收到北疆來信。”鄭源從袖中取出信箋,“郭威說,草原各部今年送來子弟三百人,入北庭學堂學習。其中還有幾個部落首領的兒子。”
“這是好事。”秦淵點頭,“文化同化,比刀劍更有效。”
“但老臣擔心……”鄭源壓低聲音,“這些子弟學成歸去,若心懷異志,反倒成了禍患。”
秦淵笑了:“鄭老多慮了。
他們學的不僅是文字,更是道理。人一旦明白事理,就會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就算真有異心,也翻不起大浪。”
正說著,遠處傳來馬蹄聲。
一騎快馬直入宮門,騎士滾鞍下馬,單膝跪地:“陛下!八百里加急!江南……出事了!”
秦淵神色一凝:“說。”
“松江府昨夜暴雨,新修的河堤……垮了!”騎士聲音發顫,“淹了三縣,災民數萬!知府劉文正……殉職了!”
秦淵的手猛地握緊。
松江府河堤,是三年前沈萬金親自督建的,當時號稱“百年不垮”。
“沈萬金呢?”
“沈先生已趕赴災區,但……但災民中有人傳言,說河堤垮塌是因為沈家偷工減料,中飽私囊!現在群情激憤,要……要沈先生給個說法!”
鄭源臉色大變:“陛下,此事非同小可!沈家這些年雖然安分,但畢竟曾是江南首富,樹大招風。若真有人藉此生事……”
秦淵抬手止住他的話,轉身對侍衛道:“傳旨,擺駕松江府。朕要親自去查。”
“陛下不可!”鄭源急道,“災區混亂,萬一……”
“萬一有人想借機作亂,朕更要親自去。”秦淵眼神堅定,“鄭老,你留守京城,監國理政。紅袖,照顧好昊兒。”
“陛下!”蘇紅袖匆匆趕來,眼中含淚,“您一定要去嗎?”
“必須去。”秦淵輕撫她的臉,“沈萬金是朕一手提拔的,若他真有罪,朕絕不姑息。若他是被冤枉的,朕也不能讓他寒心。”
他望向南方:“這十年,大乾看似太平,實則暗流湧動。有些人,終究是忍不住了。”
三日後,松江府。
災後的景象觸目驚心。洪水雖已退去,但房屋倒塌,農田被毀,災民們擠在臨時搭建的帳篷裡,面黃肌瘦。
沈萬金正在分發粥糧,一身布衣上滿是泥濘。見到秦淵,他撲通跪地:“陛下!草民有罪!”
“罪在何處?”秦淵扶起他。
“河堤是草民督建,如今垮塌,草民難辭其咎!”沈萬金老淚縱橫,“但陛下明鑑,草民絕未偷工減料!所有用料,皆有賬冊可查!所有工匠,皆可作證!”
秦淵看著他:“朕信你。但光朕信沒用,要天下人信。”
他轉身走向災民聚集處,登上一處高臺。
“松江府的百姓們!”秦淵朗聲道,“朕是大乾皇帝秦淵!
今日來此,就是要查明河堤垮塌真相!若真是有人貪腐所致,朕必嚴懲不貸!若另有隱情,朕也絕不冤枉好人!”
災民們安靜下來,看著這位傳說中的明君。
秦淵繼續道:“從今日起,朕就住在災區,與你們同吃同住。一日不查清真相,一日不離開!”
人群一陣騷動。
皇帝要住災區?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