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濁潮懸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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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骨,乃是踏入二級煉體,淬鍊出赤血後,孕生而出的異稟根骨。

就像深谷裡的樹苗受靈雨滋養,茁壯生長時,偶爾會因天地機緣,生出迥異凡俗的異種。

譬如擅橫練者,多生“熊背虎腰”之相,天生悍勇,力能扛鼎。

悟得身法輕功的人,也有“掠燕步”“驚鴻步”這類妙法,體態輕盈,足尖點地便如御風而行。

威海郡正陽觀的道官曾著《骨蘊錄》,收錄世間千奇百怪的武骨,分作上中下三品定其高下。

下品武骨呈寒鐵色澤,中品似金玉流光,唯有上品,方能華光內斂,如蘊靈珠。

“若能貫通二十四節龍骨,便可修成九象鎮獄功的龍象法體,無懼陰神道術的侵蝕。”

蕭驚鴻眸中寒光一閃,暗自盤算著如何從青瀾江水君宮撈些好處。

他曾對恩師立誓,二十年內絕不踏足威海郡半步。

可青瀾江橫貫兩府,青霧嶺綿延千里,絕非一座赤縣能容下其疆域。

“師父,十年前我能勝你,日後魏青定能勝我,玄文館的親傳弟子,豈能困於一方。”

蕭驚鴻負手而立,刀削般的臉龐望向天際,靜候魏青完成第六次赤血淬鍊。

兩炷香的時間倏忽而過,魏青猛地睜開眼,周身熾熱如爐中精鐵,雜質隨汗液簌簌落下。

“人身四梢,再進一步!此次血梢巔峰圓滿,發為血梢,武諺有云,怒衝冠,血輪轉,敵膽寒,發雖微,破敵難……”

魏青細品心間流淌的感悟,對赤血玄骨的淬鍊之理,領悟愈發深刻。

所謂“怒髮衝冠”,本是形容盛怒時氣血上湧、髮絲倒豎的誇張說法,此刻卻讓他窺見了氣血通梢的真意。

原來發為血之梢,氣血越充盈,勁力便越能直達發端,當真能做到怒而衝冠。

血梢突破後,他體內生機如潮,縱使受了致命傷,也能吊住半口氣撐到轉機。

難怪話本里常有梟傑遭小人暗算,斷手挖眼仍能絕地反擊,原來血梢巔峰者,唯有斷頭方能殞命。

魏青暗下決心,日後遇生死大敵,必挫骨揚灰、超度魂魄,絕不給對方反撲之機。

他微微運功,氣血如奔馬狂湧,周身泛起實質般的赤焰,紫銅大缸裡的水瞬間蒸騰成霧。

挺拔的身影猛地躍起,腳下青磚應聲碎裂,踏出半尺深的坑窪。

“氣力暴漲,氣血翻湧!這便是赤血淬鍊的威力!”

魏青再踏七步,每一步都陷下寸許腳印,待第七步落地時,已將澎湃勁力收放自如,行走間再無痕跡。

“舌摧齒,牙斷筋,甲透骨,發衝冠,四梢齊至,便能脫胎換骨,擁有裂山斷石、吞金碎鐵之力。”

蕭驚鴻打量著煥然一新的徒弟,淡聲道:“世間武道,不過‘超凡’二字。”

魏青斂去雜念,將翻湧的氣血壓回四肢百骸,一遍遍地滌盪肉身,凝神聽師父講解。

“何為‘超凡’?道修求洗去魂魄陰濁,破生死障以求仙,武道則求進化蛻變,掙脫生靈的桎梏。”

蕭驚鴻侃侃而談,眉宇間帶著幾分傲然:“超凡者,超越凡俗,異於常人。”

武道功法萬千,皆是效仿飛禽走獸、妖魔神聖的天地異象,故而分作上中下三乘。

上乘功法更能擷取春夏秋冬、風雷雨雪的天地靈韻,或是參悟道喪之前流傳的諸佛龍象、八部鬼神之力。

如此一來,武者在氣血加持下,舉手投足便能引動天地威能。

魏青聽得入神,玄文館藏有三部真功,足見其傳承悠久,底蘊深厚。

他不禁疑惑,如此底蘊深厚的宗門,為何偏要落戶赤縣,且門人僅有寥寥數人。

“通天五式擒拿手,囊括指掌拳腳、身法輕功,最後一式‘心意把’,並非招式,而是應變的至理。”

