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紅燭搖啊搖(1 / 1)
屋子的廚灶剛引著火不久,炕頭的熱乎氣才烘上來。
坐在微熱的炕頭,李炎坤看著那團不住顫抖的大紅被,忍不住發笑。
他知道佟麗亞這段時間躲著自己,就是因為這場在劇本里起到承上啟下作用的床戲。
但是躲沒有用……就算鑽進炕縫裡,這戲該拍不還是拍嗎?
可心裡這麼想著,李炎坤可不能這麼說。
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他知道佟丫丫是個什麼性子。要是實話實說,擺事實講道理,可能反而會起到反效果。
所以看到佟麗亞縮在被子裡不出來,李炎坤也不勸,索性掀起了被子一角,給自己也蓋了進去。
“你幹嘛!”
冷不防看到李炎坤將半個身子也塞進自己用被子構建的“堡壘”,佟麗亞悶聲悶氣地驚呼了一聲。
隔著厚厚的大紅被,李炎坤甚至能夠想象出裡邊的佟麗亞此時是什麼表情。
將插到被子裡的腳舒展了一下,李炎坤拽過枕頭,躺到了炕上。
“不幹什麼啊,屋裡冷還不讓人蓋被子啦?我看你暫時也沒有開始的準備,我總不能傻兮兮地坐在炕上等著你,把我凍壞了怎麼辦?”
呀!呀呀呀呀!
李炎坤如此不要臉的態度,把蒙在大被裡的佟麗亞氣得想殺人!
像是一隻哈氣的貓兒一樣呲了呲牙,佟麗亞強忍住想要撲上去咬他大腿一口的衝動。
“你怎麼這麼無賴!”
這話說的,什麼叫我無賴啊?哥是專業的演員好不好?
聽到佟麗亞氣呼呼的聲音,李炎坤眉毛揚了揚。
“佟丫丫你講不講道理,這場戲是咱倆的對手戲,你現在臨陣退縮,我可是在等你呢!真說無賴,無賴的是你吧?”
啊……
面對李炎坤的反駁,佟麗亞縮了縮肩膀。
雖然不想承認,但事實……好像,似乎,確實是這樣的。
可是……可是瞧瞧劇本上寫的這些橋段,這讓人怎麼拍嘛!
劇本上怎麼寫的啊?
【夜,內景,新房火炕:小梅身著大紅色內衣,鑽進樹的被窩,平躺在他的身邊。
但對於被窩裡的新娘,意識恍惚的樹竟毫無反應。小梅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中亮得出奇,她湊到了樹的身邊,將胳膊搭到了他的身上。卻被樹堅決而無情地推開。
小梅感受到了他的厭煩,委屈,不解。她從炕上坐起,眼中噙著淚花,看向自己的新郎。發現樹渙散的目光裡絲毫沒有對新婚的喜悅,她憤怒了。在被窩裡脫下了線褲,執拗地騎到了樹哥的身上。
感受到小梅笨拙的撩撥,樹像是落水窒息一般掙扎推搡反抗。直到小梅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樹也大口地吸氣。這場新婚的洞房,像是粘稠的液體,將他整個吞沒。】
佟麗亞都能背下來了!
縮在被窩裡,想著劇本上這場戲的內容,佟麗亞臉紅得像是要滲出血。
被窩之外,李炎坤見她不吭氣,索性閉上了眼睛。
“得,你慢慢培養情緒,我先睡一覺。其實今天晚上你不拍也行,但是咱可說好了……”
“什麼?”
見他說一半不說了,佟麗亞憤憤地問。
“你睡覺別和我搶被子,貼我近點兒。這屋太冷,咱倆蓋一床被子睡覺,要是離得太遠了,容易往被窩裡鑽風……”
我咬死你!
本來佟麗亞就羞著呢,聽他這麼說,徹底發了狂。
李炎坤什麼意思啊?
今晚上這場戲不拍可以,但不拍就得在這熬一宿——孤男寡女在一張大炕上,這和過夜有什麼區別?
