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庖解兇猿,淬骨破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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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矮的白鬃黑臂猿兇光裂目,褐瞳死死鎖著地上只剩一口氣的獵人,喉間滾出嗜血低吼。

它按捺著翻湧的飢餓,族群鐵律刻入骨髓,唯有等兄長享用完獵物,它才能分食。

白鬃黑臂猿是青霧嶺赫赫有名的兇戾精怪,雄猿嗜殺成性,雌猿瘋癲無常。

為了與雌猿交合,雄猿會毫不猶豫咬死族群幼崽,只因雌猿產子後需三年撫育,絕不容許任何雄猿靠近。

幼崽初生便被雌猿護在懷中,稍長便騎於脊背,日夜不離,直至能獨自闖林覓食。

連血脈至親都能痛下殺手,白鬃黑臂猿的酷虐,在青霧嶺無人不知。

遮天蔽日的密林裡,瘴氣如墨,先前猿兄的咆哮正如潮退般急速消散,只剩死寂籠罩四野。

層層闊葉將天光割得支離破碎,地上的腐葉混著血汙,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氣。

不知過了多久,矮猿仍未等到兄長歸來,焦躁在胸腔裡越積越盛。

那些被嚇昏的獵人偶爾抽搐,細微的動靜,在這死寂裡竟如驚雷,撩撥著矮猿的兇性。

又熬半刻鐘,矮猿再也按捺不住,呲出森白獠牙,塌陷的鼻孔噴出兩股暴怒的白氣。

不過是抓幾個會射箭的獵人,區區凡俗,兄長怎會耽擱如此之久?

就在疑惑攀上心頭的剎那,拖拽重物的聲響自林深處傳來,爛泥被碾軋,枯木敗草被硬生生撥開,動靜沉鈍。

兄長回來了!

矮猿瞬間亢奮,眼底沒有半分同族情誼,只有對鮮活獵物的渴望,這漫長的等待,早已磨碎了它的耐心。

可當那道身影穿過林霧,矮猿滿是褶皺的醜臉驟然僵住,人性化的震驚與恐懼,瞬間翻湧在褐瞳裡。

濃墨般的林霧中,一道挺拔身影緩步而來,玄色勁裝勾勒出寬肩窄腰的利落輪廓,挎弓負箭,步步生風,如墨筆繪鋒,凜凜生威。

怎麼會是個人類?

它的兄長何在?

矮猿目光疾掃,下一秒,極致的膽寒瞬間攥住了它的心臟。

猿兄那碗口粗的脖頸歪垂著,頭顱似被重錘砸爛,粘稠的黑血順著脖頸滴答墜落,在地上拖出一道蜿蜒的血痕。

兄長,竟被這人類打死了!

殘存的靈智壓過兇性,矮猿轉身就逃,粗厚的腳掌踏在腐葉上,炸出咚咚巨響,不過兩個呼吸,便竄出數丈之遠。

“連同族之仇都不敢報,這般孬種,也配稱青霧嶺精怪?”

魏青的聲音淡涼,帶著一絲嘲諷,足尖在猿兄的屍身輕點,借力騰空,身形如離弦之箭,追向奔逃的矮猿。

姜遠師傅曾言,蕭驚鴻年輕時最擅通天五式擒拿手,其中靈猿縱身法更是精妙絕倫,這段時日,他日夜勤練,早已練至熟練。

咻!咻!

兩聲尖銳的箭嘯穿林而出,玄蟒弓震顫,兩根破邪箭攜著銳勢,精準釘入矮猿厚實的脊背。

白鬃黑臂猿筋肉如鋼索絞纏,尋常刀箭,根本無法傷其分毫。

“可惜,你遇上的是我,我這箭上的毒,跑得越快,發作越烈!”

魏青不緊不慢地跟在後方,聲線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這張玄蟒弓,以千年蟒筋鞣製數年,弓胎由九百斤精鐵鍛打而成,配合破邪箭,縱使是七蛻妖尊,也能一箭傷其筋骨。

更甚者,此弓膠料由蛟血混合赤石鹼熬煮凝練,只需他催發氣血,便能將毒性凝於箭簇,見血封喉,乃是他行走山林的絕殺之器。

“倒!”

魏青一聲斷喝,字落,矮猿身形便是一個踉蹌。

“倒!”

第二聲落,矮猿的奔逃之勢,已然遲滯,四肢開始發軟。

“倒!”