蕭驚鴻講解得頗為深奧,不像陳伯那般淺顯,魏青需反覆琢磨才能消化。

【得武道巨擘授業,你的悟性略有提升……】

“武道巨擘?這是轉運符對師父的評價嗎?”魏青撓了撓頭,深知這四字分量極重。

“話說回來,青霧嶺五百里山道,到底藏了多少精怪?師父隔三差五便去清剿,為何總也殺不絕?”

蕭驚鴻似看穿他的心思,淡聲道:“山石草木、飛禽走獸開智極難,道喪之前,數百年修為的精怪寥寥無幾。”

道喪之後濁潮降臨,精怪便如田埂上的野草,瘋長不止。

你初入山門時斬殺的兩頭白鬃黑臂猿,開智不過十年,卻已有三四百年的修為。

魏青恍然大悟,難怪青霧嶺的精怪殺之不絕,竟如韭菜般割了又生。

“為何濁潮會讓精怪瘋長?”他追問道。

“道喪之禍源於濁潮,天地異象頻生:地龍翻身、山洪崩陷、大旱千里、黑雨傾盆,中樞龍庭的道官稱是靈機紊亂,需朝廷調和陰陽。”

蕭驚鴻語氣不屑,顯然不信這套說辭:“靈機早被中樞龍庭收去供養十四府的靈脈,外界所剩無幾,何來紊亂之說。”

也有人說千年道喪、禮崩樂壞,觸怒天公才降此災,我看也未必可信。

唯有一點確鑿無疑:濁潮自帶魔染之力,能讓生靈沉淪其中,趨之若鶩。

十年前天傾之災過後,上水府爆發大範圍濁潮,血日懸空十日,青瀾江的大蛟化龍,青霧嶺更是多出數尊七蛻妖尊。

我為護威海郡不受妖患,耗費了無數心血。

魏青肅然起敬,朗聲道:“師父一劍斬妖千里,事了抽身隱,當真心懷蒼生,俠骨仁心!”

蕭驚鴻聽得通體舒暢,暗下決心要獵殺一頭兩千年修為的蛟龍,犒賞這懂事的徒弟。

“好一句‘事了抽身隱’,形容得恰到好處!”

師徒二人相談甚歡,又閒聊片刻,蕭驚鴻忽然正色道:“魏青,你已淬鍊赤血六次,赤縣內再無敵手,是時候清理舊賬了。”

清理舊賬?魏青一愣,旋即明白師父的意思:“是要引出那些藏在暗處的仇家?”

蕭驚鴻頷首道:“當年你大師兄疏於防備,才讓宵小屢次刺殺,險些得手。”

這次要吸取教訓,要把那些餘孽一網打盡,免得日後再生事端。

魏青欣然應下,有蕭驚鴻坐鎮,他自然無懼。

要知道,七蛻妖尊堪比四級煉宗師,照樣被師父斬殺,何況那些藏頭露尾的鼠輩。

只要能把赤縣的仇家揪出來,日後闖蕩威海郡,便能安心不少。

與此同時,雲龍江江心的大船正破浪而行,長風捲著水霧拍在甲板上。

趙敬獨自靠在椅上,身披狐裘,內裡錦衣玉帶,玉冠束髮,周身透著逼人的富貴氣。

馬伯悄然走到他身後,低聲道:“八少爺,江風太猛,回艙歇息吧,免得頭疼。”

趙敬揉了揉太陽穴,搖頭道:“懶得應付冒家、蘇家的人,他們成天聊道院八卦、上水府子午劍宗的瑣事,無趣得很。”

馬伯笑道:“威海郡的高門子弟,總愛拿這些當談資,權當開開眼界便是。”

趙敬冷笑一聲:“知道幾個府城天驕的名字,便自以為高人一等,人家認識你是誰?”