而且……屋外邊那麼多的劇組工作人員都看著呢。
要是這一宿真的就和他在炕上對峙一整晚,佟麗亞都想不到明天劇組那群長舌婦會傳出什麼樣的八卦來!
兩害相權,佟麗亞抿緊了嘴唇,一下子掀開了大被。
飛快地將粘在臉上的碎髮理到一旁,她握緊了拳頭。
羞憤之際,她忽然看到炕頭的櫃子上,放著半瓶白酒。
輕輕咬了咬嘴唇,她也不顧羞恥,直接從被子裡脫身,穿著緊貼身型的紅內衣,一把抄起了那瓶也不知道是佈景特意放的,還是說這個租來的破平房原本就有的半瓶二鍋頭。
噸噸噸噸噸……
李炎坤躺在炕頭,就看到佟麗亞揚起潔白的脖頸,只不到半分鐘的功夫,便將那小半瓶白酒喝了個精光!
“嗝……來吧!”
哎,你……
見佟麗亞狠狠抹了把嘴邊的殘酒,眼神堅定的像是要入黨,李炎坤咂了咂嘴,躺到了鏡頭前。
“我數321,咱們就開始。3,2,1,開始!”
隨著李炎坤示意,佟麗亞帶著一身酒氣鑽進了被窩。
“我不是佟麗亞,我是啞女小梅,我是啞女……小梅……”
躺在李炎坤的身邊,緊緊閉著眼睛,用力做了一番自我催眠,佟麗亞長舒了口氣,轉身看向了被窩的右側。
昏黃的燈光下,李炎坤明顯已經進入到了樹哥的角色狀態。
他的面目有些模糊,睜著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棚頂。
他的雙眼明明反射著燈泡的光芒,卻看不出半點的精神,如同一具剛嚥氣兒的屍體,一灘渾濁的死水。
佟麗亞微微挪動身體,將套著紅線衣的胳臂搭了過去。然而那一潭死水彷彿起了浪,一把將她的胳膊推了回來。
呼!
佟麗亞從被窩裡坐了起來,她疑惑而委屈地看著那個男人。再次撲了上去,反而對方卻掙扎著,將她再次推了回來。
更加的疑惑不解和委屈,讓她的眼神變得倔強起來。
她微微喘了幾下粗氣,伸手探進了被窩,隨著她身體的扭動,一條紅色的線褲從被窩裡被她拽了出來,扔到了炕梢。
然後她一翻身騎了上去,開始了笨拙的撩撥,倔強的征服。
她身下,那一潭死水般的男人猶如被石頭蕩起了浪花,開始抗拒,掙扎。
“啊……”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似痛似叮嚀的驚叫,終止了一切。
這一場戲的情節到這兒,就算結束了。
已經熱得讓人發汗的被窩裡,微微喘著粗氣的佟麗亞和李炎坤同時停下。
昏暗的光線,讓此刻的一切都顯得有些曖昧。
雖然隔著一層線褲,但是被佟麗亞壓住的李炎坤仍然能感受佟麗亞那兩條渾圓修長的大腿,傳來的柔嫩觸感。
沉默持續地催生著尷尬和曖昧,注意到窗外隱隱有人影攢動,想必是屋外那些劇組工作人員等得太久有些急了,李炎坤這才咧嘴一笑。
“丫丫,結束了、”
“唔……”
面對李炎坤的提醒,雙頰紅暈如霞的佟麗亞微微點了點頭。
她想要從李炎坤身上下來,可經過剛才一番活動,那半瓶二鍋頭的酒勁,已經完全的上了頭。
剛剛起身,她便一頭載進了李炎坤的懷中。
“呃、”
看著扎進自己懷裡,儼然已經醉了個不省人事的佟麗亞,李炎坤一時有點手足無措。
“咳咳……炎坤啊,你們完沒完事呢?”
