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獵狼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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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在醉酒後的狀態都不一樣。

有的人喝完酒後一片空白,俗稱斷片。

有的人喝完酒後思維亢奮,俗稱酒瘋。

有的人喝完酒後手腳失調,身體協調性完全崩潰,可思維反而會更加清晰。

嗯,李炎坤就是後面那一卦的。

這並不是什麼天賦,而是源於他的童年創傷;

李炎坤的家庭很平凡,就是小縣城的職工家庭。小的時候他親爹李廣厚天天喝大酒,他親媽胡美靜又是個嘴巴不讓人的女人。幾乎每一次李廣厚喝完酒回家,夫妻二人都會打到一起去。

無數次目睹親媽被打的鼻青臉腫,從小李炎坤就對酒這個東西好奇。好奇於酒是不是真的有那麼一種魔力,能讓平時看起來憨厚老實的父親變成動粗的野獸。

於是抱著驗證的目的,幾歲的李炎坤偷偷將家裡的半瓶白酒乾了下去。結果就是他發現原來酒這個東西並沒有什麼魔力,它沒辦法改變一個人的性格。

它充其量也就只是一個催化劑,會讓人將心中壓抑的那一部分情感,接著酒勁兒釋放出來。

僅此而已。

後來他的父母離婚,他跟著母親生活。為了哄胡美靜開心總是會學電視裡的那些橋段,從而喜歡上了表演,後來考進中戲。

在大學裡,不喝酒是不太可能的。但是李炎坤不論喝多少酒,都有讓自己保持清醒,保持道德和思維線上的能力。

回到賓館的房間,對送自己回來的唐煙道了謝,李炎坤便一頭栽到了床上。

回想著剛才劉維漢的反常舉動,之前片場事故發生前“馬上會發生壞事”的第六感,又充斥了他的全身。

越想,心裡那種沒來由的恐慌越盛,李炎坤撐著泥巴一樣的身體,從床下掏出了膝上型電腦。

再次開啟D盤,他點開了那條來自未來的影片。

影片和之前相比,並沒有發生變化。

仍然是李炎坤熟悉的,混亂的,猶如薛定諤的貓一般死活不定的狀態。

看著未來影片中,未來自己上一幀還是缺胳膊斷腿,下一幀又囫圇個完好無損的來回閃動,李炎坤默默地給自己點了支菸。

“我的戲份大部分都已經拍攝完畢了,就只剩下幾個零散的鏡頭明天需要補拍一下,按說不會有什麼危險。”

“既然如此,為什麼影片還是這個樣子?”

“難不成……”

按著微微發脹的太陽穴片刻,李炎坤猛地睜開了眼睛。

“難不成明天最後這一天,仍然有什麼不確定的危險,可能發生?!”

是了。

想到明天便是自己就要正式殺青,是在《團長》劇組的最後一天,後天即將返程回校,李炎坤神色一凜。

過了明天,自己不出意外不會再回到《團長》劇組了。如果說劇組還有什麼意外會影響到我,就只有明天這一天的時間!

可是……會有什麼事兒呢?

危險場面都已經拍攝完了,明天拍攝的幾組鏡頭都是外景的文戲,按說壓根就不會有危險啊!

天上掉隕石,地下發地震這種小機率事情,是不太可能的。

如果真是這樣的危險,特麼未來影片裡自己就不是缺胳膊少腿了——估計特麼錄影片的是個盒子。

嘶……

念及此處,李炎坤不由得想到剛才奇奇怪怪的劉維漢。

在那種強烈的第六感促使下,李炎坤不得不產生了一個看似有些陰謀論的想法;

不會有人故意搞破壞吧?

……

就在李炎坤冥思苦想的同時,賓館五樓康宏雷下榻的房間內,仍然燈火通明。

劇組開工至今已經兩個月,拍攝進度已經完成大半。

趁著今天收工的比較早,在囑咐佈景組搭建明天拍攝所需的場景後,康宏雷便回到了賓館。

提前回到賓館,康宏雷並沒有歇著,而是著急導演組和製片方代表一起開了個進度總結會。

一番彙報下來,直到現在才剛剛散會。

房間中,將資料整理完畢的康宏雷抹了把臉。

看著副導演張翰兵都快睡著了,他伸出手敲了敲桌子。

“哎呦,怎麼了怎麼了?”

被嚇了一跳,張翰兵的睡意瞬間消散。

慌張地看了看四周,意識到剛才是瞌睡了,他這才長嘆口氣,用雙手蹭了蹭發麻的臉皮。

“哎呦,嚇我一跳。老康,沒事兒了吧?沒事兒我回房睡覺去了啊,這特麼困完了給我。”

“你等會兒。”

眼見張翰兵起身要走,康宏雷伸手壓了壓。

“我忽然想起個事兒啊,明天中戲的小李就要殺青了。這孩子到咱們劇組來,先是幫忙幹了一個月的活兒,後又為劇組避免了一起重大事故。明天這孩子殺青,稍微準備一下,給他半個簡單的殺青儀式吧。”

“啊?”

聽到康宏雷這個安排,張翰兵眨了眨眼,有點詫異。

他和康宏雷也算老搭檔了,拍士兵突擊那會兒,他就擔任場記。這次《團長》劇組成立,康宏雷直接就定了他擔任劇組生活副導演。

康宏雷的脾氣,張翰兵是瞭解的。

對於什麼開機儀式,殺青宴這種形式化的東西,這位鐵血導演一向不怎麼在意。

別說是李炎坤這種劇組配角,此前拍《士兵突擊》那會兒,就算是主演王寶寶殺青,康宏雷也就是讓劇組工作人員定了一束花,稍作表示而已。

“老康,這……有必要嗎?”