第三聲斷喝炸響的瞬間,矮猿轟然撲倒在地,翻滾兩圈,癱在巨木旁,四肢抽搐,再也無法動彈。

防人之心不可無,更何況是成精的妖獸,魏青躍上旁側的樹幹,稍作等待,隨即再次搭箭拉弓,一箭精準釘穿矮猿的脖頸。

成精的妖獸,最擅詐死誘敵,瀕死反撲,這一點,他早有防備。

“這下,該是真的涼透了。”

魏青躍下樹幹,左手持弓,右手負於身後,大步走向矮猿的屍身,步履從容,不見半分慌亂。

就在他靠近的剎那,腥風驟起,矮猿竟拼盡最後力氣,猛然抬頭,兩條漆黑粗壯的猿臂攜著崩碎空氣的威勢,雙掌合攏,如巨錘般砸向魏青的胸口。

它竟還在詐死!

矮猿仰頭髮出震天怒吼,青黑色的筋肉根根暴起,箭傷的劇痛與毒性的麻痺,都壓不住它最後的反撲,只求與這人類同歸於盡。

“自不量力,你連你兄長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也敢在我面前耍花樣?”

魏青眸色微冷,玄色勁裝被勁風掀得獵獵作響,束髮的布帶被勁氣震斷,墨髮狂舞,卻更顯其桀驁。

他早有預判,氣血瞬間狂湧全身,速度陡然飆升,竟比矮猿的反撲更快,纏龍手之崩山捶,悍然打出。

雙手五指虛握如錘,勁力貫通四肢百骸,筋骨摩擦,炸出密集的爆豆聲,沛然巨力擰成一股,後發先至,狠狠砸在矮猿的臂膀上。

咚!

一聲悶雷般的巨響,在密林裡炸響,驚得群鳥四散飛逃,枝葉簌簌墜落。

魏青順勢掄拳,拳勢如錘,每一拳落下,都炸出沉悶的聲響,砸得矮猿筋骨寸斷,哀嚎連連。

嘭!嘭!嘭!

拳拳到肉的撞擊聲,持續了十幾個呼吸,才漸漸停歇。

矮猿的身軀,早已被砸得變形,沒了半分生息。

“難怪師傅總催我練拳松筋,這一通打下來,淤積的氣血,竟盡數通暢了。”

魏青甩了甩微微發麻的拳頭,眼底閃過一絲暢快,單手扣住矮猿的頭顱,徑直往回拖,動作乾脆利落,不見半分拖泥帶水。

他將兩具白鬃黑臂猿屍身並排擺好,撿起一旁獵人掉落的短刀,抬手劃開猿胸,刀鋒利落,任由黑紅色的血水汩汩流出。

放盡血水,他擼起袖子,探手入猿胸,一把掏出拳頭大的猿心,稍一用力,小半碗濃稠的心頭血,便被擠入隨身攜帶的獸皮酒囊。

抬眼望了望天色,日頭尚高,時間充裕,他彎腰撿來枯枝,堆在一起,打火石輕擦,篝火便熊熊燃起。

又割下數條鮮嫩的猿肉,用削尖的樹枝串起,架在篝火上炙烤,動作嫻熟,一氣呵成。

箭上的毒,早已隨血水盡數流盡,更何況他射的皆是非致命部位,這般烤肉,絕無中毒之虞。

“這兩頭白鬃黑臂猿,皮毛厚實,血肉大補,皆是值錢的東西,丟在這深山裡,未免可惜。”

幾千斤重的猿屍,他一人自然扛不動,更何況血汙沾身,也麻煩,不如等那些昏死的獵人醒來,讓他們喚人來抬。

反正,獵豹莊就在山下,不過數里之遙。

“剝皮,放血,吃肉,一條龍服務,也算讓你們這兩頭兇猿,死得其所了。”

魏青的話音剛落,心神間的轉運符驟然發燙,金光直透眉心,一行字跡清晰浮現。

【技藝:庖解(初掌)】

【進度:2/900】

【效用:剔骨剝皮,分肉宰牲,處理精怪妖獸,效率倍增】

“殺兩頭白鬃黑臂猿,竟還能領悟一門技藝?”