就在這個時候,窗外韓傑的聲音傳了過來。
聞著佟麗亞鼻翼噴出的酒氣,李炎坤輕手輕腳地抱著她的身子,放到了炕上,又將厚厚的大紅棉被替她蓋好。
披上了羽絨服,他將兩臺攝影機停機,然後拿了出去。
“炎坤……拍好了?”
看到李炎坤出門,韓傑立刻圍了上來。
掃了眼站在院子裡,那些表情各異,但臉上多多少少都有點八卦的劇組工作人員,李炎坤將攝像機遞給了韓傑。
拿起攝像機,將剛才那一段鏡頭回放出來,韓傑的眼睛亮了。
他無比驚喜地將剛才那一場看完,抬頭看向了李炎坤。
“你小子特麼的是個全才啊!草,這一組鏡頭牛逼啊!機位好,光影好,演技更是特麼絕了!臥槽,早知道你有這個本事,我還費勁兒找什麼攝影,直接讓你上得了啊!”
驚喜之下,韓傑抓住李炎坤的胳膊,連髒話都飆出來了。
這話說完了,他才感覺現場的氣氛有點不對。順著幾個劇組工作人員的目光一看,他就發現林耀輝此時正陰沉著臉,站在一群圍觀人群之中。
注意到韓傑看過來,林耀輝冷哼一聲,轉身離開了。
嘖、
韓傑咧了咧嘴,暗罵劇組這些人一個個地都是看熱鬧不怕事兒大。
林耀輝來現場了,怎麼也不跟自己說一聲。
不過他此時已經沒心思去顧及林耀輝樂意不樂意了,眼看著時間已經不早,他趕緊招呼眾人收工。
今晚這一場戲拍下來,他對劇組的希望又重新燃了起來。
有李炎坤這一手攝影的本事,他有信心能夠在五月份之前,將《樹先生》拍攝完成!
“韓導……那個……”
然而就在眾人收到韓傑招呼,準備收拾場景的時候,李炎坤突然搓了搓手。
“剛才開拍之前,丫丫喝酒壯膽……喝多了,現在已經睡過去了。場景這……就別收拾了,我看她的狀態,今晚上也不太好弄回酒店,就讓她跟這兒睡得了。屋裡燒了炕,倒也不冷。”
“啊、”
看著李炎坤滿臉的不好意思,韓傑一愣,隨即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行吧,就照你說的辦。不過小佟自己一個人在這可不行,要不你留下來照顧照顧?”
啊……
這回,輪到李炎坤不會了。
剛才那場戲,雖然他已經儘量地保持專業,可是面對沒穿褲子的佟麗亞磨來蹭去,他剋制的已經很難受了。
這要是今晚上孤男寡女的在一個屋,誰能保證能當一晚上的正人君子?
看你韓傑人模人樣的……怎麼能慫恿人犯錯呢!
“韓導,今晚上大傢伙都挺辛苦的,都早點回去休息吧,”
面對韓傑的蠱惑,李炎坤義正言詞地做了個手勢。
既然你這麼安排,那就請趕緊給我走啊!
爐火噼啪,紅燭飄搖。
屋裡,聽著外邊李炎坤趕人的聲音,半張臉藏在大紅被裡的佟麗亞身子一抖。
沒錯、
醉酒昏睡是她裝的。
佟麗亞的酒量一般,半瓶五十度的白酒下肚,肯定是醉了——但不至於醉到直接就人事不省的程度。
之所以裝睡,是為了避免尷尬。
剛剛一場激情戲拍下來,她還沒能從角色中走出來,心裡依然在激盪著。
真正讓佟麗亞覺得沒辦法面對李炎坤的,是剛才耳際廝磨之際,她真的有了感覺……那種從腳底直衝心底,促使著心率飆升到一百八的酥麻,至今還在她的身體中迴盪。
所以她才想著裝醉,趕緊讓那個傢伙走開,以便讓自己有足夠的時間,去消化和轉移這種狀態。
可是誰能想外面那個傢伙……他竟然生了趁人之危的賊心!
更要命的是他不僅有賊心,他還有賊膽。
這賊膽,還……還很大!