不過是能喊出‘金錘勇侯裴驚瀾’‘一劍絕塵洛驚川’的名號,講些陳年老事,便沾沾自喜,實在可笑。

馬伯嘆了口氣,知道這位爺的傲氣又上來了。

他對冒家、蘇家的子弟不屑一顧,卻唯獨對赤縣的採珠人魏青另眼相看。

冒衡爽朗的笑聲傳來:“趙八郎,怎麼獨自在甲板吹風?我剛和蘇少陵說,明年結伴去道院當生員。”

他拍了拍趙敬的肩膀,又道:“聽說你和玄鍛號的姜師傅搭上了線,改日引見一下,我冒家雖和永鑄號是老交情,也不能總照顧一家。”

玄鍛號的破風刀、黑麟槍深得府城貴人青睞,連年被定為軍需,我也想分一杯羹。

趙敬眉頭微皺,不動聲色地挪開身子,淡聲道:“只是幾面之緣,姜師傅性情古怪,不喜與紈絝往來,聽說林家都碰了壁。”

冒衡嘖嘖稱奇:“林謙讓居然死在赤縣!據說被赤巾盜賊的餘孽殺了?”

趙敬挑眉不語,蘇少陵卻搶著說道:“林家不過是對外說辭,林謙讓分明是栽在蕭驚鴻徒弟手裡。

你成天泡在順風樓,訊息太不靈通了,蕭驚鴻那煞星又收了個徒弟,是赤縣的採珠人魏青。”

趙敬眉頭皺得更緊,他躲到甲板上,就是為了避開蘇少陵這張嘴碎的傢伙。

“採珠人?”冒衡面露詫異,望向蘇少陵。

蘇少陵輕咳兩聲,迫不及待地說道:“我家做牙行生意,訊息最靈通,林謙讓和魏青起了衝突,當晚便被打殺,手法和蕭驚鴻如出一轍。”

冒衡愈發驚訝,打趣道:“這麼狠?等下到了赤縣,咱們豈不是要夾著尾巴做人?”

蘇少陵不以為意,輕哼道:“不招惹便是,蕭驚鴻的徒弟又如何?成某人不也被趕出威海郡,只能做個刀客。”

十三匯行怕蕭驚鴻不假,但也不至於供著他的徒弟。

說罷,他斜睨著趙敬,冷笑道:“聽說你和那採珠人稱兄道弟,不怕辱沒趙家的名聲?”

趙敬面色不變,嘴角卻勾起一抹笑意:“蘇五郎是過江猛龍,自然不必把魏青放在眼裡。”

蘇少陵得意洋洋,又道:“等下船後,魏青能不能活下來還難說,蕭驚鴻的仇家多如牛毛。

林謙讓一死,魏青的名字便傳遍了十三匯行,我家千訊樓十天內就收到無數匿名買家的委託,要查他的底細。

赤縣周圍埋伏著四家高手,魏青只要敢露面,必死無疑,蕭驚鴻總不能天天跟著他。”

蘇家的牙行遍佈威海郡的鄉野村寨,靠著千訊樓售賣情報,勢力不小。

“還有件秘事,你們猜猜魏青在上水府隱暗閣的懸賞是多少?足足四千兩黃金!”

隱暗閣開館以來,他是第一個二級煉體都未突破,便被懸賞四千兩的人。

冒衡倒吸一口涼氣,一級煉體者的頭顱不過千兩黃金,這懸賞堪稱天價。

蕭驚鴻那種級數的人物,沒人敢招惹,但他的徒弟,卻是塊肥肉。

“誰出的價?”冒衡好奇地問。

蘇少陵搖頭道:“不清楚,據說各方勢力聯手促成,隱暗閣來者不拒,只要給錢就接單。”

隱暗閣是上水府新興的勢力,黑白通吃,無論什麼懸賞都敢接,出價越高,訊息傳得越廣。

總有不怕死的人想賺這筆橫財,赤縣很快就要亂了。

冒衡幸災樂禍地笑道:“這下有好戲看了。”

蘇少陵瞥了趙敬一眼,不陰不陽地說:“趙七郎,你和魏青有交情,勸你離他遠點,免得被牽連。”

趙敬起身,忽然指向江面:“多謝提醒,你看,有海妖。”

蘇少陵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趙敬卻抄起椅子狠狠砸了下去。

“他有名字!叫魏青!不是‘姓魏的’!沒規矩的蠢貨!”