魏青微微挑眉,眼底閃過一絲意外,隨即便了然於心。

先前烤靈鹿肉,領悟了炙烤技藝,錘鍊玄鐵,領悟了鍛打技藝,看來,技藝的領悟,與所用的材料,息息相關。

他抬手取下烤得外焦裡嫩的猿肉,撒上隨身攜帶的香料,咬上一大口,肉質緊實,鮮香四溢。

有炙烤技藝加持,即便是妖獸之肉,也沒有半分腥羶,反倒帶著一絲獨特的鮮香,如剛摘的山珍般,滿口生津。

“一頭精怪,既能練庖解,又能練炙烤,半點不浪費,倒也算勤儉持家了。”

魏青一邊烤肉,一邊吃肉,動作從容,篝火噼啪,映著他俊朗的側臉,竟有幾分歲月靜好。

半個時辰轉瞬即逝,好幾斤猿肉下肚,魏青只覺氣血充盈,那些昏死過去的獵人,也漸漸甦醒過來。

他們睜眼便看到兩具僵死的白鬃黑臂猿屍身,又看到篝火旁從容吃肉的魏青,滿臉茫然,一時竟分不清是夢是醒。

“你們,是山下獵豹莊的人?”

魏青抬眼,淡淡開口,聲線平穩,卻帶著一股無形的氣場。

獵人們瞬間回神,連滾帶爬地起身,對著魏青連連磕頭,語氣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感激:“是是是!俺們都是!多謝少俠救命之恩!少俠大恩,俺們沒齒難忘!”

少俠?

魏青挑了挑眉,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般稱呼他,倒也新鮮。

“不必多禮,你們可有辦法,聯絡上山裡的同伴?”

他直奔主題,不願與這些凡俗過多糾纏。

“有!有!俺們帶了百丈煙!少俠稍等!”

一個機靈的中年獵人連忙應聲,忍著身上的傷痛,從綁腿裡摸出一包灰褐色的藥粉,恭敬地遞到魏青面前。

魏青接過藥粉,抬手便丟進了篝火,動作乾脆。

這百丈煙,乃是獵人行走山林的保命之物,以冬日鹿糞曬乾磨粉製成,點燃後能升起數丈高的濃煙,不僅能傳訊,更能驅蟲驅獸。

只要煙起,附近的獵人見了,必會趕來相助。

濃煙直衝雲霄,在青霧嶺的上空,格外顯眼。

沒過多久,密林深處,便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夾雜著低聲的交談。

幾個提著魚叉的獵人,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看到地上的白鬃黑臂猿屍身時,瞳孔驟縮,滿臉驚駭,隨即目光便落在了魏青身上,帶著好奇與敬畏。

“王哥!你怎麼傷成這樣?這兩頭白鬃黑臂猿,是怎麼回事?”

一個年輕的獵人,一眼便認出了領頭的中年獵人,連忙跑上前,滿臉焦急地問道。

被稱作王哥的中年獵人,嘆了口氣,臉上滿是後怕:“別提了,俺們運氣差,遇上這兩頭兇猿,良子和愣子都沒了,多虧這位少俠出手相救,不然俺們幾個,也得餵了猿猴!”

進山打獵,本就是刀尖舔血的營生,青霧嶺藏龍臥虎,精怪妖獸數不勝數,縱使是練過幾手拳腳的,也不敢保證次次都能活著回來。

更別說,是遇上了青霧嶺出了名的白鬃黑臂猿。

“這位少俠,多謝你救了俺們!”

年輕獵人連忙對著魏青拱手,態度恭敬,其餘獵人,也紛紛效仿,滿臉感激。

“無妨,舉手之勞。”

魏青淡淡擺手,語氣沒有半分波瀾,“你們喚些人手來,把這兩頭白鬃黑臂猿抬回採珠寨,它們的皮毛血肉,皆能賣錢,賣來的銀子,便算作你們的酬勞,如何?”

此言一出,獵人們瞬間喜出望外,連連點頭:“多謝少俠!多謝少俠!俺們這就去喚人!”

這兩頭白鬃黑臂猿,皮毛厚實,光是做成褥子和襖子,就至少能賣七十兩銀子,更別說血肉還能入藥,這對他們這些普通獵人來說,無疑是天降橫財。

這般好事,他們又怎會拒絕?

