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烏鴉嘴（1 / 1）
昨天晚上李炎坤請客，中戲的這些同學大多喝了酒。
男生基本上都是五瓶起，女生們在飯店的時候沒怎麼喝，但後來去KTV唱歌的時候也都舉了杯。
就連平時不怎麼喝酒的唐煙，都喝了兩瓶多啤酒。
這年頭KTV的啤酒還沒有什麼套路，沒有什麼低酒精量的KTV特供酒。實打實的幾瓶滄瀾江下肚，讓今天的中戲實習組全員都有點蔫吧。
“坤哥，起這麼早啊。我還以為昨晚你喝那麼多，今天起不來了呢。”
“臥槽坤哥你有量啊！”
看到李炎坤，一群弱雞紛紛打起了招呼。
李炎坤揮了揮手，將在場的同學都掃了一遍後，忽然發現人數不對。
“劉維漢呢？怎麼沒和你們一起來？”
一群宿醉的大學生，早上人起床了魂都還在床上繼續睡呢。誰還能發現誰來誰沒來啊！
就在眾人懵逼的功夫，還是唐煙擺了擺手，站了出來。
中戲實習小組的組長是李炎坤，但是自打進了劇組，李炎坤就沒怎麼管過。
這期間，一直都是性格比較開朗，溝通能力也比較強的唐煙在替李炎坤幹組長的活兒。
“劉維漢早上那會兒說家裡有事兒，提前買票回去了。”
提前回去了？
本來，劉維漢昨晚上的奇怪舉動，李炎坤只是懷疑。
現在聽到這貨不吭不響地走了，他原本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懷疑，立刻上升了二十個百分點。
這孫子這兩天種種作為，感覺處處透著詭異。
“昨晚上劉維漢很晚才回酒店，咱們聚餐的時候他幹嘛去了，你們知道嗎？”
面對李炎坤突然的問詢，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說話。
昨晚玩兒得太嗨了，誰特麼關心沒去的人在幹嘛啊？
“那個……”
就在眾人沉默的時候，一個平時和劉維漢關係不錯的男生舉了舉手。
“昨晚上咱們在飯店的時候我給老劉……嗯，我給劉維漢打了個電話。我當時尋思都是同學，哪怕平時他和坤哥……他和組長你不對付，但有啥事兒在酒桌上碰一杯不就都翻過去了麼、”
彷彿是有點拉不下來臉，那男生抓了抓腮邊，乾澀道：
“結果劉維漢說他在片場加班，沒時間。嗨，我尋思他一開始沒來，吃飯吃到中途確實再過去也不好，就沒繼續說。他應該是在片場了……畢竟昨天咱們都出去了，就他自己在酒店，也挺尷尬的不是……”
聽到這個訊息，李炎坤點了點頭。
隨即，他抬手指向了眾人：
“你們先不要去各自的負責組報到，給我辦件事兒。”
進入劇組這麼久，李炎坤這個名義上的中戲實習組組長，還從來沒有行使過組長的權力。
但此時，面對他的指令，所有同學都不自覺地站直了。
“你們分成兩組，一組人馬上去跟昨晚上在片場加班的工作人員打聽清楚，劉維漢都參與了哪個部分的工作，具體都幹了什麼！”
“另一組，去煙火組找郭中雲，就說我眼皮又跳了。讓他領著你們把片場所有危險源排查一遍！”
“唐煙，你跟我走！”
李炎坤這段時間在劇組裡表現出來的能力，以及昨晚上聚餐表達出的大度，都在潛移默化中讓他擁有了信服力。
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麼要調查劉維漢，但是在他的指令下，眾人還是馬上分組，四散而去。
“坤哥，為什麼要調查劉維漢？”
待所有人都走開，留下的唐煙才不解的看著李炎坤問到。
“還是直覺吧……以劉維漢的性格，他昨晚上忽然主動加班，今天早上又突然提前離組，我總覺得不太踏實。這個人太偏執，我怕他一時犯軸，幹出點什麼搗鬼的事情。”
聽他這麼說，唐煙也將手指搭在弧度優美的下巴上，蹙眉思索起來。
“不能吧，這個人雖然心眼小了一點，可他難道不明白，咱們出來實習代表的是學校麼？他要是在劇組使壞，出了什麼事情，受損的是實習組全體同學，還有學校啊！”
被唐煙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李炎坤苦笑。
人啊，有的時候不能用常理來推測。
這個世界上最不確定性的因素，就特麼是人啊！
……
在李炎坤的指揮下，兩組同學馬上四散到片場。
不大一會兒的功夫，接到實習生通知的郭中雲便放下了手裡的活兒，帶著煙火組的兩個人，連同十個學生開始巡視片場。
自從上次煙火事故後，康宏雷本著將功補過的想法，將煙火組全員劃入了安全保障組。
整個片場的危險源，都屬於是他們的負責範疇。