“怎麼沒必要,下午我算了一下,咱們這劇組1000萬的預算,現在剛好花了一半兒。現在拍攝進度是百分之六十五,剩下的五百萬足夠拍完餘下的部分,順帶著把後期做完。”

面對張翰兵的質疑,康宏雷一揮手道:

“下午我在那兒一邊聽會計核算,心裡一邊後怕。要是沒有李炎坤這小子的提醒,那天真要是出了什麼事故,咱們現在這預算估計都他孃的賠出去了。就憑這個,給人家孩子辦個簡單的儀式也是應當應分的。”

“不是、這事兒還沒完了……這段時間這小子在劇組導演哄著主演罩著,多大的功勞也就這樣的。他再怎麼著,也就是個配角演員……再說那場事故就算沒有他提醒,也不見其造成那麼大的損失是不是?至於麼……”

康宏雷對李炎坤的態度,讓張翰兵這個副導演都覺得有點酸了。

聽到他的抱怨,康宏雷煩躁的揮了揮手。

“讓你幹嘛你就幹嘛,哪兒他媽那麼多廢話。”

“知道了,那明天我安排。”

眼見康宏雷不耐煩了,張翰兵將剩下的一肚子話憋了回去。快速的將案頭的資料收攏起來,便告退回了自己的房間。

特麼的老子跟你拍了兩部戲,鞍前馬後的跑,也沒見你給我整個什麼儀式啊!

明明是我先來的!

臨出門的時候,張翰兵還在委屈著。

……

雖然喝多了,但第二天一大早,李炎坤依然早早起床。

等他收拾完自己到達片場外景地的時候,不少的工作人員都還沒到。

但是段毅鴻,張翼和邢佳棟,羅晉民幾個主演,卻已經捧著保溫杯站在片場旁了。

看到李炎坤,幾個老哥立刻圍了上來。

“坤兒啊,今天最後幾個鏡頭了,拍完了啥時候走啊?”

眾人一開始接觸李炎坤,確實是因為他阻止了片場事故,承他這個情。

但是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性格本就開朗的李炎坤,也屬實是獲得了劇組這群老大哥的好感。

看到圍到身前的眾人,李炎坤心裡不免一絲暖意。

“你們要是捨不得我走,我就陪你們到劇組殺青再走!天天跟著你們蹭吃蹭喝,聽你們吹牛逼,比回學校有意思多了!”

聽李炎坤貧嘴,段毅鴻張翼幾個一陣大笑。

劇組歲數最大的羅晉民更是一腳就踢了過來,笑罵道:

“誰稀罕似的,一會兒先讓康導拍你的鏡頭,拍完趕緊滾蛋!老子的茶葉讓你蹭了大半盒了,你再不走,我快要保溫杯裡泡白開水了都!”

“哈哈哈……不鬧不鬧,羅叔,我一會兒補拍最後幾個鏡頭,拍完了要是沒什麼事兒,晚上就買票回去了。學校這兒眼看著要放假了,我得回去收拾收拾。”

屁股被羅晉民不輕不重的踢了一腳,李炎坤老實了。

捂著屁股蛋子,和眾人說了自己接下來的安排。

雖說臨近分別,但劇組裡這些主演也都是影視圈老炮兒,知道這一行都是山不轉水轉,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又分在一個劇組裡。

倒是李炎坤,真正提到分別,一時間笑容有些乾澀和複雜。

一方面是因為即將分離,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再相聚的時候。另一方面……也是李炎坤覺得未來有些迷茫。

《團長》是他的第一部戲,不出意外的話就是影視首秀。雖然這些天在劇組混的如魚得水,但他所飾演的角色本身戲份並不多。

演完了這部戲後,自己何去何從還未可知……更別提那自己那正處於量子疊加態,更加迷惘的命運。

在場的幾人都是影視圈裡的老油條了,哪裡還不明白他這個乾澀笑容背後的心思?

羅晉民呵呵一笑,左右看了看導演組的人沒在附近,便壓低了聲音道:

“別來這套啊,你小子可不用在我們面前搞那個,那個感傷離別的死樣子。你之前給劇組避免了那麼大一場麻煩,康導不可能很快就把這事兒忘了。

今早上來的時候,我看到生活組那邊訂了蛋糕,特意給你辦殺青的。這說明康導是真承了你的情的,你小子就等著吧。

康導肯定不會忘了你小子,回去了之後沒事兒多聯絡聯絡康導,沒事兒打打電話維持維持交情,你小子以後不會沒有戲演的。

別的不敢說,但是以後康導要是有新戲,裡面絕對有你的角色。從今往後,你也算是康家班的人了。”

聽到羅晉民這麼說,李炎坤一時間有點受寵若驚了。

果真嗎?!

要真是那樣,那……

可驚喜了不到兩秒,他的眼眉就耷拉了下來。

這都是小事兒,以後是以後的。

莫不說康宏雷還沒有跟自己表露過什麼其他的演出機會、

就算是有,還有一個坎兒橫在眼巴前呢!

想起昨晚上那突如其來的危機第六感,李炎坤抬眼向片場望去。

他今天之所以明明可以下午到,卻依然起了個大早趕來片場,唯一的目的,就是仔細的看一看。

找出那個很有可能發生的災難,並阻止它發生。

在劇組兩個月,康宏雷,段毅鴻,羅晉民這些劇組主創主演拿他當自己人,他也已經把劇組當成了家。

事關自己的未來和前途,李炎坤決定不慫了。

未來的命運不可知,但人的決心和努力,可以改變世界改變命運!

就在他這麼想著的時候,中戲的實習學生們成群結隊的來到了片場。

看到一群昨晚上喝了不少,早上有點蔫兒的同學,李炎坤當即大步走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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