看著獵人匆匆離去的身影,魏青抬手熄滅篝火,將剩下的猿肉收好,轉身便往山下走去。

玄蟒弓背在身後,步伐沉穩,墨髮隨風輕揚,一身玄色勁裝沾了些許血汙,卻更顯其英武。

半輪殘陽緩緩沉入青霧嶺的山巒,晚霞染紅了半邊天,一道白衣身影靜坐茶亭,正是蕭驚鴻。

他自始至終,都坐在那裡,品著茶,彷彿早已料到魏青會平安歸來。

看到滿身血氣卻毫髮無傷的魏青,蕭驚鴻微微頷首,放下茶杯,聲音淡涼:“回來便好,走。”

沒有多餘的話語,沒有半句詢問,彷彿魏青斬殺兩頭白鬃黑臂猿,不過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魏青躬身應下,跟在蕭驚鴻身後,穿過兩條黃土鋪就的街巷,行至一座獨門小院前。

蕭驚鴻推門而入,院內清幽,幾株翠竹隨風搖曳,帶著幾分雅緻。

“我年輕時,做過刀客,也曾在青霧嶺闖蕩過幾年,不過時日不長。”

蕭驚鴻一邊走,一邊淡淡開口,語氣平淡,彷彿在訴說別人的故事。

魏青跟在身後,心底暗自嘀咕,原來師傅年輕時,也愛進山殺妖取寶,這般習慣,竟是打小就有。

蕭驚鴻四下掃了一眼,單手拎起院中一口赤銅巨缸,將其放在院中央的空地上,動作輕鬆,彷彿那口千斤重的巨缸,不過是個尋常物件。

“去買幾十捆乾柴來,越多越好。”

蕭驚鴻淡淡吩咐,語氣不容置疑。

魏青雖心有疑惑,卻也不曾多問,躬身應下,轉身便出了院門。

待他抱著幾十捆乾柴回來時,蕭驚鴻已然在巨缸下生起了火,缸中盛滿了清水,正被燒得咕嚕冒泡,熱氣蒸騰。

“師傅,您這是?”

魏青將乾柴放下,看著那口沸騰的赤銅巨缸,心底的疑惑更甚,一絲不安,悄然攀上心頭。

“修道人以形補形,攝食煉精,我們練武人,亦是如此。”

蕭驚鴻揹著手,緩步走到巨缸旁,目光落在魏青身上,“骨關換血,乃是煉體關鍵,此過程兇險萬分,體內會排出大量廢血,若骨髓造血速度跟不上,便會血盡而亡。”

他的聲音平淡,卻道出了骨關換血的兇險。

“所以,需以大補之物輔以修煉,保證氣血源源不斷。”

蕭驚鴻話落,轉身拎來一麻袋早已備好的骨頭,丟到魏青面前,“此乃玄豹骨,乃煉體至寶,豹死架不倒,豹骨之堅硬,更勝虎骨,以它助你破骨關,再合適不過。”

魏青低頭看去,麻袋中的玄豹骨,泛著淡淡的銀光,骨質堅硬,一股濃郁的精氣,撲面而來。

憑著辯藥技藝,他一眼便認出,這些玄豹骨,皆是經過炙制的。

先與砂石同炒至微黃,篩去雜質,再以淬峰髓淬制晾乾,藥效更勝數倍。

蕭驚鴻抬手,將一麻袋玄豹骨,盡數倒入沸騰的赤銅巨缸中。

骨入沸水,發出滋滋的聲響,一股濃郁的藥香,瞬間瀰漫開來。

“把那袋白鬃黑臂猿的心頭血拿來。”

蕭驚鴻淡淡開口。

魏青不敢耽擱,連忙將裝著猿心血的獸皮酒囊遞上。

蕭驚鴻接過酒囊,抬手便將裡面的心頭血,盡數倒入巨缸,動作隨意,竟如炒菜撒鹽一般。

濃稠的心頭血入沸水,瞬間與藥湯融於一體,缸中的水,竟漸漸變成了暗紅色,藥香與血氣交織,聞之令人氣血翻湧。

魏青一旁添柴,火越燒越旺,赤銅巨缸中的藥湯,翻滾得愈發劇烈,整整燒了三個時辰,直至一股濃烈的辛辣之氣,撲面而來,藥香濃郁到了極致。

蕭驚鴻抬手,示意魏青停火,目光落在巨缸中,滿意地點了點頭:“好了,跳進去吧。”

跳進去?

魏青看著那口沸騰的赤銅巨缸,滾燙的藥湯翻湧,熱氣蒸騰,嘴角忍不住抽搐。

這哪裡是煉體,分明是要把他煮了!

莫名的,一股被當成食材烹煮的既視感,瞬間湧上心頭。

“師傅,骨關換血,都這般狠戾嗎?”

魏青嚥了口唾沫,看著蕭驚鴻,語氣帶著幾分試探。

他聽聞,尋常練家子破骨關,不過是以精怪真血混合藥浴,泡上一泡便可,怎到了他這裡,竟要跳進沸水裡?