而有了上次李炎坤的精準預感，對於他的“右眼皮”，郭中雲是絲毫不敢怠慢。
帶著一眾人手，便開始排查片場爆炸物料存放，以及其他相關潛在隱患來。
另一組學生也馬上詢問清楚了劉維漢昨晚上的動向。
不過讓李炎坤失望的是，今天康宏雷準備拍攝《團長》中虞嘯卿炸橋，防止日軍過河進攻禪達城這一段。
需要準備的東西太多，昨晚上劇組加班的所有人都比較忙，沒有太多人去注意劉維漢這個實習生。
只是大約知道，他是最後那一批迴賓館的。
聽著這個模稜兩可的回答，李炎坤真是想殺人的心都有了。
就在他急得團團轉的同時，康宏雷和副導演張翰兵也已經到了片場。
和一眾主演打了招呼，講完了今天這一場重頭戲的拍攝要點，康宏雷才發現李炎坤正在片場裡亂轉。
“嘿，李炎坤這小子幹啥呢？”
“嗨、”
面對他的詢問，一旁的場記哂然一笑：
“這小子說早上起來右眼皮又跳了，剛把老郭叫去排查隱患去了。”
“哦？”
聽到李炎坤的作為，康宏雷眉頭一挑，樂了。
要是說上一次煙火事故，他是真的一點脾氣沒有。
但是在那一場事故之後，劇組對安全的重視度可是拉滿了。
不僅成立了專門的安全保障單位，更是讓各部門負責人牽頭，組成了片場安全巡查組。
每一場涉及大場面的戲份，煙火爆炸物等危險因素，都再三確保無誤。
對於現在的劇組安全，康宏雷還是有信心的。
“老郭去了就好，這老小子現在是帶罪之身，不敢不重視。行了，讓他們排查去，咱們說說一會兒的這一場戲。”
“一會兒這場戲的重中之重，在於我要把軍民渡江的慌亂場面表現出來。爭渡這個場面，各個主演，還有現場的群眾演員，必須把慌亂急迫的情緒給我表達出來。”
“然後就是炸橋這段，回頭等老郭排查完了讓他到我這裡報到。千萬千萬保證安全，不用預先假設橋上的炸點。
等群演們拍完了爭相過橋這一條鏡頭後，再安炸點。在拍炸橋這個鏡頭之前，把附近五百米內所有人都清空！保證安全的前提下，必須把炸橋這個場面給我拍完美了。”
面對康宏雷的強調，現場各組的負責人哄稱收到。
“康導說的是，你們這群王八蛋都好好搞啊。這一場必須要好好拍。”
待眾人都表達完了態度，佈景組的負責人張海波掏出煙，給眾人散了一圈。
然後掐著煙，指著眾人打屁道：
“特麼的那座橋我們佈景組搭了一個多禮拜，別人拍戲是拍戲，我們拍戲趕特麼修長城的苦役了！要是今天這一組鏡頭拍不好，我們佈景組又得幹一個多星期的苦工。”
“行了行了，就你批話多！”
面對張海波的抱怨，康宏雷笑罵了一句，將其哄走。
待所有人都按部就班地回了各自的部分，康宏雷掐起腰，望向了忙碌的片場。
一旁，看到片場中李炎坤和那些同學依然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奔走，副導演張翰兵不禁哂笑。
“這小子，是不是想著今天就要殺青了，在這兒故弄玄虛，想要在走之前再給康導你留個印象，提醒一下你他之前的功勞呢？”
“還特麼右眼皮跳，昨晚上他們這幫中戲的學生出去喝酒喝到半夜才回來，今天又起大早到片場，一晚上估計都沒怎麼睡，這眼皮能不跳麼？”
“嘖、”
不知道自己這個副導演為什麼就看不上李炎坤，康宏雷瞪了過去。
“注重片場安全是好事，你特麼怎麼總針對人家一個孩子呢？”
“我，我這哪兒是針對他啊。”
“我這不就是覺得他總說出事出事的，這不烏鴉嘴嘛！”
被康宏雷懟了一句，張翰兵急忙辯解。
另一頭，片場。
被張翰兵冠以烏鴉嘴稱號的李炎坤，已經是滿頭大汗。
他帶著唐煙和其他十個同學，已經在片場轉了兩圈，但是仍然沒發現什麼不對的地方。
“坤哥，我覺得你可能是想多了。老劉這人吧，雖然有時候裝了點，自負了點，心眼也不大、但是就算他再怎麼樣，也不至於幹損人不利己的事兒吧？”
在又一次檢查無果後，之前和劉維漢關係不錯的那個男生嘀咕了一句。
“是啊坤哥，剛才煙火組那邊已經結束巡查了，說沒有發現問題。現在群演已經入場，今天的戲馬上開拍了，咱們差不多也撤了吧……畢竟你也就是懷疑，咱們巡查了這麼多圈，沒有發現問題，你就放心吧、”
馬上，便有人附和了一句。
聽著這二人的勸說，李炎坤深吸了口氣。直接將手伸到了和劉維漢關係不錯的那個男生面前。
“咋了坤哥？”
“電話給我用一下。”
“啊？你要幹啥啊？”
幹啥？
老子特麼還不找了呢！
有沒有問題，直接給當事人打個電話，不就什麼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