黃花梨木椅砸在蘇少陵背上,碎成木屑,他腳下一滑,險些摔在甲板上。

冒衡連忙退開,嘴上喊著“別傷和氣”,卻沒有伸手阻攔的意思。

蘇少陵怒不可遏,吼道:“趙敬你瘋了!”

同為十三匯行的子弟,自幼嬌生慣養,他何曾受過這種委屈。

“這是我的船,你想翻天?有種跳下去泅到赤縣,我敬你是條漢子!”趙敬眼神冰冷,語氣淡漠。

“我和魏青一見如故,豈容你背後詆譭!當年周、柳、秦、吳四家之後,下一個就是你第二個蘇家!

你家老太爺險些被蕭驚鴻嚇死,現在倒是硬氣了?真以為魏青死了,蕭驚鴻會遵守不踏足威海郡的誓言?

他若進城,十三匯行能剩幾家?你以為隔岸觀火就能置身事外?問問你爹,敢保證火不會燒到這個蘇家頭上?”

冒衡心頭一凜,他知道當年蕭驚鴻大開殺戒的緣由,蘇家大少暗害其友人,才引出這尊凶神。

“趙八郎說得對,老蘇你消消氣,大家都是老相識,別為這點事鬧僵。”

蘇少陵臉色漲紅,卻不敢發作,數九寒冬泅水到赤縣,哪怕是一級煉體者也會耗盡力氣。

“就你有腦子?說歸說,動手算什麼本事!”他拂袖而去。

冒衡連忙勸道:“趙八郎,你太沖動了,蘇家的千訊樓和隱暗閣有往來,日後說不定用得上。”

蘇家長房人丁單薄,蘇少陵遲早要執掌家業,得罪他沒好處。

趙敬淡淡道:“我大哥有望成為道官,趙家不需要靠蘇家。”

冒衡語塞,趙敬鴻是十三匯行同輩中的翹楚,極可能透過道試,被中樞龍庭授籙。

他天天把這句話掛在嘴邊,實在讓人無奈。

冒衡訕笑兩聲,轉身回艙找蘇少陵去了。

馬伯皺著眉道:“魏爺,您太沖動了。”

趙敬神色一凜:“我心裡有數,冒衡、蘇少陵之流只會錦上添花,不會雪中送炭,這種朋友不如不交。”

魏青落魄時受一碗米之恩,如今發達了仍記著情義,值得深交。

“取筆墨來,我寫兩封信。”

馬伯一愣,隨即明白:“您要把懸賞的訊息告訴魏青?”

趙敬裹緊狐裘,望著煙波浩渺的雲龍江:“不止,我還要寫信給爹,讓他聯絡隱暗閣,花錢撤掉懸賞。”

馬伯連連搖頭:“不可能,隱暗閣按天抽成,懸賞掛一天收一天錢,魏青的懸賞背後有大勢力支援,趙家未必能扛得住。”

何況蕭驚鴻欠十三匯行血債,趙家幫他徒弟,會得罪其他家族,得不償失。

趙敬笑道:“不管爹答不答應,這封信必須寫,至少要讓魏青知道我的心意。”

馬伯看著他,躬身道:“魏爺押寶的眼光,頗有老太爺之風。”

趙家靠當鋪發家,當年一位邋遢道人用泥丸換黃金,老太爺傾家蕩產收了三十顆,後來泥丸變成青芽玄丹,趙家才一躍成為威海郡的龍頭。

“老太爺押中了潑天富貴,我只求魏青能突破四級煉氣關,成為一方高手。”

江風撲面,趙敬眼中滿是擔憂:“但在此之前,他得先活過這一關,赤縣到雲龍江的路,不好走。”