“尋常人,自然只需簡單藥浴便可。”

蕭驚鴻搖了搖頭,目光落在魏青身上,帶著幾分不容置疑,“但你是我蕭驚鴻的徒弟,豈能與凡俗之輩相提並論?

當年我破骨關時,所受的苦,比這更甚,你身為我的徒弟,自然要受最好的待遇。”

魏青心底暗自吐槽,合著師傅您當年淋過雨,如今便要把我的傘撕了,讓我也嚐嚐淋雨的滋味?

可吐槽歸吐槽,他深知,蕭驚鴻此舉,皆是為了他好。

若是尋常藥浴,縱使能破骨關,根基也遠不如這般以猛藥淬鍊的紮實。

蕭驚鴻,是想讓他的根基,穩如磐石。

想通此節,魏青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抬手褪去身上的玄色勁裝,露出精壯的身軀,筋肉線條流暢,如虯龍盤踞,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目光堅定,心一橫,閉著眼,縱身一躍,徑直跳入了沸騰的赤銅巨缸中。

燙!

極致的灼熱,瞬間包裹了他的全身,彷彿置身於烈火之中,皮膚傳來陣陣刺痛,幾乎要皮開肉綻。

劇痛之下,魏青不及細想,飛快運功,氣血狂湧如沸,在經脈中急速奔騰,催發全身氣血,抵抗著滾燙的藥力。

大塊的筋肉,瞬間暴起,如虯龍盤踞,皮膚變得堅硬如鞣製過的牛皮,死死扛著極致的高溫。

呼!吸!

魏青咬牙,強行壓下劇痛,保持著口鼻吐納的節奏,緩緩張開周身毛孔,任由缸中的藥力,一點點滲進體內。

玄豹骨與白鬃黑臂猿心頭血融合的藥力,霸道無比,帶著極致的灼熱,順著毛孔,滲入經脈,流遍全身。

嘶!

酷刑般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魏青的麵皮,瞬間漲得通紅,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至全身,每一寸皮膚,每一根筋骨,都在承受著極致的煎熬。

他整個人,如煮熟的蝦子般,通體赤紅,豆大的血珠,順著皮膚滾滾墜落,落入滾燙的藥湯中,發出滋滋的聲響。

短短半盞茶的時間,整缸暗紅色的藥湯,竟被染成了濃郁的赤紅,血腥味與藥香交織,令人心悸。

魏青的身軀,在藥湯中緩緩下沉,滾燙的藥湯,沒過了他的頭頂,呼吸從最初風箱般的劇烈,漸漸變得微弱,彷彿隨時都會斷絕。

“師傅,您確定,這不是把我往死裡煮?”

最後一絲意識,在腦海中閃過,帶著幾分無奈。

換作尋常練家子,此刻早已血盡而亡,化為一灘血水。

若非他早已達到筋關圓滿境,氣血雄厚,根基紮實,根本撐不到現在。

就在魏青的意識即將渙散的剎那,白鬃黑臂猿心頭血的藥力,驟然爆發!

濃郁的精氣,如潮水般湧入他的體內,他的身軀,彷彿變成了一塊乾涸的海綿,瘋狂地汲取著缸中的藥力與精氣。

全身的骨頭,彷彿被注入了滾燙的熔鐵,極致的灼熱,瞬間取代了劇痛,一股難以言喻的酸脹與暢快,翻湧在四肢百骸。

咔嚓!咔嚓!

細微的骨裂聲,在體內接連響起,那是舊骨碎裂,新骨生長的聲音。

骨髓之中,一股濃稠的新血,如火山般噴薄而出,帶著滾燙的熱力,在經脈中急速奔騰,沖刷著堵塞的經脈,替換著體內的廢血。

廢血不斷從毛孔排出,與藥湯融於一體,新血不斷滋生,充盈著四肢百骸,每一寸筋骨,都在被新血滋養,變得愈發堅硬。

“唔……”

魏青悶哼一聲,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精光爆射,如寒星破夜。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骨髓,正在瘋狂造血,每一次跳動,都有濃郁的新血湧出,經脈被新血沖刷,變得愈發寬闊,筋骨被藥力滋養,變得愈發堅韌。

骨關的壁壘,在新血與藥力的衝擊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碎裂。

一股磅礴的力量,正在他的體內,悄然滋生,彷彿沉睡的雄獅,即將甦醒。

他知道,自己的骨關換血,成了!

更甚者,他的煉體根基,遠比尋常練家子,紮實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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