與此同時,赤縣的小院裡,魏青正在練拳。

他腳踏纏龍手的馬樁,腰身如蟒般擰轉,施展出奔雲掌。

氣血勁力如絲線般纏繞在四肢,看似細微,實則蘊含崩鐵碎石之力。

“師父,行走江湖最要緊的是什麼?”他一邊練拳,一邊問道。

蕭驚鴻躺在茅草屋頂曬太陽,懶洋洋地說:“是靠山。”

魏青愣住了,他以為師父會說武功或神兵,畢竟玄文館的名聲,是師父一拳一拳打出來的。

“你再厲害,剛出世也不是四級煉宗師的對手,總有老怪物壓著你,以大欺小。”

這時候,有個夠硬的靠山,就能省去大半麻煩。

蕭驚鴻頗有心得地說:“我總結了幾條經驗,碰到臉皮厚的老不死,先跑路,再查他的底細。

若他有後輩,就從後輩下手;若是孤家寡人,就摸透他的習性,在他常去的地方下手。”

魏青嘴角抽搐,沒想到師父的偷襲經驗如此豐富。

“下毒要像熬藥,講究君臣佐使,對付四級煉以下的高手,先用秘製瀉藥讓他虛脫,再在水裡下砒霜。”

蕭驚鴻侃侃而談:“二級煉體者生機頑強,砒霜殺不死他們,但會讓他們運功療傷,這時再用無色毒香,毒氣攻心,他們的戰力就剩兩三成了。”

魏青後背發涼,終於明白十三匯行為何對蕭驚鴻談之色變,這種卑劣手段,一般高手根本學不來。

“對付四級煉宗師更難,需要千年蛇膽、八百年黑箭木,再加上妖尊的血肉,才能傷到他們。

宗師已是半人半仙,不吃不喝也能存活,很難找到下手的時機。”

蕭驚鴻得意地說:“我也只成功過幾次,每次都要潛伏數月甚至一年。”

魏青收拳吐氣,豎起大拇指:“師父真是足智多謀,我要常伴您左右,多學些本事。”

蕭驚鴻頗為滿意,成師兄那木頭疙瘩只會問他渴不渴,哪像魏青這麼貼心。

“記住,遇到想不通的事,就看背後站著誰,赤縣的三大家族看似一手遮天,實則都和威海郡城有牽連。

十三匯行看似威風,不過是府城道官的走狗,靠山才是看不見的底氣。

上水府除了子午劍宗,還有個隱暗閣,什麼單子都敢接,就算是新皇的懸賞也敢接。”

隱暗閣背後是朱大將軍,所以才能屹立不倒,它的第一筆生意就是刺殺子午劍宗的真傳弟子,懸賞萬兩黃金、一把寶兵和一部真功。

第六十七天,那位真傳的無頭屍身飄在湖邊,隱暗閣從此名聲大噪。

魏青皺眉道:“中樞龍庭怎麼會允許這種勢力存在?”

蕭驚鴻淡聲道:“最賺錢的生意,都是寫在律法裡的,鹽鐵漕運、軍需軍械、丹藥寶器,隱暗閣做的就是這些。”

魏青恍然大悟,隱暗閣背後有朱大將軍撐腰,難怪如此囂張。

“師父,被你滅了的四家,會不會在隱暗閣掛懸賞殺我?”他忽然意識到危險。

蕭驚鴻坦然道:“你的名字已經在隱暗閣掛單了,懸賞四千兩黃金。”

魏青臉色一變,連忙道:“師父,我這幾天寸步不離跟著您!”

他不怕四家的餘孽,但怕隱暗閣招來的狠角色,萬一碰到個會下毒、打悶棍的,死得太冤。

蕭驚鴻擺手道:“別怕,當世能在刺殺上勝過我的人,寥寥無幾。”

明天你出去轉轉,儘量走遠點,我給你畫張路線圖。

當晚,月上中天,蕭驚鴻悄然掠出小院。

他每走一步,身形便變化一次,肩背收窄,身軀矮縮,麵皮變得焦黃。

離開小院時,他的氣息已完全改變,彷彿換了一個人。

半柱香後,一個黃臉漢子出現在赤縣的珠市,身著粗布麻衣,蒙著黑布。

他敲開一家緊閉的鋪子,對上暗號後說:“魏青的訊息,從武功修為到出行路線,賣九百兩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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